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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六歲活神仙,揚名全城!

2026-09-24 23:53:40 作者: 六八書生

  城南墳山,日頭一點點爬到頭頂。

  空墳坑叫墨斗線、糯米、桃木樁圍得嚴實。坑底,那具青黑高大的凶僵趴著,六枚黑釘牽著黑繩,正一起一伏吸地氣,皮肉比夜裡還脹。

  清早先派來的團丁伏在草窠里,探頭比了個手勢,沒挪窩。

  縣城轟動,膽大的街坊跟上山,遠遠圍了一圈,老周頭縮在人堆里,伸著脖子。

  柳硯卿叫二猴尋塊門板抬上山,擱在坑邊。他臉白如紙,出氣多進氣少,一雙眼卻死死盯著坑底,誰勸也不肯背過身。

  「柳先生,您這身子……」二猴話沒說完。

  「俺得看著。」柳硯卿嗓子啞得厲害,「看著它,灰飛煙滅。」

  周恆站在坑沿看日頭。蘇晚撐著把紅紙傘,縮在樹蔭里,臉色發白。

  「表姊?」

  「日頭太正,這時候我使不上力,還經不住曬。」

  她把傘往他頭頂傾了傾,「正午是你的時辰。等會兒我替你攔一下。」

  周恆點頭,攥緊墨斗和雷符,奶聲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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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猴,帶團丁守坑沿,聽令拔釘!王團總,撓鉤、長杆、墨斗網備好,它一露頭,往死里攔!」

  「得令!」王團總一揮手,團丁散開,長杆撓鉤齊齊架起。

  日頭,爬到了正頂。

  午時三刻。

  一道金燦燦的陽光垂直照下,直灌坑底。

  「嗬……嗬……」

  凶僵「滋滋」冒黑煙,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

  成了。周恆眼睛一亮。

  哪知凶僵猛地低頭,一口咬住黑繩,喉嚨里滾出一聲悶吼,往懷裡狠扯。

  「嘣!嘣!嘣!」

  六枚黑釘叫它牽動,黑氣順繩倒卷回灌,乾癟的皮肉一寸寸鼓起。它硬頂著頭頂正陽,青白眼鎖住周恆,雙腳一蹬,直挺挺撲出坑來。

  合圍坑口的三根桃木樁,叫它肩膀一撞,「咔嚓」齊齊斷成兩截,連著坑邊一張供桌,帶翻在地,香爐燭台滾了一地。

  「咋、咋曬不死它!」二猴蹦起來,一屁股又坐回地上,手腳並嚮往後蹭,「這玩意兒,曬都曬不死的嘛!」

  周恆一眼瞅見它嘴裡那截黑繩,連著坑底六枚釘,心念電轉。

  「源沒斷,它拿釘子續命!」他奶聲暴喝,「別等主釘,二猴,先下坑,拔釘!」

  二猴應一聲,衝到坑沿,腿肚子直打轉,回頭沖周恆哭喪臉。

  「小師弟,俺、俺咋下去啊!」

  「滾下去!」

  「哎!」二猴眼一閉,抱著腦袋,真就順著坑壁滾了下去,兩個團丁跟著滾進去。

  凶僵人在半空,黑爪一翻,直取坑底。

  「噗」地一聲,沖在前頭的團丁叫它爪風掃中,整個人倒飛出去,摔進草窠,半天爬不起。另一個團丁嚇得釘在原地,哪還敢動手。

  「俺來!」二猴紅了眼,撲到一枚黑釘上,剛攥住,凶僵另一隻爪子,已到他後頸。

  二猴脖子一縮,「媽呀」一聲,撒手就往旁邊滾,滾了兩圈,又咬牙爬回來,死死抱住那釘。

  紅傘下,一道紅袖貼著坑壁陰影,無聲卷出。

  蘇晚咬著牙,紅袖死死纏上那爪子,白霜直凍到它肩頭。

  也只有周恆那雙眼睛瞧得見,日頭落在她袖上,「嗤」地騰起一縷白氣,她臉色瞬間透了明。

  蘇晚半步不退,硬生生把那爪子,拽偏半尺。外圍街坊叫黑僵的身子擋著,又被日頭晃了眼,只當是道長使的什麼符法,誰也沒瞧真。

  周恆哪肯干看著。他並指如筆,蘸著掌心那點雷氣,虛空疾畫,嘴裡念念有詞。

  「天雷隱隱,地雷轟轟,純陽一怒,百煞潛蹤……」

  「鎮屍符……敕!」

  一道符光脫手,「啪」地貼上凶僵後頸。鎮屍符遇著屍氣,「轟」地炸起一片金光白煙,炸得那脖頸一僵,動作頓了半分。

  「定住了!」周恆小手翻飛,第二張、第三張接連畫出,


  「啪啪」貼上,炸得它肩頭、後背接連冒白煙,他奶聲里透著爽,「曬著太陽,請你吃符,舒坦不?」

  「快拔!」

  「嘣!嘣!嘣!」

  二猴連拽三枚。

  凶僵吃痛狂吼,猛地甩臂。

  蘇晚叫它帶得一個踉蹌,紅袖叫日頭灼得捲起青煙,在周恆眼裡,人淡得幾乎瞧不清,她卻死死纏著,給坑裡掙出空當。

  「剩下的,一起!」二猴紅著眼,招呼嚇傻的團丁,撲到餘下三枚釘上。

  「嘣!嘣!嘣!」

  六枚黑釘,盡數拔起。坑底黑繩失了釘,軟軟耷拉,再沒黑氣倒卷。

  「表姊!」周恆心口一緊。

  就這一分神,斷了地氣的凶僵再沒了續命依仗,卻憑著最後凶性,龐大身子一轉,青白眼死死鎖住周恆,拼死一躍,撲到坑沿。

  它重重砸在坑沿石條上,「咔嚓」一聲,半尺厚的青石條叫它踩得崩裂,碎塊四濺。

  糯米潑上,「噼啪」炸成白煙,它不管。墨斗網當頭罩下,叫它雙臂一繃,寸寸崩斷。王團總帶兩個團丁挺撓鉤招呼,它一爪子拍飛,連人帶鉤滾出去,砸倒一片。

  周恆一邊退,一邊掐訣,反手一記封煞印,正印在它撲來的胸口。

  「封煞印……封!」

  「噔」地一聲悶響,凶僵撲勢一滯,腳下像陷進泥里,慢了半拍。可它凶威太盛,胸口黑氣翻湧,硬把那印,一寸寸頂開。

  周恆手腕一麻,叫反震得連退兩步。

  「好傢夥,封也封不住。」周恆沒再掏符,一邊退,一雙眼在它身上飛快地掃。

  它一隻爪子,叫蘇晚的紅袖在陰影里死纏著,拔不開、收不回,整個左胸口,空門大開。

  那枚烏金主釘,正釘在空門當中,釘尾一鉤殘月,跟著它喘氣,一起一伏。

  周恆眼睛亮了。

  它一蹦一跳,直逼周恆。

  周恆退了兩步,腳後跟撞上坑沿石頭,退無可退。腥臭氣撲面,一雙青白眼,近在眼前。

  「小娃娃……」它喉嚨里滾出含糊人聲,抬起那隻沒被纏住的黑爪。

  周恆反而不躲了。

  「表姊,扶我一把!」

  周恆腳蹬坑沿石頭,小身子借力騰起。半空里,一道紅袖貼著他鞋底,虛虛一引、穩了穩他的勢,他周身同時騰起一層淡淡的正陽金光,把撲面腥臭屍氣,擋在外頭。

  外圍人瞧著,只當是小神仙,自個兒縱身躍起。

  他正撲到凶僵胸口,一隻小手攥住那枚烏金主釘,純陽雷氣順釘直灌,雙腳蹬著它胸口。

  「給我……出來!」

  「噗」地一聲,主釘裹著黑血,整根拽出。

  凶僵悽厲長嚎,黑氣像開了閘,從那釘孔里,「呼呼」往外直泄,它仰著脖子,龐大的身子晃了兩晃。

  周恆翻身落地,站穩,小手緩緩抬起。

  日頭正頂,漫山金光,一齊往他掌心匯聚,亮得叫人睜不開眼。

  「五雷正法……敕!」

  「轟!」

  一道裹著烈日正陽的掌心雷,正正印在那心口釘孔。

  雷火順著釘孔,直貫進去。

  那具刀槍不入、雷劈不退的青黑身子,從心口「咔」地裂開一道火縫,火苗「噌」地竄出。

  裂紋,跟著火,飛快地爬,爬過胸口、爬上脖頸、爬滿四肢。

  「咔嚓、咔嚓……」

  在最毒的日頭底下,它一身青黑,燒成焦黑,烤得龜裂,一片片往下掉。

  「轟隆」一聲,龐大的身子栽倒。

  山風一起。

  「呼……」

  一地焦黑,散成了黑灰,打著旋兒,沒了。

  山頭死一般的靜。

  也不知是誰先「撲通」跪了,團丁、街坊、老周頭呼啦啦跪倒一片。

  「小神仙!活神仙啊!」

  老周頭磕得最響,爬起來直嚷嚷:


  「我早說什麼來著!小神仙讓撒米關門,麻嬸不聽,唉……你們瞧瞧,這可是真本事!」

  王團總槍都扔了,跟著跪,黑臉漲成豬肝色,嘴裡直念「服了,服了」。

  錢半仙一屁股坐在地上,望著那小小身影直哆嗦:「師、師侄……好本事……」

  周恆沒顧上聽。

  他的目光,落到門板上。

  柳硯卿不知什麼時候撐起半個身子,枯瘦的手,指著山腳。兩個團丁正抬著一口黑漆棺材,氣喘吁吁趕上來。

  柳硯卿扭過頭,沖周恆招了招手,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那口形,周恆看懂了。

  開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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