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時澤聿不吭聲,祁知予又補充了一句,「還有,我記得我好像沒請時爺。」
「不請自來,臉皮保養得不錯。」
時澤聿臉上的表情僵住,只能強顏歡笑開口應聲:「隨便逛逛而已,祁導何必較真?」
祁知予不想再理論,淡淡回應:「隨你。」
隨即端著酒杯轉身,回了餐桌。
時澤聿看著她的背影,那點強撐的笑意一點點淡下來。
祁知予回到餐桌,在裴綰音旁邊落座。
裴綰音湊過來,壓著聲音小聲問:「這桌都坐哪些人呀?」
「我坐這兒方不方便?別耽誤你招呼人。」
「當然方便。」祁知予拿起桌上的濕巾擦了擦手。
「這桌都是散客,沒安排資方,不然又該說我們厚此薄彼了。」
主要是不想喝酒應酬,一堆事戴著虛假的面具說著客氣話,累得慌。
正說著,幾位老總端著酒杯繞過來,「祁導,可算找著你了。」
「我們敬祁導一杯,祝《渡川》順利開機,收視率大漲!」
祁知予不好駁了面子,陪著喝了幾口。
都躲到這了,沒想到還是逃不過。
幾杯酒敬完,按理也該回去了。
可幾人卻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有人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其餘幾人也跟著紛紛落座。
祁知予開口委婉提醒,「幾位的位置在前面那桌,靠舞台的位置。」
「哎,哪有這麼多講究。」王總擺了擺手。
「能和祁導這樣的大美女坐一桌,那是我們幾個的榮幸。坐哪都一樣,都一樣。」
旁邊幾人跟著鬨笑,有人接話搭腔:「就是說,平日想約祁導吃頓飯可約不上,難得有這機會,這哪能錯過。」
裴綰音聽著身邊幾個老總你一言我一語的油腔滑調。
話里話外都帶著打量與輕佻,胃裡直犯噁心。
她悄悄扯了扯祁知予的袖子,想著商量一下,找個由頭把這幾位打發走。
還沒開口,身後忽然投下一片陰影。
裴司晏緩步走了過來,張泊聞跟在他身後半步。
他目光掃過桌上的幾位老總,側頭看了張泊聞一眼。
張泊聞馬上會意,上前開口,「幾位,裴總坐這桌,哪位方便起身讓個座?」
聽著是詢問的話語,可威懾力十足,沒人敢不當回事兒。
桌邊幾人紛紛起身,語氣客氣,「裴總您坐!」
「我們換地方,這就換!」幾人慌慌張張地挪開椅子。
裴司晏看了一圈,徑直走到祁知予旁邊空著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下。
祁知予握著酒杯的指尖微微一緊。
還沒來得及應聲,旁邊原本站著的幾位老總見裴司晏沒趕人的意思,又想坐回去。
能跟裴氏掌權人坐一桌,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要是能和裴司晏攀上關係,往後的生意可就不愁了。
幾人陪著笑挨個坐了回來,屁股剛沾到椅子邊。
一道冷沉沉的聲音插了進來。
時澤聿插著兜走過來,周身裹著點冷冽的酒氣。
目光掃過桌邊還想落座的幾人,沉著聲音開口,「幾位,讓個座。」
幾人剛要沾到椅子的動作頓住,回頭看見是時澤聿,只能連忙直起身往旁邊退了半步。
心裡暗自叫苦,這一個兩個怎麼都看上了這桌的座位。
時澤聿沒理他們七七八八的寒暄。
看到祁知予左右都坐了人,手指微微收緊,壓著火氣拉開祁知予正對面的椅子坐下。
還有兩個不死心的,磨磨蹭蹭的不想走。
想著都是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湊一桌說說話也不算逾矩。
畢竟能同裴司晏和時澤聿坐一桌吃飯,這傳出去誰不說一句有面。
雖然兩位不好惹,但富貴險中求嘛!
手剛搭在椅背上,時澤聿抬眼,陰沉的眼神掃了過去,語氣冷得幾乎讓人窒息。
「各位莫非是覺得,能跟我平起平坐?」
一句話砸下來,那兩人手猛地一縮,連聲「不敢不敢」,端著酒杯灰溜溜地快步逃走。
桌邊終於清淨下來。
祁知予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只覺得這開機宴菜還沒上,光是這兩人往這一坐,她已經先飽了。
壓抑的氣氛持續了很久,誰都沒有先開口。
祁知予指尖摩挲著微涼的杯壁,太陽穴突突直跳。
應酬了一晚上的酒意往上涌,再夾著這兩人沒由來的較勁,她坐得渾身發僵。
實在坐不住,她放下水杯,伸手去拉了拉裴綰音的衣袖,起身開口:「我出去透口氣。」
裴綰音如蒙大赦,連忙跟著站神離開。
沖兩人草草點了個頭,跟著祁知予快步往宴會廳外走。
露台邊,裴綰音長舒一口氣,扒著欄杆往下看。
想起方才的場景,拉著祁知予的胳膊問,「看這兩人的架勢,你說他倆會不會打起來?」
祁知予收回目光,淡淡瞥了一眼宴會廳的方向,「打不起來,都是要面子的人。」
往日這兩人見面,氣氛雖然算不上融洽,但也算平和。
今日怎麼劍拔弩張的?
飯桌上,時澤聿指尖捏著酒杯轉了半圈,抬眼冷冷盯住對面的裴司晏。
聲線壓得低,裹著沒散的酒氣:「我太太剛離婚,裴總就急著往上湊,幾個意思?」
裴司晏聞言低笑一聲,指尖搭在杯沿輕輕敲了敲。
抬眼時墨藍色的眸子裡浸著點嘲諷,「糾正一下,是前太太。」
「祁小姐現在是單身,誰都有追求她的資格。」
時澤聿指節猛地收緊,壓著胸腔里翻湧的火氣,扯了扯唇角,「所以你覺得,你能追到她?」
「別忘了,她喜歡了我兩年。」他抬眼,黑眸沉沉鎖著裴司晏。
「只要我想,祁知予不可能愛上別人。她只會,再一次愛上我。」
裴司晏聽完,嘴角那點不真的笑意淡了些,眼尾的譏誚卻重了幾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漫不經心開口,「喜歡了你兩年,不也還是離婚了嗎?」
「照這個情況來說,她身邊的那個人,除了你,誰都有可能。」
他抬眸迎上時澤聿沉得發黑的目光,語氣加重,「自信是好事,但過度自信,是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