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衍望著僵持的場面,低低嘆了口氣。
「兩位,別掙扎了。」
他指尖蹭了蹭眉骨,聲音沉下來,「我費盡心思把時總和裴總請到這,等的就是今天。」
「你們真以為,白港南洲兩大巨頭,真是說說鬧著玩呢?」
他說著,側過頭盯著霍明澈,「好心提醒一句,你抓的是裴司晏的妹妹。」
「她要是出事了,下一波來的就不只是援手了,可能還有直升機。」
「考慮清楚,是那點權勢重要,還是小命重要。」
霍明澈一聽,心裡有了顧慮。
霍冥休要是倒台了,他別說接手霍家,連能不能在南洲城立足都難說。
眼下這情況,還是得趕快給自己找條活路。
下一秒,他直接鬆開了裴綰音,撲通一聲朝著霍衍跪了下來。
「哥!我錯了!」
「這事都是爸一個人策劃的,跟我沒關係!」
「是他逼我的,我也是沒辦法啊!求求你,放過我吧!」
「霍明澈!你給我站起來!」霍冥休扯著嗓子大吼。
「你是我霍冥休的兒子!別這麼沒有骨氣!站起來!」
霍衍垂著眼,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霍明澈,心徹底涼了。
他到底好在哪?
能讓霍冥休這麼容忍他,這麼護著他。
連親兒子都能當成棄子,卻把所有偏愛都給了這個私生子。
他看向被程野制住的霍冥休,聲音帶著點破碎的啞:「爸。」
「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爸了。」
「警察馬上就到,還有什麼要說的,你們父子倆抓緊時間吧。」
霍冥休臉色驟變,露出陰惻惻的笑。
「霍衍,你從小就看重你那個妹妹,看得比命都重,我要是被抓了,你以為她能好過?」
他歪著頭,陰狠從眼角的皺紋里透出來。
「從她回霍家開始,那些走私走帳,暗地洗錢的名目,全都是用孟津的身份信息簽的字。」
「真要徹查下來,她就是頭號同夥,你以為她能逃脫罪責?」
「你拼盡全力掀翻我,最後也得把你寶貝妹妹賠進來。」
「我倒要看看,這買賣你劃不划算。」
霍衍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下一秒卻緩緩抬眸。
他一步步走到霍冥休面前,俯身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你都說了我把她看得比命都重要,真以為我會拿她冒險?」
霍冥休瞳孔猛地一縮,剛要追問,外面已經傳來了警笛的尖鳴。
沒幾分鐘,警察就進了偏廳。
程野見狀,鬆開了鉗制霍冥休的手,退到時澤聿身側。
「霍冥休,涉嫌走私、偷稅漏稅、洗錢,請跟我們走一趟接受調查。」
冰冷的手銬銬上手腕,霍冥休覺得像夢一樣。
他怎麼可能,真就被霍衍扳倒了。
旁邊的霍明澈癱軟在地,嘴裡反反覆覆念叨著,「我是無辜的」。
一群人往外走,警察一把拉起躲在角落的孟津,「孟津?涉嫌協同作案,也請跟我們走一趟。」
孟津一聽,趕緊扭頭看向霍衍,踉蹌著往前撲了半步。
「哥!哥你救救我!我是無辜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是爸讓我做的,都是他逼我的!哥你看在我們兄妹一場的份上,你幫幫我……」
霍衍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她。
眼神一片死寂,沒有任何溫度。
人潮漸漸退去,偏廳里只剩翻倒的桌椅和散了一地的杯盞。
祁知予扶住裴綰音的肩膀,低頭去看她的脖頸。
脖頸處有道劃痕,好在傷口不算深,只滲出點血珠。
「疼不疼?」指尖懸在傷口旁。
裴綰音像是才從愣怔里回過神,眨了眨眼,下意識搖了搖頭。
方才匕首架在脖子上時她都沒怕,這會兒人都走了,後知後覺的麻意反倒從脖頸竄到心口。
「沒事,就擦了一下。」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可目光卻下意識往側邊飄。
祁知予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眼不遠處的霍衍。
收回視線後,扶著她的胳膊往門口走:「先去醫院處理傷口。」
裴綰音路過霍衍身邊時,他幾乎是立刻就側過了身,伸手想去拉她。
可裴綰音微微往祁知予身後縮了縮,沒看他一眼,就這麼擦著他的胳膊走了過去。
衣料蹭過指尖的溫度轉瞬即逝,霍衍的手僵在半空。
他保持著那個抬手的姿勢站了幾秒,才緩緩收回來,攥成拳垂在身側。
裴司晏緩步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門口消失的兩道身影,語氣平淡:「不追上去解釋解釋?」
他還是第一次在裴綰音臉上看見那樣明晃晃的失落。
這丫頭從小被家裡寵得肆意,天不怕地不怕,向來是想要什麼就去爭取。
何曾有過這樣垂著眼角,連眼神都不敢抬的模樣。
霍衍收回目光,垂著眼帘,眼底沉成一片暗色。
他聲音壓低,有點疲憊:「霍家的事還沒處理完。」
「再等等吧。」他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一行人沒往醫院去,裴司晏直接讓宋硯回了頂層觀景酒店。
安排了私人醫生過去。
祁知予一直陪著裴綰音,等她傷口處理好了,讓她躺下休息會兒。
幫她蓋好被子,柔聲說,「你先休息會兒,我有點事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祁知予帶上門,乘電梯上了樓層,去裴司晏的套房。
敲門時是宋硯開的門,側身將她迎進去。
裴司晏剛脫了西裝外套,站在落地窗前抽菸。
聽見動靜轉過身,看見是她,把煙掐了。
「怎麼過來了?綰音睡了?」
「還沒,躺著呢。」祁知予走進來。
「裴總,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我想做一份親子鑑定,不知方不方便?」
裴司晏愣了一瞬,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你也懷疑孟津不是霍家的女兒?」
祁知予抬眸,眼神清冷,沉沉開口。
「裴總不必瞞我,看霍少對孟津的態度,八成不是他親妹妹。」
「既然不是,也就沒必要費那個功夫驗證了。」
裴司晏聞言眉峰微挑,往前傾了傾身,語氣沉了幾分:「那你要驗的是誰的?」
「我和霍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