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霍少的。」
祁知予話音落下，抬眸迎上裴司晏略微有些詫異的目光。
「霍衍救我不救孟津的時候，我就覺得可疑。」
「霍少看著可不是心善之人，怎會平白無故為個不熟的人擋風險。」
「加上我小時候在孤兒院的經歷，和他說的那個妹妹的情況確實很像。」
她拿出包里的塑封袋，遞了過去。
「剛才站霍衍身後的時候，我順手取了根他的頭髮。」
「他為了那個妹妹，布了這麼大的局，連霍冥休都敢拉下馬。」
「如果我真是他找了二十年的人，霍家的爛攤子，我不能讓他一個人扛。」
裴司晏墨藍色的眸子凝在她臉上，看了半晌，淡淡笑了一聲。
「祁知予，你確實聰明。」他伸手接過那隻塑封袋。
「行，親子鑑定我幫你安排，結果出來第一時間給你。」
祁知予盯著他，眼神裡帶了點少見的執拗，「裴司晏，麻煩給我一個真的結果。」
「不管是與不是，請不要騙我。」
裴司晏看著她眼底藏著的不安與期待，語氣不自覺軟了下來。
抬眸定定看著她，聲音沉緩，「放心，我不會騙你。」
等祁知予離開，裴司晏重新點了根煙，心裡嘆了口氣。
可憐這霍家兩兄妹，都是苦命人。
他又怎麼察覺不出霍衍的反常？
從孟津出現在認親宴上那一刻起，他就覺得不對勁。
他一早就安排宋硯順著孤兒院這條線往下查。
零零碎碎的線索拼起來，答案已經隱隱指向了祁知予。
親子鑑定他也早就安排了。
只是如果現在就把答案告訴祁知予，這傻丫頭只怕轉頭就要衝去霍家，陪他哥趟那灘渾水。
祁知予出了房間，轉過拐角，猝不及防撞到一道身影。
她頓住腳，抬眼就撞進時澤聿深黑的眸子裡。
時澤聿沒半句寒暄鋪墊，開口就帶著沉甸甸的重量。
「霍衍現在的處境很危險。給你一分鐘考慮，去不去？」
祁知予呼吸一滯，幾乎是脫口而出：「如果我的出現不是負擔，我想去。」
時澤聿猶豫了一瞬，語氣又沉了幾分，「以他現在的處境，輕生的可能性很大。」
「如果真到那一步，能把他拉回來的，只有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祁知予的瞳孔驟然放大。
指尖猛地蜷縮起來，雙手幾乎是控制不住地發顫。
她轉身就往電梯口跑，慌亂按下電梯鍵。
時澤聿快步跟上來，站在她身側。
祁知予盯著跳動的紅色數字，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霍衍的樣子。
她不敢想，那樣一個拼了命要護住妹妹的人，怎麼會走到要放棄自己的地步。
車子一路疾馳到霍家別墅時，暮色已經沉了下來。
車子一路疾馳往霍家老宅開，暮色已經沉了下來。
時澤聿握著方向盤，語氣沉重，「霍冥休剛被帶走，他手底下那些老部下就反了。」
「個個都是跟著他走黑道拼出來的亡命徒，手裡都捏著不少人脈。」
「霍衍剛接掌霍家，根基不穩，轉眼就盯上了。」
祁知予抿著唇沒說話，指尖死死握著安全帶，指腹被勒得發燙。
此刻的霍家，黑壓壓的人群圍了里三圈外三圈。
帶頭的幾個人坐在沙發上，煙霧繚繞里，一雙雙眼睛都虎視眈眈地盯著沙發上的霍衍。
霍衍斜倚在真皮沙發里，指間轉著枚銀色的打火機。
「霍衍，我們幾個也不跟你繞彎子。」有人開口，彈了彈菸灰，聲音粗啞。
「老霍打拼了一輩子，打下這麼大家業，那都是我們這幫兄弟跟著他上刀山下火海，拿命換回來的。」
「現在他出事了，你一個毛頭小子，憑什麼獨吞所有家產？」
「就是！論資歷論功勞，哪輪得到你？」旁邊立刻有人附和。
「識相的就把財產和帳目都拿出來，大家按功勞平分。」
「看在你是老霍兒子的份上，給你留份分紅，也算我們這些叔叔伯伯仁至義盡了。」
一唱一和，這是吃定他了。
霍衍聞言，低低笑了一聲。
笑聲從喉嚨里滾出來，染上點漫不經心的嘲諷。
他挑著眉抬眼，黑眸掃過眾人，「各位叔叔伯伯這麼大陣仗，可不像是來分財產的。」
他指尖一按，打火機的火苗竄起來，眼底的光不知明暗，「各位倒像是來滅口的。怎麼，欺負我霍家現在沒人？」
他往前傾了傾身，手肘搭在膝蓋上，語氣懶懶散散，「各位就沒想過，我為什麼不找個地方躲起來，反而明目張胆回了霍家？」
眾人臉色微微一變，還沒來得及說話，霍衍就繼續開口。
「在你們來之前，所有的動產、不動產，還有霍家旗下的基金和海外帳戶，我都已經轉到別人名下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霍家所有的財產，都只可能是她的。」
「本來想一個個清理，慢慢跟各位算這些年的帳。沒想到各位這麼著急，自己送上門來。」霍衍緩緩站起身，身形高大
「既然今天都到齊了，那就都別走了。」
「能跟著霍冥休混到現在，各位叔叔伯伯都是亡命之徒，手上沾的髒事不少，留下來也是禍害。」
冰冷的嗓音，此刻帶上了瘋勁，「我家小妹膽子小，經不起各位嚇唬。」
「所以勞煩各位，黃泉路上跟我做個伴。」
這話一出，眾人是徹底坐不住了。
「霍衍，你就是個瘋子！」有人拍桌起身。
「你要幹什麼？你以為就憑你現在這幾個手下，能是我們的對手嗎？」
「識相的乖乖把財產拿出來，我們還能留你一條活路！別給臉不要臉！」
霍衍臉色沒有懼色，往前邁了一步。
「我一個人確實能力不夠。」他扯了扯唇角，笑意陰涼刺骨。
「但加上別墅周圍埋下的炸藥，應該是綽綽有餘了。」
「什麼？！」眾人臉色驟變，下意識就往門口看。
「總歸各位也不是什麼好人，一起帶走了，也算是給國家做貢獻了。」
「你瘋了！你不要命了？！」有人開始慌了，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