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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刻痕人的身份

2026-09-16 22:53:28 作者: 市井青禾

  早晨,沈知晚醒了後沒有點燈。



  昨夜埋下的碎瓦片還在原位,細土炭灰表面平整,沒有新腳印。

  青黛推門進來,端著半碗稀粥,放在桌上。

  「小姐,昨夜沒有動靜。」

  沈知晚點頭,起身走到門邊蹲下。

  她伸手在門檻外的細土炭灰上輕輕按了一下,指尖沾上一層灰白的粉末。

  她看著指尖的粉末,沒有立刻擦掉。

  沈知晚站起身,走到桌邊坐下。

  端起粥碗,沒有喝,目光落在碗沿上。

  刻痕人活動範圍和時間窗口都在縮短。

  「他為什麼不能再等一炷香?」

  青黛一怔:「等一炷香?」

  「若他等到後半夜再留痕,暗衛的注意力會因夜深而鬆懈。」

  「他沒有等,說明他必須在某個時間點之前趕回某處。」

  青黛神色一凜:「趕回某處?」

  「對。」沈知晚放下粥碗,「能在相府內宅自由活動、又受固定時間約束的人,只能是相府內部的人。」

  青黛攥緊袖口:「小姐的意思是,刻痕人是府里的人?」

  

  「最可能的假設。」沈知晚垂眸,「刻痕人的那些特徵,與府里的下人非常吻合。」

  「那其他的可能性呢?」青黛追問。

  「翠兒的同謀。刻痕人是在翠兒藏陶罐後不久,開始在冷院牆外留痕的。」

  「或者是第三方探子。」沈知晚目光一沉,「不是王府暗探,不是侯府世子長隨,不是相府內部的人,而是某個我們還沒接觸到的勢力派來的。」

  青黛沉默了片刻:「小姐覺得哪一種最可能?」

  「第一種。」沈知晚一邊說一邊取出鐵盒。

  叩了三下。

  林知夏帶著一絲急促的聲音傳來:「晚晚?」

  「姐,我這邊在推演刻痕人的身份。目前有三條假設:相府內仆、翠兒同謀、第三方探子。我傾向第一條,但需要更多信息來驗證。」

  盒內安靜了片刻。

  「晚晚,我這邊又浮現了新內容。」林知夏的聲音頓了頓,「王府暗衛撤走前夜,偏院東牆根下會有第二人出現』。」

  沈知晚指尖一緊:「第二人?與刻痕人同時出現?」

  「不確定是不是同時。」林知夏的聲音頓了頓,「書上的描述是『牆根下有兩人,一前一後,間隔不到一盞茶』。」

  沈知晚沉默了片刻,「姐,知道第二人的身份嗎?」

  「不知道。」林知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書上就寫了『第二人』。但晚晚,第二人出現時,牆根處會有,陶罐碎片。」

  「陶罐碎片?」

  「對。像是被人打碎的,碎片散落在牆根下。」

  可翠兒藏的陶罐還在床底暗格,沒有破損。

  若牆根處出現陶罐碎片,說明偏院周圍還有第二個陶罐,或者有人故意製造了陶罐碎片的假象。

  「姐,還有別的嗎?」

  「沒有了。」林知夏的聲音頓了頓,「晚晚,你那邊,要調整策略嗎?」

  「要。」沈知晚目光一沉,「我打算主動設痕。」

  「主動設痕?」林知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用刻痕人的手法?」

  「對。刻痕人每次留痕就走,從不觀察偏院的反應。

  若他下次來時,發現自己的刻痕旁邊多了一道同樣的刻痕,

  他會以為偏院有人知道了他的存在,從而改變行為模式;

  或是認為有其他勢力介入,從而暴露更多信息。」

  「若他選擇第一種呢?」林知夏問。

  「那正合我意。」沈知晚聲音帶著一絲笑意,「若他改變行為模式,就等於給了我們更多觀察他的機會。」

  「好。」林知夏的聲音頓了頓,「還有一件事,晚晚,你那邊,暗衛觀察周期還剩兩日。」


  沈知晚指尖一頓:「我知道。」

  「時間不多了。」林知夏的聲音變得嚴肅,「若暗衛撤走後刻痕人還在活動,偏院的監視格局就會發生變化。你必須在這兩日內,確認刻痕人的身份。」

  「我明白。」

  沈知晚輕叩盒蓋兩下,結束了通話。

  放好鐵盒後她站起身,走到桌邊。

  指尖沾著門檻細土炭灰的殘餘粉末,在桌面上畫了一道斜向三道的刻痕形態。

  青黛走過來,看著桌面上的刻痕:「小姐,您真要學刻痕人的手法?」

  「對。」沈知晚目光一沉,「今夜,我去留痕。」

  「小姐,讓奴婢去吧。」青黛攥緊袖口,「您若被發現了......」

  「不會的。」沈知晚打斷她,「刻痕人用的是左手,留痕時身體會偏向左側,鞋印也會偏深。我若讓妳去,鞋碼不同,刻痕人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同一人。」

  青黛一怔:「小姐,您怎麼知道刻痕人用的是左手?」

  「刻痕的斜向角度。斜向三道,中間一道略長,刻痕的起始端深、末端淺,這是左手握石片,從右向左劃出的痕跡。」

  青黛沉默了片刻:「那小姐您......」

  「我也可以用左手。」沈知晚收回手,「所以今夜,我去。」

  青黛沒有再多說,轉身走到牆角,從包袱里摸出一塊碎瓦片,遞給沈知晚:「小姐,用這個。」

  沈知晚接過瓦片檢查了下,粗糙,有稜角,正適合留痕。

  她將瓦片收進袖口。

  「還有一件事。」沈知晚目光一沉,「陶罐必須重新深埋。」

  青黛點頭:「埋回冷院假山底下?」

  「對。」沈知晚走到床邊,蹲下身,從床底暗格里取出陶罐,「用三層粗布裹緊罐身,在罐口重新封蠟,再用一塊舊布包住整體。

  埋深一尺,換一個位置,別埋在原來的地方。」

  青黛接過陶罐,從牆角摸出粗布和蠟塊,開始動手。

  沈知晚站在窗邊,目光穿過窗紙的縫隙,落在東側牆根方向。

  晨光正從牆頭傾瀉下來,照在牆根處那片新埋的碎瓦片上。

  她垂眸,指尖在袖口內側輕輕摩挲著那塊碎瓦片。

  巳時三刻,青黛回來了。

  她快步走到沈知晚面前,「小姐,陶罐已埋入冷院假山北側約三步處,深約一尺,表面覆蓋枯葉碎石,與周圍地面一致。」

  沈知晚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看著桌面上的刻痕,沉默了片刻。

  「青黛。」

  「奴婢在。」

  「今夜,若刻痕人來了,看到我的刻痕後「他一定會來查看。因為這道刻痕,只有刻痕人自己才能看懂。」

  青黛一怔:「小姐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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