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還有三千嗎?」李承乾放下筆,「而且這次出征,秦將軍主要是守城。守城不需要太多精銳,有人就行。」
侯君集沉默了一會兒,抱拳道。
「殿下考慮周全,臣佩服。」
「侯尚書過獎了。」李承乾把名單遞給他,「您看還有什麼問題嗎?」
侯君集又仔細看了一遍,搖頭。
「沒有了。臣這就回去安排,爭取兩天內把人集結完畢。」
「辛苦了。」
侯君集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又停住了。
「殿下,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您說。」
「此戰雖是奇襲,但終究是戰場搏殺。殿下貴為儲君,若是有個閃失——」
「侯尚書放心,我有分寸。」李承乾打斷他,「而且我身邊還有楊妙真,她的功夫您應該聽說過。」
侯君集點了點頭。
「那臣就放心了。」
等侯君集走後,李承乾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三千精騎的事算是定下了。
接下來,就是等出征的日子。
三天時間,眨眼就過去了。
第三天一早,長安城外,點將台。
李世民一身戎裝,腰懸長劍,站在台上。
台下,三千精騎整齊列陣,盔明甲亮,殺氣騰騰。
侯君集、尉遲恭等將領分列兩旁。
李承乾騎著赤血麒麟馬,站在隊伍前頭。
楊妙真騎著灰馬,緊跟在他身邊。
李世民掃視全場,聲如洪鐘。
「將士們,突厥殘部南下,意圖犯我邊境。朕今日率爾等北上,不為別的,就為兩個字——」
他拔出長劍,高舉過頭。
「殺敵!」
「殺敵!」
「殺敵!」
三千將士齊聲呼喊,聲震雲霄。
李世民收劍入鞘,翻身上馬。
「出發!」
大軍開拔,浩浩蕩蕩朝北而去。
隊伍中間,一輛囚車格外顯眼。
囚車裡,頡利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破布,眼神怨毒地盯著前方。
李承乾策馬路過囚車,低頭看了他一眼。
「頡利可汗,好好養精蓄銳。過幾天,還得勞煩你出場呢。」
頡利嗚嗚叫著,掙扎了兩下。
李承乾笑了笑,打馬跟上隊伍。
楊妙真追上來,低聲問。
「殿下,您說阿史那社爾現在到哪了?」
「應該快到涇州了。」李承乾看著北方,「不過沒關係,我們比他快。」
「為什麼?」
「因為我們是輕騎,他帶的是大軍。」李承乾回頭看了一眼囚車,「而且我們還有一張王牌。」
赤血麒麟馬一聲長嘶,邁開四蹄,朝北方疾馳而去。
遠處,涇州城牆若隱若現。
而更北方,一片黑壓壓的騎兵正在緩緩南下。
……
涇州城,西門城樓。
秦瓊站在垛口,手搭涼棚,眯著眼往北看。
天邊揚起一片黃土,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來了。」
身邊的副將也看到了,趕緊問。
「秦將軍,是陛下的人馬?」
「應該是。」秦瓊放下手,「傳令下去,打開城門,準備迎駕。」
「是!」
城門緩緩打開,秦瓊帶著麾下將領快步出城。
沒過多久,那片黃土已經近在眼前。
打頭的,是一面明黃色的龍旗。
龍旗之下,李世民一身戎裝,策馬當先。
秦瓊快步上前,單膝跪地。
「末將秦瓊,恭迎陛下!」
身後一眾將領齊刷刷跪下。
「恭迎陛下!」
李世民勒住馬,翻身下來,親手把秦瓊扶起。
「叔寶,快起來。」
「謝陛下。」
秦瓊起身,掃了一眼李世民身後的隊伍,又看到了那匹格外顯眼的赤紅戰馬。
「太子殿下也來了?」
「嗯。」李世民回頭看了一眼,「這小子非要跟來,朕攔不住。」
話音剛落,李承乾已經打馬過來了。
「秦將軍。」
「殿下。」秦瓊抱拳,「殿下這次又要涉險了。」
「不算涉險,就是來看看。」李承乾笑了笑,「秦將軍,阿史那社爾的兵到哪了?」
「昨日探馬回報,已經過了黑山,距離涇州不到兩百里。」
「兩百里……」李承乾算了算,「也就是說,最多三天,他們就能到城下?」
「差不多。」
李世民聽到這裡,開口了。
「陛下放心,城牆去年剛加固過,糧草也夠用一個月。就算他們真的圍城,臣也能守住。」
「守是守得住,但守不是朕來這裡的目的。」李世民看了一眼北方,「朕要的,是打。」
秦瓊一愣。
「陛下的意思是……」
「主動出擊。」李世民轉身,指著身後的三千精騎,「這三千人,就是朕的底氣。」
秦瓊聽完,沉默了片刻。
「陛下,突厥此番南下,據探馬回報,兵力至少三萬,而且還在增兵。我軍——」
「我軍不需要跟他們正面硬碰。」李承乾打斷他,「秦將軍,您只需要守住涇州,吸引阿史那社爾的注意力。剩下的事,交給我們。」
秦瓊看著李承乾,又看了看李世民。
「陛下,您的意思是……」
「繞後,襲營,斬首。」李世民簡潔地說出六個字,「阿史那社爾想打涇州,那就讓他打。等他圍城的時候,朕帶三千精騎繞到他後方,直接端了他的老巢。」
秦瓊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計劃,太大膽了。
但仔細一想,又不是沒有可能。
突厥人打仗,一向輕敵冒進。如果真的把注意力全放在攻城上,後方必然空虛。
這時候三千精騎突襲,確實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陛下,此計雖妙,但有個問題。」
「你說。」
「突厥人的營寨戒備森嚴,想要摸進去,難度不小。而且就算摸進去了,斬首也不容易。阿史那社爾麾下有數百親衛,個個都是悍不畏死的狠角色。」
「這個不用擔心。」李承乾笑了,「秦將軍,您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們手裡,還有頡利可汗。」
秦瓊愣住了。
對啊!
頡利就在囚車裡,活生生的突厥大可汗。
阿史那社爾打的旗號是給頡利報仇,結果頡利本人就在這裡。
這張牌一打出去,突厥軍心必亂。
「妙啊!」秦瓊拍了一下大腿,「殿下這一手,當真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