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灑在草原上,能看到幾個突厥兵正懶洋洋地騎馬巡邏。
其中一個打了個哈欠。
「真倒霉,大半夜的還得巡邏。」
「別抱怨了,可汗的命令。」
「可汗也太小心了,唐軍敢出城嗎?」
「誰知道呢——」
話沒說完,一根長槍從黑暗裡刺出來,直接貫穿了他的喉嚨。
另一個突厥兵還沒反應過來,脖子上已經多了一道血痕。
楊妙真收槍,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清理乾淨,別留活口。」
五十名士兵散開,像是鬼魅一樣消失在夜色里。
不到一刻鐘,外圍的巡邏隊全部被解決。
楊妙真回到李世民身邊。
「陛下,外圍清理完了。」
「好。」
李世民站起來,拔出長劍。
「全軍聽令——」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進營。」
三千精騎翻身上馬,朝突厥大營摸去。
沒有號角,沒有吶喊。
只有馬蹄踏在草地上的沙沙聲。
越來越近。
近到能看清營寨里那些帳篷的輪廓。
近到能聽到帳篷里傳出的鼾聲。
李世民握緊了劍。
「殺!」
一聲令下,三千精騎瞬間爆發。
馬蹄聲如悶雷,瞬間踏破了草原的寧靜。
突厥大營外圍的柵欄根本攔不住這群瘋了一樣的唐軍。
幾個守夜的突厥兵剛反應過來,就被沖在最前面的騎兵撞飛。
「敵襲!敵襲!」
喊聲響起,但已經晚了。
唐軍騎兵如同一把尖刀,直接撕開了營寨的防線。
李世民沖在最前面,長劍揮出,一個突厥兵的腦袋飛了出去。
侯君集緊跟其後,手裡的刀快得看不清。
「直插中軍!別戀戰!」
命令傳下去,三千騎兵根本不管兩邊湧出來的突厥兵,只管往前沖。
帳篷被踏碎,火把被掀翻,整個營地瞬間亂成一鍋粥。
李承乾騎著赤血麒麟馬,手裡握著玄宸人王戟,跟在隊伍中間。
楊妙真護在他身側,長槍揮舞,幾個衝過來的突厥兵還沒靠近就被挑飛。
「殿下,頡利呢?」
「後面!」
李承乾回頭看了一眼,那輛囚車正被幾個士兵推著,跟在隊伍最後。
頡利在囚車裡拼命掙扎,嘴裡嗚嗚叫著,但根本沒人理他。
突厥兵越聚越多。
他們從四面八方湧出來,像是捅了馬蜂窩。
但唐軍的沖勢太猛,根本攔不住。
侯君集一刀劈開一個突厥兵,扯著嗓子喊。
「中軍到了!」
前方,一頂巨大的帳篷出現在眼前。
帳篷外圍,數百名突厥親衛已經列陣,刀槍林立。
帳篷里,阿史那社爾沖了出來,披著半身甲冑,手裡握著彎刀。
「擋住他們!」
親衛們吼了一聲,朝唐軍衝來。
李世民勒住馬。
「下馬!」
三千騎兵齊刷刷翻身下馬,抽出兵器。
騎兵對騎兵,唐軍占優勢。
但下了馬,面對這幾百個悍不畏死的親衛,就是硬碰硬的肉搏戰了。
「殺!」
兩軍撞在一起。
刀劍碰撞的聲音,慘叫聲,怒吼聲,混成一片。
李世民沖在最前面,長劍快如閃電。
一個突厥親衛揮刀砍來,他側身閃過,反手一劍削掉了對方的半個腦袋。
鮮血噴了他一臉。
他連擦都沒擦,繼續往前沖。
侯君集跟在旁邊,兩人配合默契,殺出一條血路。
李承乾站在後方,沒有衝上去。
他在等。
等時機。
楊妙真護在他身邊,長槍舞得密不透風。
「殿下,要不要上?」
「不急。」
李承乾盯著那頂大帳。
阿史那社爾還沒慌。
單靠硬碰硬,不一定能拿下他。
但如果——
「把頡利推上來。」
幾個士兵把囚車推到前面。
李承乾走過去,一把扯掉頡利嘴裡的破布。
頡利猛咳了幾聲,扯著嗓子喊。
「阿史那社爾!救我!」
這一嗓子,聲音不大,但在混亂的戰場上格外清晰。
正在指揮親衛作戰的阿史那社爾渾身一震。
他猛地扭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囚車裡,一個五花大綁的人正在拼命掙扎。
那張臉,他太熟悉了。
頡利可汗。
他叔叔。
他這次南下,打的就是給頡利報仇的旗號。
結果頡利本人,就在唐軍手裡。
而且活蹦亂跳的。
阿史那社爾的腦子嗡了一聲。
「頡利可汗……還活著?」
不只是他。
周圍那些正在拼命的突厥親衛,也看到了囚車裡的頡利。
動作慢了下來。
李承乾看準時機,拔出玄宸人王戟,指著阿史那社爾。
「阿史那社爾!你叔叔在這!你要報仇?先過我這關!」
阿史那社爾握著彎刀的手,顫抖起來。
報仇?
報什麼仇?
頡利明明還活著!
「都給我住手!」
他吼了一聲。
親衛們停下了動作,唐軍也停了下來。
雙方對峙,喘著粗氣。
阿史那社爾盯著李承乾,又看了看囚車裡的頡利。
「你們……沒殺他?」
「為什麼要殺?」
李承乾笑了,「留著,多有用。」
阿史那社爾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了。
從一開始,唐軍就沒打算殺頡利。
他們要的,是用頡利來瓦解突厥。
而他,就是第一個被瓦解的。
「阿史那社爾。」
李承乾的聲音傳過來。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繼續打。打完之後,你叔叔還是在我手裡。」
「第二,放下刀,投降。」
阿史那社爾咬著牙。
「投降?休想!」
「那就打。」
李承乾一揮戟,「殺!」
唐軍再次衝上去。
但這次,突厥親衛的抵抗明顯弱了。
他們一邊打,一邊往後退。
有人開始偷偷往外跑。
阿史那社爾看在眼裡,心裡涼了半截。
軍心,散了。
就在這時,外圍傳來一陣喊殺聲。
「涇州守軍出城了!」
「唐軍援兵到了!」
秦瓊帶著三千守軍,從涇州城裡殺了出來。
他們一路狂奔,直接殺進了突厥大營。
前後夾擊。
突厥軍徹底亂了。
阿史那社爾看著四周潰散的士兵,忽然笑了。
「好手段。」
他扔掉了彎刀。
「我投降。」
阿史那社爾扔下刀的那一刻,周圍的突厥親衛全愣住了。
可汗投降了?
怎麼可能?
但彎刀就躺在地上,在火光里反著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