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77章 校場發賞,突利傳信

第77章 校場發賞,突利傳信

2026-09-24 21:53:15 作者: 鉞小淵

  「圖從哪裡抄的?」

  李承乾俯身,把鄭修面前的紙撿起。

  「軍器作坊留樣處。」

  鄭修伏在地上,接連喘了幾口氣。

  「臣只是收過一次錢,沒讓他們把圖帶走。圖上有作坊匠人的記號,拿到便能認!」

  李承乾沒有繼續聽他撇清。

  「李將軍,給追查的人再送一道令,帶熟悉圖樣的匠人同行。不要只查弩,紙、衣襯、箱底都驗。」

  李君羨立即領命。

  這一夜,李承乾沒有回講武堂。

  他留在兵部外院,等各處回報,順帶把受傷軍士的處置問清。

  被押貨管事砍傷的是個年輕軍士,左臂縫了數針,尚能走路。

  軍醫將他送來請假時,他還捧著斷開的刀鞘。

  「殿下,刀沒丟,鞘壞了。」

  

  李承乾讓他把東西放下。

  「去養傷,軍器損毀照實報,不從你的賞錢里扣。」

  軍士愣了片刻,才行禮出去。

  直到第二日午後,追騎終於傳回消息。

  那名涼州驗貨人在西去驛道附近被拿下,隨行車中藏著軍弩與圖樣。對方察覺追兵後,將一隻皮囊扔進溝里,被後面的軍士找了回來。

  圖紙浸濕,尚能辨字。

  李承乾接到回報,先問了一句。

  「圖可有謄本?」

  送信軍士搖頭。

  「人還未審完,只認帶走這一份。」

  李承乾沒有讓人報成全數追回。

  該追的信使、經過的客舍、接觸過的商人,還得接著查。

  他把回報呈入宮中時,李世民正在聽大理寺官員奏案。

  鄭修、趙錄事、魯成安、錢茂及西倉管事,口供已經分錄。

  能直接互證的貪墨、偽造轉撥文書、收受銀錢、泄露支料底稿,先行成案。牽涉軍械外售與敵國買主的部分,則另卷追查。

  李承乾沒有要求當天便把所有人斬了。

  他將那份預擬馬匹折耗的草案放到案首。

  「父皇,兒臣只請一件事。判到誰,公布誰的罪。別把兵部上下都寫成同案,也別拿一句軍資失察蓋過去。」

  侯君集抬起頭。

  這幾日他跟著核帳,幾乎沒有離開官署。

  真要只論失察,他的罪最容易定,底下各項經手卻未必能查到最後。

  李世民看向大理寺官員。

  「照此辦理。每筆帳後面,都須有人名與憑據。」

  命令落下,李承乾才將軍功冊重新呈上。

  「冊中已核清的賞,請准發放。」

  李世民接過,翻到末頁。

  「你要親自發?」

  「欠借馬者一份憑據,欠受傷將士一份撫慰。如今都等著,不能再拖。」

  「去辦。」

  三日後,西郊校場重新擺開長案。

  這回沒有拉來待驗的貨車。

  案上放著封好的賞錢、布帛與憑牒。每發一項,侯文寧便在冊上勾一筆,領到的人當面點數。

  那名肩上縫過針的伍長還留在涇州,他所在一伍由同伴代領。

  軍士接過錢,先數自己的,再將伍長那份單獨紮好。

  李承乾走到面前。

  「他的藥錢另有安排,不必從賞中留。」

  軍士趕緊應下。

  「臣只是怕混了。他不在,回頭少一個錢都講不清。」

  「那就記張條,叫軍吏幫你寫。」

  軍士抱著錢袋去找侯文寧。

  程處默在另一張案前按手印。

  李承乾走過去,發現他領的賞錢還沒捂熱,便被侯文寧收了一半。

  「又賠什麼?」

  侯文寧翻出舊冊。


  「東宮柱子,還有工部補送的料錢。」

  程處默抬頭。

  「柱子不是扛過了嗎?」

  「扛是罰,料錢是賠,堂規上寫著。」

  「當時也沒寫這麼細!」

  侯文寧指了指頁尾。

  上面有程處默自己的押字。

  旁邊的尉遲寶琳原本還在笑,看到下一頁輪到自己的名字,立刻不笑了。

  李承乾將冊子合上又交回去。

  「照規矩。」

  程處默拎著少了一半的錢袋,嘟囔著去找秦懷道。

  秦懷道把自己的賞錢收進衣襟,沒有借他。

  「別看我,我要給家裡報個平安。」

  李承乾聽見這句,腳步停了一下。

  他讓人取來筆墨,在校場另一邊添了兩張案。

  「不識字的,軍吏代寫家書。別收潤筆錢,紙墨從東宮出。」

  隊伍里有人舉手。

  「殿下,能寫繳獲多少嗎?」

  「可寫已公示的軍功,行軍路線、駐地與軍中部署不許寫。」

  那人應了一聲,轉頭又去跟同伍商量要給家裡寫些什麼。

  校場漸漸熱鬧起來。

  李承乾走到最後一張案前。

  那裡沒有排隊領錢的人。

  四十七個戰死者的憑牒分別封好,由所屬營軍吏負責送往家中。侯文寧核了三遍,仍把每個地名都指給經手者看。

  「這兩個同姓,籍貫不同,別送錯。」

  軍吏鄭重收下。

  李承乾取過筆,在隨牒的撫恤名錄上落印。

  真正該由他籤押的,是這些。

  當天領賞完畢,李承乾沒讓各隊立刻散去。

  他叫來李君羨、秦懷道和幾名領隊校尉,將橋頭撤退時的位置在地上畫出。

  系統給的軍陣推演圖,他已經獨自看過數遍。

  東側兩隊換位的遲滯,導致七名軍士一度落在後面。人最終接了回來,傷卻多添了三處。

  「這裡是誰接的號?」

  一名旅帥上前。

  「臣。」

  「聽見幾遍?」

  「兩遍。第一遍以為是中隊的退令,便等了片刻。」

  李承乾又叫另一隊的人複述。

  同樣的號令,兩邊理解不同。

  「今日只練這一項。」

  他讓軍士拿來短旗,在各隊約定的號音之外,添上能看清的退序標誌。

  先空場走位,再牽馬緩行。

  程處默剛要催人快些,被李承乾叫住。

  「你先站在最後一隊的位置,聽一遍。」

  號角響起。

  程處默朝左右看了兩次,才抬手。

  「這裡聽得不清。」

  「那便報。別替別人猜。」

  一遍沒有走順,便再來一遍。

  直到最後一隊撤出規定位置,兩側接應都已到位,李承乾才讓眾人歇息。

  侯文寧抱著改過的練兵簿趕來,遞給各隊軍官傳看。

  李承乾剛接過水囊,楊妙真便從校場外進來。

  「宮裡來人,另有一隊草原使者,帶著突利的憑記。」

  李承乾把水囊還給親衛。

  「帶到帳里。」

  來人年紀不大,衣襟沾著趕路留下的灰塵。

  他入帳後先行禮,隨後捧出一隻用皮繩纏緊的木匣。

  「可汗命小人親手交給殿下。箱子途中未開過。」

  李承乾驗過封記,讓契苾何力當面解繩。

  匣內放著兩截弩臂,一塊裂開的弩機木座。

  木座內側刻著唐軍作坊的驗收記號。


  李承乾剛伸出手,使者便又遞上一封信。

  「回紇北邊截下的商隊,車上有這種東西。」

  「他們有多少?」

  使者聽不懂,契苾何力翻譯了一遍。

  對方抬起兩隻手,接連比了三個數。

  契苾何力數完,抬頭看向李承乾。

  「二十四架。」

  李承乾把木座翻過來,里側還釘著半片紙。

  紙上的墨跡雖被磨去大半,最下方的驗收日期卻仍看得清楚。

  是在他出征之前。

  使者從懷中取出最後一件東西,雙手遞上。

  是一枚長安櫃坊的收款憑券。

  「押貨的人臨死前說,這批已付清。」

  「後面還有四十架,等夷男可汗的人來提。」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