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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軍弩掉包,怒攔囚車

2026-09-25 21:57:40 作者: 鉞小淵

  「先停解送,人在原處看守,不得轉移。」

  李承乾讓李君羨帶令去大理寺,自己與侯君集入宮。

  他沒有憑鄭修一句話便要翻案。

  冬撥軍弩的字號已經對上,韓肅又是原押運人,這個活口得留下。

  李世民聽完,命大理寺將舊案並送。

  次日一早,李承乾到了大理寺外院。

  解送的囚犯已在點名,數輛囚車停在門邊。

  李君羨昨夜趕到得及時,韓肅被單獨留在廊下,還戴著木枷。

  人比李承乾想的老些,右臉有一片燙傷,左手兩根手指蜷著。

  見官員過來,他下意識往後縮了一步。

  「誰是韓肅?」

  那人抬起頭。

  「罪人是。」

  「冬末押送二十四架軍弩,可經你的手?」

  韓肅盯著李承乾的衣冠,沒立刻答。

  旁邊差役提醒。

  「太子殿下問你話。」

  韓肅跪得太急,木枷撞到柱腳。

  「是臣押的。」

  李承乾讓人給他搬凳子,又看過看守文書,這才准許暫時卸枷。

  他將木座放到韓肅膝前。

  「認一認。」

  韓肅用那隻尚能伸展的手摸過內槽。

  才碰到刻字,手便抖了。

  他把木座轉過去,又翻回來,接連看了幾次。

  

  「這架……沒燒掉?」

  李承乾心裡隨之一沉。

  「案上寫著,全毀。」

  「臣報的是車棚燒了,實物未核。後來押解時,他們拿來的結狀,全成了臣失火毀器。」

  大理寺承辦官就在旁邊,聽見此話,當即翻開舊卷。

  「韓肅,你當時親自畫押認罪。」

  韓肅抬起左手。

  蜷著的兩根手指貼在掌心,伸不直。

  「臣畫過。那時他們講,簽了便留一條命,還能保住同去的弟兄。」

  承辦官皺起眉。

  「這話案上沒有。」

  「現在記。」

  李承乾把紙往前推了推。

  「舊案誰審的,供詞誰錄的,隨後查。先讓他把押運經過講完。」

  韓肅吞了口水,從出庫那日講起。

  二十四架軍弩,送往北地輪換舊器。途中到了石樑驛,有庫部急牒,稱前路橋壞,令他轉入驛旁院落暫存。

  他見印信無誤,便將車押進去。

  當夜棚中起火,馬受驚掙斷韁繩。

  他帶兵救火,手便傷在那時。

  火滅後,院主稱軍弩全毀,催他將殘木、鐵件裝車送回。

  「你沒清點?」

  李承乾語氣重了些。

  韓肅低下頭。

  「點了。箱子打開,只剩燒黑的木料。臣認不得每一件,報回去請軍器監復驗。」

  「復驗的人是誰?」

  「來的官吏姓顧,自稱替庫部驗損。他帶走鐵件,讓臣在驛中候審。」

  侯君集在旁邊翻撥簿,忽然停住。

  「顧全。庫部舊吏,去年冬後調去承修坊管料。」

  李承乾記下這個名字。

  「同去的軍士呢?」

  韓肅報了五個人。

  一人病故,兩人仍在京營,另外兩人已經退役回鄉。

  他每報一個名字,都要停一會兒。

  「臣能認人。只求殿下別先拿他們,他們只是守車……」

  「讓他們各自來講,沒做過的,不會按你的供詞硬算。」

  韓肅這才繼續。

  李承乾將案卷中的燒毀清單展開,推到他面前。


  「這上面有沒有你沒見過的東西?」

  韓肅看不懂全部文字,請旁邊書吏念給他聽。

  念到弩機二十四副時,他忽然抬頭。

  「不對。」

  「哪裡不對?」

  「顧吏帶走的鐵件,裝了半車。完整的弩機只有幾副,有些連槽座都不見。」

  「記得幾副麼?」

  韓肅搖頭。

  「記不准,不敢亂報。」

  李承乾沒有逼他給出數目。

  隨後請來的匠人查看殘存驗損單,發現其中好幾件尺寸,來自更早的一式軍弩,與當年冬末新造的根本合不上。

  舊料可以燒,新弩卻未必進過那場火。

  承辦官翻到最後,聲音低了下去。

  「此前覆核只對了數量,沒有核式樣。」

  李承乾壓著案角。

  「二十四架軍弩,就這樣燒在紙上了?」

  沒人應聲。

  韓肅坐在凳上,把臉埋進雙掌。

  李承乾聽見他吸了幾口氣,始終沒哭出聲。

  他把那隻木座放回案中。

  「先收押在京,准家屬送衣藥。舊案覆核期間,不得再按失火罪催他畫押。」

  承辦官起身領命。

  這時,門外兩個京營老兵被帶到。

  二人尚未見韓肅,便分開陳述。

  一個記得起火前,院內換過守夜人;另一個記得裝殘料時,車輪下有新壓出的轍印,往後門去了。

  李承乾聽完,心裡才有了更實在的判斷。

  假軍牒引車入院,趁夜轉運,再用舊料頂替,最後讓押運人認下損失。

  承修坊一直在這中間。

  「顧全何在?」

  李君羨進門,遞來回報。

  「昨日便沒去坊里。他家人稱,五日前出京驗料。」

  五日前,庫部的案子尚未全面查開。

  李承乾將日子與軍械外售的口供逐一比過。

  顧全走得早,可能確是原定差事,也可能早有準備。

  「查過所,找同行者,沿路客舍與驛站都核。」

  他又轉向韓肅。

  「那座院子,誰的產業?」

  「院主姓安,大家喊他安二爺。」

  安盛櫃。

  李承乾將這兩個字寫在紙上,沒有急著畫在一起。

  隨後讓人拿來安盛櫃掌柜的供詞。

  櫃坊已奉旨封驗,掌柜供出的東家,名叫安萬年,籍貫涼州,在長安有兩處貨棧。

  石樑驛旁的院落,卻未寫進去。

  「帶掌柜來認。」

  掌柜被押入院,見到韓肅時,還搖頭稱從未相識。

  李承乾沒有拿韓肅的話壓他,只將地契登記的抄件遞過去。

  這是李君羨從京兆府查來的。

  院主寫的名字,正是安萬年的胞弟。

  掌柜看過,慢慢跪了下去。

  「那處院子,不走柜上的帳。」

  「走誰的?」

  「東家自己收存。」

  「安萬年在哪裡?」

  掌柜遲遲不答。

  李承乾等了片刻,叫人取出封存的出入簿。

  掌柜終於開口。

  「東家沒有出城。他去長安牢里了。」

  程處默一直站在門外聽,此時忍不住邁進來。

  「跑牢里躲?」

  「他報自己與人爭貨,失手傷人,昨日投案。該賠的錢都備好了,只等過幾日苦主出具諒狀……」

  李承乾抬頭看向承辦官。

  承辦官立刻叫人取在押名冊。

  片刻後,書吏指著其中一行。


  有這個人。

  可就在一刻鐘前,牢中接到刑部提人文書,已經將他交走。

  李承乾起身。

  「人從哪道門出的?」

  外頭忽然傳來車輪聲。

  一名差役衝到廊下。

  「殿下,押人的車還沒出街!」

  李承乾抓過親衛遞來的韁繩,翻身上馬。

  「閉街口,留下囚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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