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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揭破冒名,正冊現蹤

2026-10-18 22:34:06 作者: 鉞小淵

  「許成?」

  程處默湊近半步。

  「先前從白石驛救回來的木匠,不就叫許成?」

  李承乾把軍報從頭讀了一遍。

  涼州所報的這名許成,年近四十,右眉有傷,自稱被扣在赤水口半年。

  此前歸來的木匠許成,尚在長安城外安置,等候舊籍核驗。

  兩人同名,並不能定誰冒了誰。

  可車隊指定接出的姓名,偏偏落在已經歸唐的匠人身上。

  「去請先回來的許成。」

  李承乾把軍報交給侯文寧。

  「帶他舊籍,不要先告訴他出了什麼事。」

  回到東宮時,楊妙真已候在院中。

  她聽完經過,先問了一句。

  「馮四那片紅線,確定是這回用的?」

  「他說前日才還給他。」

  「既被別人收過,就能換。」

  李承乾抬頭。

  這句話正落在他一直沒理順的地方。

  馮四憑衣裳認人,邊營憑姓名接人,二者之間沒有任何當面核對。

  若紅線被調換,馮四根本無從察覺。

  「把馮四再提來,讓他畫出原來縫線的位置。」

  馮四來時還以為弟弟出了事,進門便跪。

  李承乾讓他看涼州報來的傷情摘錄。

  左膝舊傷,少半片趾甲,胸前有幼時燙痕。

  馮四一項項看完,哭得伏在案上。

  「是他,是小人的弟弟。」

  「他已經由唐醫照料。現在把你給他的舊衣講清楚。」

  馮四抹了臉,取筆在紙上畫。

  他畫的紅線,在領口內側。

  而牛大帶回的口述里,衣上紅線縫在胸襟。

  

  李承乾把兩頁紙並排放下。

  馮四愣了好一會兒,忽然伸手去抓布片。

  「這個是他們後給的!小人原來縫得粗,針腳沒有這麼密!」

  親衛按住他的手。

  「坐著講。」

  馮四急得語句顛倒。

  「小人以為拆下來重縫過,他們說弟弟的衣裳破了……小人沒見到人。」

  李承乾沒有斥他,只讓侯文寧把這段補入口供。

  「往涼州急遞,暫不按衣裳認記移交任何人,逐個驗傷,分開安置。」

  程處默拿起文書便走。

  不久,先前歸來的許成被帶進東宮。

  他手裡還捏著一塊刨了一半的木板,進門時不知放哪兒,索性擱在靴邊。

  「殿下找小人,可是舊籍有問題?」

  「赤水口,你待過沒有?」

  「待過。後來又送去白石驛。」

  「那裡可有與你同名的人?」

  許成想了一陣。

  「沒有聽過。」

  李承乾把新報的年歲與傷處念給他聽,沒有先提姓名。

  許成聽到右眉傷時,抬了頭。

  「他腿瘸不瘸?」

  「軍報未寫。」

  「若右腿走得快些便拖地,可能是范二。」

  「唐人?」

  「自稱是。平日給管事記工數,能寫字。」

  李承乾讓他慢慢講。

  許成從白石驛出來前,范二曾找他要過一張舊雇契。

  理由是補發欠糧。

  「給了?」

  「給了。那時不敢不給。」

  「上面有什麼?」

  「姓名、鄉里,還有原來做木工的保人。」

  侯文寧立刻調出許成的舊籍抄件。

  這幾項,恰好都能拿來應付邊關初驗。


  李承乾沒有直接把新來的許成認作范二,只命人補問其步態、識字情形,再讓真正的許成畫出范二面貌。

  許成握著筆,畫得很慢。

  「殿下,小人的舊契在他手上,會不會又說小人是假的?」

  李承乾把先前驗身的文書翻給他看。

  「你的舊鄰、同行、傷處都有記錄。一張契,翻不了這些。」

  許成伸手按住那一頁,過了片刻才鬆開。

  「那便好。」

  送人離開後,李承乾提審卓仁。

  卓仁一見畫像,就把頭轉了過去。

  秦懷道將畫放到他面前。

  「認不認得?」

  「不認得。」

  「名字還沒問,你先躲什麼?」

  卓仁咬住牙關。

  李承乾取來從使團箱中搜出的領人文書。




  卓仁沒有出聲。

  「馮四會被送走,還是也報個病亡?」

  卓仁手指動了一下。

  李承乾把文書收回。

  「帶馮四來。」

  兩人見面,馮四先衝上前,差點被親衛架住。

  「你說我弟弟坐末輛車!你當著我發過誓!」

  卓仁把臉壓得更低。

  「他已經回唐了。」

  「若唐軍沒查車呢?你要接誰?我弟弟送去哪兒?」

  馮四掙了兩下,沒能掙開,忽然不再罵了。

  「我替你們配藥,認孩子,連自己是哪裡人都不敢講。你還換他的衣裳?」

  卓仁終於抬頭。

  「衣裳不是我換的!」

  李承乾將筆遞給侯文寧。

  「接著講。」

  卓仁喘了幾口氣,交代送來的命令原是把末輛車上的一名記工人接出。

  此人帶著赤水口各院的分配底冊,外頭套用許成身份。

  為了讓他順利出營,另安排馮六穿著可辨認的衣裳。

  若唐軍查人,先以馮六受傷為由鬧起爭執,趁亂把另一人帶走。

  「誰給的接人命令?」

  「邊署管事。」

  「桑布見過?」

  「見過。他讓小人備好京中的接引處。」

  「在哪兒?」

  卓仁報出西市一處舊馬店。

  李承乾當即命秦懷道帶人去查。

  這一次沒有驚動整條街,先控前後門,再逐間核驗住客。

  入夜後,秦懷道帶回一個布包和兩名留守夥計。

  布包里有半套唐人衣裳,一份寫著許成姓名的過所,還有一張空白的收訖書。

  最下頭,壓著一封尚未封口的家書。

  許成的妻子,被寫成了范二的妻子。

  侯文寧看得皺起眉。

  「他們連歸鄉的說辭都備好了。」

  李承乾翻到末頁。

  信中要家裡收到來人後,立即帶其離開舊居,去鄉下避債。

  他把信壓住。

  「通知許成家屬,任何接引,都須由本地官署核實後辦理。別讓他剛回來,又被冒名者占了家。」

  程處默站在旁邊,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幫東西連別人家門都要搶。」

  李承乾沒接這句。

  他讓人把查獲的舊契逐頁抄出,分送大理寺和涼州。

  五日後,涼州急遞迴京。

  侯君集已從新來的「許成」貼身繃帶中搜出一串細木片,木片上刻著各院工數。

  經同押者指認,此人確叫范二,曾替工營管事記名。


  可軍報後頭還有一段。

  范二受審時交代,他攜帶的只是支冊。

  正冊沒有離開赤水口。

  掌正冊的人,昨夜已經出現在唐軍營外。

  來人披著舊皮袍,手中拎了一隻木匣,點名要見侯君集。

  他自報的名字,正是達吉的親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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