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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盧慎焚宅,反咬太子

2026-10-19 22:06:43 作者: 鉞小淵

  盧慎的宅子已經燒了半邊。

  鄰里被差役隔在街口,幾個僕人蹲在牆邊,手上都綁著繩。

  火還沒滅,屋頂便塌下一角。

  秦懷道帶人衝進去,片刻後拖出一個老僕和一名十歲左右的男童。

  「還有人嗎?」

  老僕咳得厲害。

  「後院……老爺在後院書房。」

  秦懷道轉身要進,李承乾一把攔住。

  「先找水井和地窖,書房燒成這樣,人不會還在裡面。」

  果然,後院井邊留著拖痕。

  兩名親衛合力抬開石板,井下傳出悶響。

  「有人!」

  繩索放下去,先吊上來的是盧慎。

  他額頭破了,懷裡死死抱著一個濕木匣。

  剛離開井口,盧慎便掙扎著去搶。

  

  「這是禮部公文,殿下不能私扣。」

  李承乾讓秦懷道按住他的手。

  「你家失火,你從井裡抱出公文?」

  「機密文書,自然要保管。」

  「什麼機密?」

  盧慎閉口不答。

  李承乾讓人打開木匣。

  裡面沒有公文,只有幾張被水浸透的薄紙和一枚小印。

  侯文寧用鑷子夾起小印,翻到印底。

  「鴻臚寺主客司私印。」

  盧慎急忙解釋。

  「那是舊印,早已不用。」

  「舊印能蓋出新泥?」

  李承乾指著印面邊緣。

  紅泥還未乾透。

  秦懷道從盧慎袖中搜出一封短札,紙角已經燒焦。

  侯文寧拼出幾行字。

  「……今夜轉送西倉……名單暫寄……若太子追查,便稱奉陛下密旨……」

  盧慎掙紮起來。

  「這是有人偽造的!」

  李承乾將短札交給他。

  「那你為什麼要把它帶進井裡?」

  盧慎臉色發白。

  「我被人逼迫。」

  「誰逼你?」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仍替他送文書、蓋私印、收銀錢?」

  盧慎抬頭。

  「殿下可以押我,但不能憑几張殘紙污衊朝廷官員。」

  這話說得很快,準備得也很足。

  李承乾沒有急著追問。

  他讓人把老僕和孩子帶到一旁,先問起火前的情形。

  老僕握著水碗,聲音發顫。

  「老爺回來時,帶了兩個生人。一個穿灰衣,一個戴斗笠。後來老爺讓我們把後院門鎖上,說有貴客要來。沒過多久,書房先冒煙。」

  「兩個生人去了哪裡?」

  「從東牆翻走了。」

  男童忽然插話。

  「還有一個人。」

  李承乾蹲下。

  「你看清了嗎?」

  「在井邊。他給父親一張紙,還喊父親盧郎中。父親罵他滾,說事情已經辦完了。」

  盧慎猛地轉頭。

  「孩子胡說!」

  男童被嚇得縮到老僕身後。

  李承乾起身。

  「把盧慎單獨押走。」

  「殿下,我是禮部官員,須由大理寺——」

  「先前有人拿著大理寺名義抓齊五家眷,後來發現文書是假的。你想要什麼流程,等你洗清自己再談。」

  盧慎被押走後,秦懷道從井邊又撈出一件灰布外衣。

  衣角縫著一小塊木牌,牌上刻著「西倉」二字。


  李承乾拿在手中翻看。

  木牌背面有一道淺刻,正是達瓦交出的支冊缺口形狀。

  「侯文寧,把這件東西送去和范二的支冊比對。」

  「若能對上,盧慎便不是單獨收錢。」

  「他本來就不是。」

  李承乾望向被火吞過的書房。

  「搜他家,不要只找帳。找印、鑰匙、路引,還有能證明他去過邊地的東西。」

  一炷香後,秦懷道在燒塌的地板下找到暗格。

  暗格里有三張驛券、一隻空藥瓶,以及一封沒有燒完的信。

  信上只剩半句:

  「烏梁谷西院的四名匠人已轉……接收人憑……」

  侯文寧接過信,臉色變了。

  「烏梁谷不是已經清查過了嗎?」

  「查的是吐蕃工營,沒查唐人轉送的中間帳。」

  李承乾把信收好。

  回到東宮時,桑布已經被帶來。

  他沒有坐,身旁跟著禮部侍郎和鴻臚寺幾名官員。

  「殿下封館搜使,扣押使臣,又在夜間抓捕禮部官員。此事若傳到吐蕃,臣無法交代。」

  禮部侍郎拱手。

  「太子殿下,盧慎雖有嫌疑,終究屬於禮部官員。未經御前,不宜久押。」

  李承乾看向他。

  「侍郎與盧慎關係如何?」

  「同為禮部辦事,自然熟悉。」

  「他家失火時,你的人比禁軍先到。」

  禮部侍郎的手停在半空。

  「臣只是接到消息,前去查看。」

  「誰告訴你的?」

  「街坊傳訊。」

  「哪一位街坊?」

  侍郎答不上來。

  桑布抓住機會。

  「殿下,唐廷官員之間的糾葛,不能牽連吐蕃使團。臣請求即刻回館,並要求歸還使團文書。」

  李承乾拿出黑皮帳本。

  「你要的文書在這裡。」

  桑布看見帳本,神色微變。

  「那是偽物。」

  「帳本里記了你們支付給盧慎的錢,還有姚仲、趙全、韓副丞的名字。」

  「幾個字,說明不了什麼。」

  「那加上這個。」

  李承乾把半月銅牌放在案上。

  桑布盯了許久。

  禮部侍郎立刻接話。

  「銅牌可能是邊商私造,不能作為憑證。」

  李承乾轉向他。

  「你認識這種銅牌?」

  「臣只是推測。」

  「孤還沒問你是什麼銅牌。」

  侍郎頓住。

  侯文寧低聲補充。

  「侍郎大人方才進門前,曾在廊下看過刺客供詞。供詞裡沒有提銅牌。」

  廳中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禮部侍郎的臉色變了。

  他還沒開口,桑布忽然抬手。

  「此人是禮部官員,殿下若要審,也該按章程來。」

  「你替他急什麼?」

  「臣只是維護朝廷體面。」

  「那孤就給你體面。」

  李承乾將銅牌收回袖中。

  「明日早朝,盧慎、禮部侍郎、桑布,三方當殿對證。誰敢缺席,按抗旨論。」

  禮部侍郎慌了。

  「殿下,臣……」

  「還有一件事。」

  李承乾看向桑布。

  「今夜你們燒掉的不是全部。」

  桑布沒有反應。

  「西倉還留著一批舊冊。你的人想把它們送走,可惜車還沒出城。」


  桑布猛地抬頭。

  這一次,他沒有藏住。

  李承乾當即轉向秦懷道。

  「帶三百禁軍去西倉,查所有車馬。見到寫有烏梁谷、白石驛、赤水口的貨單,全部扣下。」

  秦懷道領命離開。

  桑布壓住聲音。

  「殿下,你這樣做,會讓吐蕃認為唐廷無意交好。」

  「你回去告訴贊普,唐廷願意交好。」

  李承乾站起。

  「前提是你們別再把活人寫進死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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