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令抬頭看去，前面是一片青色的地面，他腳踩在青磚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那是一個圓形的廣場，方圓足有幾十丈，青磚鋪地，磚縫裡長滿了枯黃草。
廣場四周是一圈陡峭的山壁，把這裡圍成一個天坑，只有一個窄窄的出口在他進來的方向。
廣場中央立著一棵小樹，一人多高，葉子稀稀拉拉，可枝頭上掛著幾朵花瓣晶瑩剔透的花兒，像冰雕一樣。
小狐狸從他頭頂跳下來，指著那棵樹，「你看！那就是我說的花兒！」
陳令面露喜色，快步走到小樹跟前蹲下來，仔細看那幾朵花。
花瓣半透明，摸上去冰涼刺骨，他輕聲開口，
「姚爺爺，是這個麼？」
姚老頭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是冰凌花，看年份不少，竟然已經長成小樹了，你的運氣很不錯。」
陳令露出笑容，從懷裡摸出石清雅給他的玉盒打開，小心地把一朵花摘下來放進玉盒裡。
摘完所有的花兒，他把玉盒蓋好揣進懷裡，站起身。
「姚爺爺，怎麼用？」他在心裡問道。
他剛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人，放下花。」
陳令一愣，轉頭看去。
廣場唯一的出口處站著一個年輕男子，那人身形修長，穿著一身青灰色的長袍，眉目分明，長著一雙豎瞳。
他的身後跟著幾個人立的妖族，一個虎頭人身，一個狼頭人身，還有一個長著鹿角的女子。
小狐狸猛地跳起來，四隻爪子炸了毛，「壞妖！」
陳令把小狐狸往身後一撥，微微皺眉，「給我一個理由？」
年輕男子冷笑一聲邁步走進廣場，身後那幾隻妖族也跟進來，分散站在廣場邊緣。
年輕男子走到離陳令三丈遠的地方停住，偏了偏頭，
「理由？小子，這兒是冰原，妖族的地盤！你一個人族在我妖族的地盤拿我妖族的東西，你說，該不該留下？放下冰凌花，留你一個全屍。」
陳令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幾隻妖，把刀從鞘里抽出來，
「是麼？寫你們妖族的名字了麼？有本事就來拿吧！」
說罷他率先一刀劈去，燃木刀直撲年輕男子的面門！
那男子面色一凝，張嘴吐出一面水盾，火線與水盾撞在一起，「嗤」地一聲水盾被切開一道口子。
那男子往後一退，水盾重新凝聚把火線擋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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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眯起眼睛吐了吐信子，「竟然有這種手段，小看你了，不過你還是要死。」
它從空氣中凝出一把通體透明的冰劍，劍身冒著白氣，冷得周圍的空氣都像在結霜。
他提劍殺來，陳令揮刀擋去，兩劍相擊，冰火碰撞，嗤啦一聲滿場都是白汽。
陳令退了三步，心中大驚！
這蛇妖明明修的是水道，可冰劍上的寒意比他見過的任何水道術法都重。
為什麼？他難道也同修兩道？
「是一道。」
江老頭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冰也只是水道的另一種表現形式，本質上還是水道，你也要學，否則煉不了丹藥救命。」
陳令恍然大悟，盯著那蛇妖的冰劍，腦子裡飛快地轉。
原來如此。
蛇妖一劍比一劍快，一劍比一劍冷，陳令的刀上火焰被寒氣壓得越來越弱，左格右擋，腳步開始發飄。
蛇妖面色淡然，不緊不慢地進攻，勝券在握，一邊揮劍一邊開口，
「按你們人族的說法，你能用神通，應該是二轉，那樣還有些意思，但現在看來你不過是一轉後期的修為。」
「你的火道在我面前沒有用，你已經敗了，現在跪下做我的僕人，我可以留你一命，我還沒有過人族僕人。」
陳令不斷後退，胸口越來越燙，火毒再次被牽動。
這個蛇妖充其量也就一轉後期的水準，他並不怕。
只是來的路上攔那些野獸耗了太多道元，又有火毒在身，他如今只有五成不到的實力。
他的刀越來越慢，步子越來越沉。
又拼了十多招。
蛇妖忽然加速，冰劍從一個刁鑽的角度刺來。
陳令橫刀架住，被劍上的寒氣推得往後滑，後背撞在廣場中央的小樹上，退無可退。
蛇妖的劍壓著他的刀一寸寸往下壓，陳令咬著牙，兩條胳膊抖個不停。
蛇妖冷笑一聲，臉上露出笑容，戲謔地看著陳令。
姚老頭的聲音忽然在他腦中響起，
「將冰凌花在心口按碎可以吸收部分藥力，暫時壓制火毒。」
陳令心中一動，卻騰不開手。
他的左手撐著刀背，右手握著刀柄，兩隻手都在使勁。
卻在此時，他胸口伸出一隻小小的爪子來按在蛇妖心口，毛茸茸的爪子接觸到蛇妖的那一剎那，忽然化作一隻素手。
五指纖長，一掌拍下！
砰！
蛇妖被震退數步，胸口結了一層薄冰，腳下踉蹌。
陳令大鬆一口氣，定睛看去。
小狐狸落在他面前，紅毛褪去，身形拔高，化作一個不到五尺的小姑娘，嬌喝一聲，
「快走！」
小丫頭一頭紅髮披散在肩後，腦袋上兩隻毛茸茸的耳朵支棱著，裙擺下三條蓬鬆的尾巴垂在雪地上。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短裙，腰間繫著一條紅繩，臉很小，眼睛又大又亮...唯一的遺憾是胸口平平的，像還沒長開。
陳令一時呆住，張著嘴吃吃地說不出話來。
這小丫頭剛才還是一隻狐狸，現在竟然成了一個姑娘。
蛇妖穩住身形，盯著小姑娘頭上的毛耳朵和裙下的三條尾巴，面色驟變，「塗山餘孽！竟然在這裡！」
它身後三雙眼睛齊齊落在小姑娘身上，虎妖的嘴角咧開，露出一排尖牙，
「沒想到，居然被我們遇上了！這回抄上了！真是運氣！」
狼妖舔了舔嘴，口水流下來，「塗山氏的血脈！」
蛇妖陰險一笑，冰劍重新凝在手中，劍尖直指小姑娘，
「想不到還有意外收穫！合該我蛇族騰飛！」
它一劍刺來，這一次沒再留手！
冰劍上寒氣暴漲，劍身周圍結出一圈細碎的冰晶，虎妖、狼妖、鹿妖同時撲上，從三面圍殺，誓要拿下這隻小狐狸！
陳令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伸手探進懷裡把盒子掏出來揭開蓋子，取出一朵冰凌花，撕開胸口的衣襟，把那朵花按在心口上。
花瓣碰到他的皮膚，疼得陳令倒吸一口涼氣，他按照姚老頭先前教的法子催動道元，把藥力往經脈深處逼。
一股清涼的感覺湧進心頭，那寒意順著經脈遊走追著翻湧的火毒。
陳令冷得打顫，但折磨了他一路的火燒火燎終於壓下去了。
他長舒一口氣，十竅中的道元重新流轉起來。
...
小狐狸那邊已經落入下風。
她的身形很靈巧，在雪地里穿梭閃避，可她的爪子拍在虎妖的胸口，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她的力量太弱道行太淺，幾招下來胳膊上多了兩道血子，後背被狼爪撕開一道傷口。
她轉頭看了一眼陳令，他還坐在原地閉著眼，胸口按著一朵碎花，一動不動。
小狐狸心中惱怒——這人不知好歹！
她現身救他已經是仁至義盡，這人竟然還不跑！
她想了想，覺得沒必要搭上自己，立時咬了咬牙，腳下發力準備跑路！
然而她的腳卻拔不起來，低頭一看，腳下不知什麼時候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把她的兩隻腳凍得結結實實。
蛇妖的冰！
她心中一沉，抬掌逼退撲上來的虎妖和狼妖。
可就在她轉身的瞬間，一柄金錘從側面飛來正砸在她的肚子上，小狐狸被砸得倒飛出去摔在雪地上，滾了兩圈，捂著肚子嘴角溢出血來。
蛇妖的冰劍追到，劍尖上寒光一閃刺向她的肩頭，她卻來不及躲了！
卻在此時，一隻大手從側面伸過來攔腰把她抱住，與此同時一道火線橫劈在冰劍上。
咔嚓一聲，冰劍從中斷裂，蛇妖面色大變，往後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