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房門上鎖了,威哥三人心中一緊。
「我們現在去哪?」
雖說趙福生說過13-13已經被鬼標記,是危險之地,但對於人類來說,有房屋遮身總會給人安全感。
此時四人走出屋子,阿黛有種無殼蝸牛般的恐慌。
「要不咱們先找個安全的屋子,躲起來再說吧。」藍毛小明也提建議。
威哥看了一眼趙福生:
「趙老師,你說呢?」
「什麼是安全的屋子?」趙福生一句反問立即難倒了三人。
阿黛的臉瞬間垮了下去。
民心華福佳園已經變成了鬼屋,此時滿小區都是鬼,處處都是危機,相比之下,住了活人的13-13反倒對幾人來說是最安全的屋子。
「那我們現在去哪裡?」威哥問了一聲。
趙福生道:
「先去一樓。」
她努力回想民心華福佳園的布局:
「咱們這棟樓總共18層,每樓16戶用戶,整棟樓共計288間房子。」
說話的同時,她示意三人跟上她的腳步,不要掉隊:
「這些房屋最大是兩居室,大部分是單間配套的格局,只有一部電梯——」
趙福生頓了頓:
「我們從樓梯間下去。」
鬼域之中,電梯不可控,一旦出事,橋廂狹小,到時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威哥三人也知道厲害,聞言不約而同的點頭。
趙福生的記憶開始復甦,她帶著眾人走到安全通道的樓梯間處。
樓梯間有一扇棗紅色的消防門,房門虛掩,她伸手推開——吱嘎!
靜謐的空間中,刺耳的響聲再度響起,並在樓梯間內使得聲音傳遞得很遠,直聽得威哥三人提心弔膽的。
大家屏息凝神,小心的挪動著腳步走入樓梯內。
安全門緩緩自動閉合,那聲音令人不寒而慄。
一種令人心情沉重的壓力開始在空氣中傳遞。
威哥本來覺得趙福生講話的聲音太大,容易引來厲鬼,可此時這種極度安靜的情況下又反而讓人心中滋生了更大、更多的壓力。
他迫不及待想要做些什麼,以緩解內心的情緒。
「趙老師,你接著說樓棟的情況。」威哥剛一開口,聲音迅速開始傳播,並出現回音:
「趙老師——」
「趙老師——」
「趙——趙——趙——老師——師——師——」
這一現狀嚇得阿黛、小明二人臉都綠了。
說話聲驚動了陰暗走道內的感應燈,『嗖——嗖——嗖——』
每層樓的白熾燈亮了,驅散了黑暗。
可是在這陰暗、逼仄的空間中,那燈光似是無法完全的驅散陰霾,空氣中大量灰塵夾雜著水氣形成的霧珠涌動,反倒令得這種光源呈現出了一種讓人頭皮緊繃的恐怖感覺。
「……」阿黛的呼吸都滯住了。
趙福生卻像是並不受影響:
「我走前頭,阿黛、小明走我身後,威哥你斷後。」
她習慣了發號施令,其餘三人在方寸大亂的情況下,反倒樂於聽她吩咐。
幾人並列順著樓梯間緩步往下。
在民心華福佳園修建之時,為了節約空間,樓道做得很小,扶手的空間緊湊。
趙福生往下探頭看了一眼,只見在白熾燈的燈光下,扶梯下方的中間被黑霧籠罩,形成一種類似深淵般的效果,好像一眼望不到盡頭。
她並不受影響,轉而離扶手遠一些,貼著牆走:
「這2棟一共十八層,房屋產權握屬於六家人。」
這些信息威哥三人在進來小區之前就已經知道了,可在這種環境下,趙福生的聲音冷清,不顫不抖,有種令人心神鎮定的力量。
久而久之,哪怕是她說話也像威哥一樣有回音,但幾人的心情反倒平靜下來了。
民心華福佳園2棟整體屬於張家人所有。
張家原本是華福村的村民,村子拆遷後,家家都分了一筆錢,張阿友的父親與堂兄弟等共計六家人出錢修了這棟樓,每家分得三層樓。
趙福生的房東張阿友與兩個兄弟、父母共計管理13至15樓的房屋。
「這些情況我想你們也知道了,我就不多說了。」
趙福生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長久的打轉,話音一轉:
「這次造成民心華福佳園變成鬼域的事故發生在哪個樓層,你們查探過嗎?」
「查探過。」
說到正經事,威哥膽氣略微振作:
「我們查閱了後來消防的事故記錄。」
低樓層的租戶受驚擾比較多,大部分人是受傷是因為在夜深人靜時突然發生事故,驚惶逃躥之下踩踏而造成的;
「當時事發突然,記錄並不詳盡,事後又出了這樣的事,其實記錄的線索並不多。」威哥有些無奈:
「有兩條關鍵的線索。」
威哥說:
「一,當時民心華福佳園2棟的電梯被困在7樓,消防記錄里,提及電梯門口的天花板出現裂縫變形,將電梯轎廂卡住,消防有施救行為。」
「二,當天送到醫院的傷者中,至少是八樓之上的租戶,越往上受傷越重。」
這是兩條十分重要的線索。
兩條線索都證明了民心華福佳園的事故是從七樓之上開始的,排除了低層出事的可能。
「事後我們根據送醫的傷者報告,懷疑事故發生在十樓到十五樓之間。」威哥話音一落,看了趙福生一眼,見她並沒有說話,以為她對自己的結論並不滿意,只好無奈的解釋:
「鬼案太危險了,事發突然,當時消防的職責是以先救人為主,來不及統計身份信息。」
民心華福佳園是先發生爆炸,繼而又燃起沖天大火,且頂上幾層樓有坍塌風險,情況危急。
受傷的群眾大多生命垂危,且面目全非。
當天電梯損壞,四周全是濃煙,在兵慌馬亂下,信息記錄不準確也是情有可原的。
「在鬼案發生後,我們防衛署的人就調取了各大院區的監控,根據面容比對身份庫,最終才有了先前我提到的結果。」
威哥說到這裡,臉上露出恐懼之色:
「後面不敢再細查下去,因為查看監控的兩位同事在半天后也失蹤了——」
這兩人可是防衛署的工作人員,津洪區防衛署面對鬼案,本身是有做一定防護措施的,但最終一點兒用也沒有。
守在防衛署內的工作人員沒有接觸厲鬼,僅僅只是通過監控看到了鬼倀的臉,隨即便失蹤。
這件事情鬧得人心惶惶。
後續的監控拷貝被作為陰詭之物被封存,待事件了解後,會上交到渝洲城區防衛署總部手中。
「所以、所以線索到這裡就斷了——」威哥無奈的道。
普通人的力量在鬼禍面前顯得太弱小了。
厲鬼的影響力詭異恐怖,任何線索的取得都是需要靠人命堆填的。
提到這件事,威哥三人短暫的陷入傷感中。
進入防衛署工作的人表面風光無限,實際卻如同走鋼絲一般,風險重重。
防衛署里的同事在這樣的情況下大多感情很深,提到折損的同事,小明的表情也十分沉重。
「所以——」威哥勉強的道:
「所以我們知道的消息就這些了。」
趙福生點了點頭:
「你們的推測與我的想法不謀而合。」
她這樣一說,威哥心中莫名鬆了口氣。
趙福生身上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與她說話時,威哥隱隱覺得像是在面對津洪區的總隊似的。
他本來還擔憂自己給的線索不明確會受到責備,哪知她並沒有過多的苛責。
想到這裡,威哥在心中大石落地的同時,另一個詭異的念頭又湧上心頭。
事前,防衛署的人曾猜測過事故發生地是在民心華福佳園2棟的十樓到十五樓之間,趙福生所居住的13-13正是事故爆發的中心點。
從現場情況看,中間十三樓是事故中心點的機率最大,在周圍鄰居都已經化為厲鬼的情況下,趙福生為何安然無恙呢?
威哥心中閃過疑惑。
不過他很快將這種疑惑拋到了腦後,無論如何,趙福生在這一場事故中存活了下來,且作為事故中心的租戶,說不定她這裡還能打探出防衛署的同事沒有查探出的事情原委。
想到這裡,威哥的眼睛瞬間亮了。
「我們這棟樓——」
趙福生戒備心提升到極致,一面傾耳傾聽四周響動,同時邁動腳步下樓,還能一心多用,回憶民心華福佳園出事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