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37章 一遍又一遍

第137章 一遍又一遍

2026-09-16 17:15:51 作者: 阿也pro

  隨後用溫熱錦帕細緻擦洗,我輕輕顫抖。

  他說,「很冷嗎。」

  我搖頭,「在邊關的時候,聽說一個女子給周承乾送解藥了,是誰?我認識嗎?」

  「你聽誰說的。」

  「你別管,是誰送的?」

  他默然片刻,低聲,「聖上封口了。」

  我說,「在瞞下去,我就死了,死了就聽不到了。」

  他思慮,緩聲,「小趙。」

  我身子一僵,「毛毛?她人呢?」

  「獄中,暫無性命之憂。」蘇庭沅聲音低緩,「她說是溫相讓她來送解藥的,求聖上別殺你。」

  我隱隱察覺毛毛說了謊話,因為溫衍還未醒來。溫衍孤注一擲的刺殺,怎會給周承乾送解藥。

  在與我換血那一刻,溫衍便放棄了我的性命。

  我刺殺周承乾,更是沒有活路。

  不至於走到這一步了,讓趙毛毛來送解藥。

  毛毛大概是聽說了我要被千刀萬剮、五馬分屍,偷了楚閣主的藥,冒死送了來。

  「周承乾會殺她嗎。」

  「聖上心思莫要猜。」

  「你猜。」

  「不會。」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為什麼。」

  「他暫不想殺你。」

  「我刺殺他,他恨我呀。」

  蘇庭沅沒言語,小心翼翼擦洗乾淨我的背,又塗抹上藥粉。

  而我曉得答案。

  周承乾恨我,所以折磨我,縱容旁人欺辱我,像牲畜一樣鎖我。

  不允許我死,也不允許我好過。

  越悲慘越好。

  只要我還能喘氣就行。

  蘇庭沅從包裹里拿出乾淨的帛巾。

  我接過帛巾,輕輕纏裹身子,「男人會同時愛很多女人嗎。」

  「不會。」

  「男人會跟不愛的女人歡好嗎。」

  「會。」

  「你呢。」

  蘇庭沅沒接話,他起身去拿他的大氅披在我身上遮擋,隨後蹲身查看我的鎖鏈。

  我說,「蘇庭沅,你呢。」

  「我只要你。」

  我似乎需要他一遍一遍地回答,一遍又一遍地說愛我,才能尋來一些安全感,才能確信他不會離開。

  不會向他們一樣背棄我。

  在我如此醜陋脆弱的時刻,蘇庭沅的愛仿佛是我最後一線生機的光,我需要他的滋養,讓我的心安定一些。

  他認真查看了鎖鏈,抽刀不輕不重敲了敲,說,「不是一般玄鐵,大刀斬不斷,需鑰匙。」

  「你知道鑰匙誰保管著嗎。」

  「聖上。」

  周承乾親自保管?那不可能取得鑰匙了。

  蘇庭沅認真查看了地樁,屈指敲了敲地面,「將鎖鏈連根拔起,倒是有些可能。」

  他屈身,手執一根燒火棍,在地上劃劃寫寫,與我分析冷宮所處的位置、周邊巡邏布防,以及暗衛蟄伏的方位。

  「巡邏兵每三個時辰輪換一次,換值之時,會有半炷香間隙。蟄伏的暗衛耐不住長夜室外酷寒,後半夜會撤進室內。以我對暗衛的了解,他們通常兩人一組配合。但此番冷宮這邊,僅安排了一名暗衛盯梢,人不可能長時間不睡覺,往往丑時最難熬,待到四更天行動最合適。」

  他冷靜分析的臉閃過明滅不定的火光,視線落在地面劃出的皇宮地圖上,「冷宮在宮城西北隅,緊貼外宮牆,地處荒僻。自冷宮後耳房而出,沿夾道向西潛行。柴炭庫房日日有炭車出入,可借押炭車脫身。唯需留意,夾道中段立著一盞長明燈,須趁兵士換崗那半炷香的間隙疾行穿過,不可多做停留。」

  「那名蟄伏在此的暗衛,你認識嗎。」

  「老熟人了。」

  我定定望著蘇庭沅,皇宮那固若金湯的嚴密布防,在他眼中幾乎是透明的……一覽無餘……


  他如果背叛周承乾,所能掀起的風浪,絲毫不遜于禁軍統領。

  當然,他不可能背叛周承乾,他身系整個蘇家的榮辱。

  僅僅是暗中接觸我,便已是犯了大忌。

  我說,「拖著長長的沉重鎖鏈,走不遠的。周承乾便是用鎖鏈困住了我,才放心安排了一名暗衛盯梢。」

  「我來想法子,半個月後上元節,是逃出宮的好時機。」

  「我身中劇毒,你冒著巨大風險救出去又有什麼用呢?還不是會死……甚至會連累你……」

  「不一樣。」蘇庭沅說,「慢性毒,蒼龍山藥師說,六個月內不會要命,只要還活著,便有尋著解藥的機會。」

  他沉吟,「本該在邊關之時,借戰亂之機,將你暗度陳倉的。一步猶疑,步步錯失良機。」

  他陪我度過了除夕夜,暴風雪肆虐的時候,他方才離開。

  似是不放心,他交代,「我父親在替聖上找南疆藥師,我帶你離開,也不耽誤醫治,你安心。」

  他估算著日子,「上元節,我來帶你走。」

  我點頭。

  除夕次日,幾名宮女前來院落清掃,送來豐盛膳食與炭火,還備下熱水、潔淨衣衫。

  聽她們閒談,我才知曉,此番新歲,宮裡上下宮人奴才皆有賞,連冷宮的份例也一併加增。

  我不知蘇庭沅究竟用了何種手段抬升宮人的待遇。但他定然不會親自出面開口,為了避嫌,必是在某位大人物面前不經意間進言了,借他人之手,辦成此事。

  可是上元節,我沒等來他。

  傳來他擢升禁軍副統領的消息,一時間名聲大噪,他成為了宮女們屬意傾慕的對象,聽路過的宮女們說,蘇家為他定了一門婚事。

  對方是晉陽王之女。

  我裹著錦被坐在地井處,靜靜聽著外面甬道里傳來的私語聲。

  他的人生本該如此,一路步步高升,有家族傾力托舉鋪路,成為他父親那樣被帝王倚重之人。再迎娶一位助他平步青雲的名門貴女,便是旁人望塵莫及的煊赫一生。

  很久沒瞧瞧自己的樣貌了,我鼓足勇氣往井水中看了一眼,便被自己恐怖的樣子嚇昏厥了過去。

  我想過無數種丑法,萬萬沒想到自己左臉的眼瞼潰爛,眼珠露出,沒有眼帘遮擋了。



  鬼一樣的。

  蘇庭沅那晚便是看到了這樣一張恐怖噁心的臉嗎?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腐爛在泥濘里,悲慘孤獨的死去時,奇蹟的事情發生了,那些潰爛剝落的創口之下,竟慢慢生出瑩白的新膚,仿佛體內毒素盡數排盡了,新的血肉一寸寸重新長出來。

  就連掌心積年厚厚的老繭也盡數剝落,取而代之的是細膩滑潤的皮肉。

  新生的肌膚瑩白異常,如同初生嬰孩一般,瑩潤的似在微微泛光。

  難道一直處於反噬期?現在反噬期過去了?我扛過來了?我能活了?我百毒不侵了?

  成功了?

  欣喜若狂!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