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斷定是我搞的鬼。
一進來，就令人把我拿下。
趙毛毛和李曦擋在我身前，我微微偏頭，將令牌塞進杜鵑手中，悄聲示意杜鵑去搬救兵。杜鵑帶人偷偷從後門溜了。
女官們齊聚後方，紛紛跪下行禮。
內侍巡衛隊衝上前來，我將李曦和趙毛毛拉向我身後。
眼見著那幫人衝來，我微微斜身避讓，「敢問皇后娘娘，下官身犯何罪，竟勞娘娘大動干戈，親自帶人前來拿我？」
巡衛內侍再度撲來，我略微一挪步，側身避開。
這些巡衛後闈的內侍太監怎會是我的對手，只要我不肯讓她們抓，這幫女眷、閹人誰能碰著我。
裴令儀冷笑一聲，「徐知硯，本宮果然沒看錯，你這惡毒女配可真難殺。像你這般心機深沉的女配，少說要蹦躂個百來集，但你……必死。」
「下官愚昧，不懂皇后娘娘此言何意。」我躬身。
「這深宮之中，除了你敢動本宮的人，還有誰敢。」
裴令儀緩步朝我走近，繞著我緩緩踱了一圈，目光自上而下細細打量，唇角勾起一抹毒辣的笑：「茅坑裡的蛆蟲，偏生命力頑強。本宮原以為你這小人物，早晚被人磋磨致死，不值得本宮親自動手，可你倒是越來越礙眼，竟敢把手伸到本宮面前來了。」
我垂首拱手，神色恭謹：「下官一向安分守己，恪盡職守，不知究竟何處開罪娘娘。」
「本宮的陪嫁丫鬟夢緣呢。」裴令儀微笑問我。
我沉住氣，「下官未曾見過夢緣。」
裴令儀凶冷的目光直刺向我：「夢緣素來安分，從不曾離開本宮左右。她遭你算計挨了板子，養傷之際竟無端失蹤。徐知硯，你如何脫得了干係？」
「下官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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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冤枉？」裴令儀胸中怒氣相激：「你回宮後，本宮未曾苛待你半分，你卻屢屢與本宮作對。先是蠱惑承乾邀取專寵，禍亂宮闈；而後設計構陷前宮正調離，到如今，竟膽敢對本宮貼身侍婢下手！」
我回宮後，她不曾刁難我，不過是按兵不動，觀察周承乾對我是何態度。
發現也不過如此，她才開始蠢蠢欲動。
這些事情從她口中說出，為何如此合情合理？我反倒成了原罪。
「下官冤枉。」我低聲。
「拿下。」裴令儀冷聲！
內侍巡衛隊出動更多人圍攻而來，我不能跟裴令儀起衝突。周承乾既然給了裴令儀皇后之位，她便是北秦國母。
一旦我出手，就上鉤了！
橫生了以下犯上的罪名！甚至坐實我刺殺皇后！混亂中總能給我捏造個罪名！
若是形成這種局面，她可驚動禁軍衛兵來拿我。
那時候就麻煩了。
惹怒了周承乾，他能廢了我武藝。五年前，逃出宮那晚，他就有廢我武藝的心思。
趙毛毛已經被廢了，我絕對不能出手。
可若是落在裴令儀手中，非死也殘。
巡衛內侍抬手便拿我肩膀，我腳步微旋，避開巡衛內侍的抓捕，讓他們無論如何都碰不到我衣裳半分。
「徐知硯，你敢忤逆皇后娘娘旨意。」老嬤嬤喝聲。
果然，無論我做什麼都會被扣個罪名，這就扣上忤逆罪名了。
裴令儀就是想逼急我，給我定罪！
我從容避讓，緩緩開口：「宮正司乃是聖上直轄的內廷監察機構，宮正一職歸陛下統管。下官僅奉聖上一人口諭，皇后娘娘以何種罪名緝拿下官？是否應徵詢聖上旨意？」
裴令儀譏諷笑了聲。
身後的老嬤嬤立時出聲，「速速拿下！」
巡衛內侍太監驟然抽刀而來，我拖延著時間避讓，杜鵑去搬救兵了。我不知自己能不能請得動大神，可姑且一試。
越來越多的內侍太監巡衛隊沖了進來，呈包圍之勢將我逼至角落，持刀衝上前來。
我下意識繃緊身體，若是救兵不來，我便只能束手就擒了。
忽聞一道傲然女聲陡然響起：「慢著。」
話音未落，莊貴妃身著華服，儀態雍容，領著一眾丫鬟緩步款款而入。
我高懸的心緩緩落了下來，莊貴妃請來了。我還以為她嫌我出身低微不肯來，看來，我這個馬前卒對她來說，還是留有用處的。
莊貴妃微微欠身，向裴令儀行宮禮，聲音從容平緩：「不知出了何事，竟勞皇后娘娘這般興師動眾？」
「本宮陪嫁丫鬟失蹤。」裴令儀雍容不改，儀態萬千，「徐掌事脫不了干係，嫌疑重大。」
莊貴妃不疾不徐開口：「徐掌事身負宮闈監察重任，素來恪守宮規，想來不會知法犯法，犯下這等過錯。」
裴令儀聽出她為我撐腰的意思，轉眸看向她，神情強勢幾分，「依貴妃的意思，該如何處置。」
莊貴妃未誕皇長子之前，受盡裴令儀欺壓，看著裴令儀臉色過活。
如今誕下皇長子，揚眉吐氣，底氣十足。
「若無實證指證是徐掌事所為，便不可擅動宮規。」莊貴妃語調悠悠，「一切靜待聖上回宮，再行定奪。」
「宮人失蹤，便是宮正司失責。」裴令儀目光冷然，直視莊貴妃，「本宮便可先行查辦，拿下徐知硯。」
她認定夢緣失蹤一案與我有關。
「且慢，沒有證據的事情，皇后娘娘如此篤定，依據何來。」莊貴妃分毫不讓，抬眸直視裴令儀，「皇后娘娘此番興師問罪，捕風捉影，難以服眾。」
這兩人劍拔弩張，莊貴妃似乎在我身上押寶了，篤定周承乾回來會護我，而她因替我擋下皇后「這一刀」，讓我實打實欠下她一份天大的人情。
「誰說本宮沒有證據。」裴令儀冷笑一聲，「莊貴妃，若本宮拿出了證據證明是徐知硯所為，你當如何。」
莊貴妃似乎被唬住了，她擔心真是我乾的，裴令儀手中若有證據，莊貴妃此番解圍，不就成包庇共犯了麼？
明顯裴令儀是詐她的。
蘇庭沅不可能留下證據！裴令儀不管真相如何，做好了將這份禍事栽贓到我頭上！硬生生坐實我謀害夢緣的罪名。
莊貴妃猶豫間，杜鵑終於把楊公公給請來了，「各位娘娘欸，怎麼了這是？怎麼都聚來宮正司了啊。」
我的第二個救兵。
周承乾去軍營，勢必會帶著蘇庭沅前去。
絕不會帶楊公公。
楊公公作為大內總管，後闈太監內侍巡衛隊是他負責的！如果這些人貿然抓了我，回頭周承乾怪罪起來，楊公公又脫不開干係。
前些日子刺客假扮內侍太監刺殺周承乾，楊公公一併獲罪了。
這個節骨眼兒上，他不容內侍太監再犯錯！
「皇后娘娘，徐掌事犯了何罪，要抓她呀？」楊公公愁眉苦臉周旋道。
裴令儀傲然，「治下不嚴，縱容行兇，其心可誅。」
楊公公多半已經聽杜鵑講述了來龍去脈，他將拂塵一揮，湊近裴令儀，壓低了聲音：「皇后娘娘，這徐氏是聖上親任的宮正司掌事，縱然她犯了錯，也得等聖上回宮再議。貿然拿了人，衝撞了聖駕，咱們可都擔待不起啊。」
「自有本宮擔待著。」裴令儀強勢從容。
楊公公訕訕一笑，「太后娘娘都沒擔住，皇后娘娘咱們還是謹慎點好。」
裴令儀不屑一顧笑了聲，「本宮拿的大女主爽文劇本，還碾壓不了你們。處置一個惡毒女配罷了，是增加功德的事情。」
她又說著我聽不懂的話，就算是楊公公，怕也聽不懂。
楊公公賠著笑哄道："皇后娘娘，您是聖上的心頭好兒，這滿宮裡誰不知道。可聖上最忌諱的，就是逾規逾權之事。您瞧瞧太后娘娘，當年何等尊榮體面……"
他說到這兒，忽然噤了聲，只拿眼角的餘光，去瞧裴令儀的臉色，等她自己意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