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何出此言？」我一臉無辜，「這趙司正，是我塞到你宮中的嗎？」
「你！」裴令儀氣急。
「不鬧大……不鬧大……」楊公公急忙忙站出來周旋，「無礙，無礙，趙司正走錯了地方……」
他邊說邊給沈墨使眼色，示意沈墨趕緊將人放下來。
楊公公不經意間轉頭，便看見太后和各宮娘娘站在遠處遙遙看過來，楊公公嚇得一哆嗦。
大量艾草釋放的濃煙驅散了蜜蜂，我攔腰將趙毛毛抱起，向著各宮娘娘走去。
除了宜妃孕期將至，未曾現身之外，其餘娘娘皆到齊了。
莊貴妃可真是個聰明的幫手，煽動太后出面主持大局，壓裴令儀一頭。而後，又在關鍵時刻，哄騙太后娘娘走出宮殿，親眼撞見趙毛毛被尋獲的一幕。
畢竟國母裴令儀身陷蜂群險地，殿內眾人，誰又能安坐不動？
這場局：太后、莊貴妃、楊公公、沈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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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一不可。
而我，人微言輕，連中宮的大門都進不來。
唯有借勢這些天家人物行己方便，才能成事。
「太后娘娘，找著趙司正了。」楊公公率先跑上前，諂笑道：「找著了，貪玩兒，摔懵了，衛兵驅散蜂群的時候，找著了。」
太后語氣疲憊冰冷，「找著了就好。」
莊貴妃適時說了句，「失蹤快兩日了，怎會在皇后娘娘宮中找到？摔哪兒不好？摔懵在皇后娘娘宮中兩日？」
「花園裡假山湖泊多，興許是貪玩磕哪兒了。」德妃娘娘解圍般搭了一句，「磕暈了。」
「莫不是兇手躲藏在皇后娘娘宮中？把宮人抓來這裡了？」淑妃看了眼莊貴妃，悠悠冒出一句。
「這兇手倒是極會藏匿，深知鳳儀中宮不會被輕易搜檢，故而藏身於此。」莊貴妃娘娘火上澆油。
我看了眼淑妃，她居然幫襯莊貴妃。
這是看出莊貴妃生了皇長子，位置穩了。所以向莊貴妃示好？裴令儀身為中宮皇后，本當公允持重、調和後宮，卻獨占恩寵，後宮諸妃心中怕是多有怨懟。
以前無人能與裴令儀抗衡，後宮諸妃只得事事順著她的心意。如今莊貴妃勢起，自然便有妃嬪心生異動，另尋靠山。
太后娘娘怒而拂袖離去，「沈墨，查蜂群來歷。」
裴令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立在原地。
我抱著趙毛毛經過她身旁。
「徐知硯。」裴令儀突然喚我。
我抱著傷痕累累的趙毛毛，屈了屈膝，「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裴令儀冷笑一聲，「咱們走著瞧。」
我沒言語，低著頭匆匆離開。
楊公公留在鳳儀宮安撫裴令儀，沈墨留下調查蜂群來源。
數日後，沈墨調查結果傳來：由一種特質香料招引來的蜜蜂。
我令小梅、小川等人於底層宮人中散布流言：趙司正被抓了以後，兇手為了折磨趙司正，專門給趙司正塗抹一種奇異香料，吸引蜜蜂去蟄趙司正。
流言傳播很多，宮正司的姑娘們很快帶回了消息，「你們聽說了嗎？兇手為了折磨趙司正，給她塗抹香料吸引蜜蜂蟄她！」
「天啊，好殘忍啊！」
「你們說這兇手究竟是誰啊？」
「趙司正出現在鳳……」
「噓噓，你不要命啦？別說了！」
……
我關緊房門，看著床上躺著的趙毛毛，下意識攥住她的手，「疼嗎。」
趙毛毛微微一笑，「不疼，就抽了我幾鞭子，你今天若不來，裴令儀怕是要用燒紅的鐵烙我了。」
我沉默幫她處理傷口，「頂多兩日，我不會允許超過三日。我估摸著裴令儀為了找夢緣，最少兩日內會留你性命，逼問夢緣下落，所以我心裡卡著兩日的行動時間。」
「嗯。」趙毛毛微笑看著我。
我將摻了血的水餵給她喝，「你受苦了。」
趙毛毛搖頭，「你說的，能忍則忍。不能忍，便跟她們干！我若動起手來，自己就能回宮正司！那幾個宮人，如何會是我的對手。陪她們演戲玩兒，挺有意思。」
我沒言語，檢查她身上的傷口。
「知知姐，你怎麼曉得裴令儀會抓我？」毛毛好奇，「提前好些日子提醒我注意安全。」
我說，「她事事皆要贏。認為我害了夢緣，吃了啞巴虧，必然要再贏回一句。肯定要對我最在乎的人下手，放眼整個宮正司，我最在乎你。」。
「知知姐……我也最在乎你。」趙毛毛抱住我的腰，鑽進我懷裡，「會出紕漏嗎？」
「不會。」我說，「你放心。」
把水攪渾，把她名聲搞臭。
我在宮人之間攪渾局面，莊貴妃在天家人物面前推波助瀾。
誰真誰假誰說得清呢？
眼下，我就算說蜜蜂是裴令儀招引來的，都有大批宮人信。
畢竟毛毛確實是在鳳儀宮找到的。
她確實被嚴刑拷打了。
誰說得清呢？
「你怎麼做到的呀？知知姐。」趙毛毛歪著腦袋看我，「我頭一次見裴令儀臉色那麼難看。」
我沒言語。
此番將計就計擺了裴令儀一道，全然靠安樂堂那幾個小宮人助力。
小梅和小德子負責散布流言。
內侍巡衛隊的小川子負責盯梢你，宮禁後，他親眼看見你被「打暈」裝進麻袋帶進了鳳儀宮。
恭桶房的小雨掐著時辰，去鳳儀宮收恭桶的時候，會將摻著奇異香料的水灑在鳳儀宮後花園裡，她走一路，悄悄灑了一路的水。
等我進了鳳儀宮，小川子便會在外面的甬道里悄悄釋放這些日子抓來的蜜蜂……蜜蜂尋著味兒就來了，越聚越多……
事情就成了。
你身上一早塗抹了奇異香，蜜蜂會尋著香味兒找到你。
我只要尋著蜜蜂蹤跡，便能尋著你。
由於你在門窗緊閉的房間裡，蜜蜂進不去，便徘徊在外。
好找。
趙毛毛驚訝望著我。
我說，「裴令儀不會善罷甘休的。」
「那我們怎麼辦？我看太后娘娘不想追究，楊公公也給壓下了。」
「她們的態度不重要。」
「那這場戲不就白演了嗎？」
「周承乾曉得就行了，會有人跟他如實稟報的。」
「我怕咱們露餡……」趙毛毛擔憂。
「每個環節都很謹慎呢，我也沒直接跟安樂堂那幾個小宮人聯繫，都是通過李曦幫忙傳訊息的。」
「啊，李曦姐也幫你呀？」
「她很可靠，是蘇庭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