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突然出現的這個叫龔星的人,李星燃皺眉起來,有些摸不清對方的身份。
不過在眼前朱清池敗下陣來,這位龔星還敢站出來,其實力肯定是比朱清池要強的。
徐長傑則平靜的說道:「龔星,門派內有規矩,若你想和李星燃比試,首先需要雙方同意,且提前向門派報備。」
「這兩項你都還未曾達成。」
徐長傑眉毛微微皺著,切磋比武的傳統中,從未有過車輪戰。
就連當初師弟蔣千絕,那也是一天打一個。
當然,最開始是沒有這樣規定的。
聽聞大約在六十年前,當初正一派內便有一位傑出天才,心高氣傲之下,便在門派內設了擂台,輪番接受當時的同門切磋比武。
連戰十人,最終力竭身亡。
聽聞那位前輩的天資出眾,結果卻因同門內比武相鬥而死,簡直是正一派內莫大的損失。
也主要因為這個原因,正一派內部自此後,才有了切磋比武,需要審批,且不能輪番連戰的規矩。
龔星聽聞,眉毛緊緊皺了起來,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星燃,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說道:「李師弟,那咱們就三天後再戰?」 「怎麼樣?」
說完,龔星上前一步,眼神中帶著熱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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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燃看了一眼四周,不只是龔星的眼神中帶著幾分熱絡,其他的正一派弟子看自己的目光,也是如此。
這一下,李星燃倒是有些頭疼起來。
自己幻想中,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的構想,好像有些沒能成立啊。
或者說,擊敗蔣千絕弟子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李星燃皺了皺眉,思慮片刻後,拒絕道:「龔師兄,在下剛才和朱師兄的一拳,已經受了不輕的內傷,短時間內,興許是無力再和人切磋比試。」
龔星聞言,急切問:「你需要修養多久?」
「內傷嘛,這說不好,短則三四月,長則三四年也是可能的。」李星燃雙手抱拳:「抱歉。」
說完,李星燃趕緊轉身,朝許冰凝和宋青野使了個眼色,趕緊朝外面走去,開溜。
李星燃心裡明白,接受了這位龔星師兄的切磋,後續又得來個什麼師兄,煩不勝煩。
以自己師父蔣千絕得罪的人來說,說不定嶗山,全真都還會來人找自己切磋。 在場的眾多年輕道士,看李星燃就這樣走了,臉上頓時帶著幾分可惜。
龔星則深深皺眉起來,微微眯起雙眼,不答應和自己比試?
自己在正一派多年,有的是辦法讓你和自己比!
而不遠處的秦山,看著李星燃離去,緩緩說道:「這小子,倒是沒繼承下蔣千絕的性格啊。」
若換以前蔣千絕的性子,別管是誰,但凡是向他發出切磋比武的,蔣千絕都會一一應下。
當然,倒也不是秦山這些天才傻,知道蔣千絕厲害,還上門自討苦吃。
你蔣千絕是天才,誰還不是個天才了?
特別是道家天資出眾之人,心中都帶著幾分傲氣,在沒有真正切磋交手之前,更是不可能認為自己比對方要差。
旁邊的徐長傑則是呵呵一笑,看李星燃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欣賞,緩緩說道:「我倒是感覺李星燃這小子,比我師弟當初要聰明不少。」
「若我師弟當初也能這樣,何至於得罪如此多人。」
就在這時,突然間,一個身穿道袍的弟子,在人群中不斷張望,總算是找到了徐長傑,他快步跑來,恭敬的說道:「徐師長,門派外,來了一伙人……」
「怎麼?」徐長傑微微皺眉起來,心中困惑:「來人什麼身份?」 尋常人前來,自然不用通知到自己這。
徐長傑為人圓滑,處事頗有分寸,資歷,實力,也都在這,如今正一派大大小小的事務,基本上都歸他來管理。
而上面的長老和掌教,要麼是潛心修煉,要麼就只負責管理比較核心的業務。
這個弟子低聲說道:「來的,是爻人組織的,一共四人,他們聲稱,是來要人的。」
「要人?」
聽到爻人組織四個字,徐長傑眉毛皺起,面色一沉:「把人請到前山的會客廳,我去見見他們。」
「是。」
……
正一派前山會客廳,裡面有著淡淡的檀香,牆壁,桌椅,都有著濃郁的道家符號。
四個爻人,在道門弟子的帶領下,進入了會客廳之中,並且,會客廳的四周,陸陸續續有著許多中年道士趕來,將整個會客廳都給包圍了起來。
來的四位爻人,為首的便是馬俊傑。
他臉色並不算好看,霧都市第三區集體逃走的事,讓高層震怒。 這種惡性事件,近幾年爻人組織內部都沒有發生過,更何況,一同逃走離去的,還有許冰凝。
許冰凝身份特殊。
高層震怒之下,便率先讓馬俊傑帶著人,先禮後兵,到正一派內協商,看能否將人要回來。
雖然看不到,但馬俊傑等爻人的耳朵是很靈敏的,能聽到許許多多的腳步聲將整個會客廳都給包圍了起來。
「馬組長。」旁邊的俞亮沉聲開口。
「我聽到了。」馬俊傑點了點頭,面色嚴肅,很快,會客廳外,一個腳步聲響了起來。
徐長傑穿著一身道袍,背著手,從外面走了進來,他沉著臉,目光朝來的四個爻人看去。
很快便看到了馬俊傑和俞亮二人,他眼神微微眯了起來。
「徐長傑……」馬俊傑和俞亮臉色也是微微一變,沒有想到來的會是他。
這可謂是冤家路窄。
他們當初捉住徐長傑師徒,並且讓人逼問陳琦時,並未想過徐長傑在正一派內會有什麼身份。
「還真是有緣分啊。」徐長傑看到這兩個爻人後,微微眯起雙眼。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他慢慢坐到了四個爻人對面的椅子上。
很快,在會客廳內的小道士便趕緊給徐長傑倒茶,倒完後,還準備給對面的四個爻人倒茶。
小道士當然知道這四人身份,但來者是客……
「不用倒了,這四位也不是什麼客人,你先出去。」徐長傑臉上帶著笑容,聲音冷冰冰的。
馬俊傑聽著對方的態度,則忍不住詢問:「徐道長,莫非,這就是你們正一派的待客之道?」
「待客之道?那也得是客才行吶。」徐長傑拿著手中的茶杯,抿了一口,沉聲說道:「我們正一派的茶,是給人喝的。」
「你!」一個並不認識徐長傑的爻人臉上頓時露出怒意,此人三十餘歲,在爻人內也是資深a級爻人。
「行了。」馬俊傑趕緊將手搭在這爻人的肩膀上,隨後目光盯著徐長傑,緩緩說:「徐道長,咱們這次,是來和你們正一派協商的。」
「關於逃入正一派的那幾個爻人。」
「既然徐道長如此嫉惡如仇,不喜歡爻人,那麼便將他們交出來,我們帶走。」
徐長傑盯著對方,淡淡的問道:「憑啥?」 馬俊傑聲音倒是客氣,說道:「李星燃是道士,我們管不著,但逃走的那三個爻人,若是脫離組織久了,沒有組織管理,說不定隨時都會失控。」
「一旦失控,說不定便會給你們正一派造成不小的損失。」
「為了你我雙方都好……」
徐長傑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話,眼神冷冷的瞥了對方一眼,道:「這事沒得商量。」
「你!」馬俊傑臉色一沉:「徐道長,我們這次來,是先禮後兵,若是正一派非要和咱們爻人為敵,那可就別怪咱們不客氣。」
「不客氣?」徐長傑直接將握在手中的茶杯,狠狠的砸在了馬俊傑的臉上。
啪的一聲,茶杯碎裂,熱水,茶葉混在一起,沾在馬俊傑的臉上。
茶杯碎裂的瞬間,屋外大量的道士瞬間沖了進來,手持長劍,眼神不善的盯著馬俊傑。
「你想怎麼個不客氣?」
徐長傑盯著馬俊傑的臉:「本道在霧都時,你們對我客氣了嗎?將我徒兒折騰成了什麼模樣?」
馬俊傑被茶杯砸了臉,臉上卻是沒能流露出絲毫怒意,他知道,現在可不能發火,只要徐長傑一聲令下,在正一派的地盤,如此多的道士,隨時都能將他們剁成臊子。
「徐道長不要發怒,當初在霧都,我也是迫不得已。」馬俊傑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緩一些。 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四周的道士,說道:「道長有所不知,這次跟你們逃來的爻人中,有一人身份特殊。」
「並且,她殺過你們道門很多人。」
聽到這話,徐長傑瞳孔微微一縮。
「她是……」
徐長傑衝上前,一個巴掌抽在了馬俊傑的嘴巴上:「妖言惑眾,來人,將他們四人捆了,關押起來。」
徐長傑在看到馬俊傑和俞亮二人時,便已經沒有打算讓他倆離開了。
修道之人,向來都是求一個心性豁達。
這倆人若是老老實實待在爻人組織,徐長傑拿他們沒辦法,也就罷了。
如今他們送上了門,豈能讓他們離開?
很快,在場的眾多正一派弟子一擁而上,迅速的將這四個爻人給捆了帶走。
期間,馬俊傑四人也不敢反抗。
這種情況下,若是反抗,怕真得被剁了。 在將這四個爻人抓住關押後,徐長傑眼神閃爍一番後,迅速趕往掌教的住處。
門派內的許多事,徐長傑一人便能決定處理了,但這種對外的大事,最終如何處置這四個爻人,還是得掌教來做定奪。
他體型雖然肥胖,但在後山的台階上,卻是健步如飛,很快便來到一處僻靜之地。
這裡在後山建築群後方的密林之中。
通過一條鋪滿石子的羊腸小道後,遠遠便能看到一座古樸老舊的道觀。
這座道觀只有一間,是用泥牆夯成,廟裡供奉著三尊三清祖師的泥像,泥像後面,便是一處簡樸的居所。
此地便是當初這一支脈祖師所修建的第一處廟。
整個沂山正一派最初的發源地。
一直以來,掌教都會居住在這個破舊廟宇內,頗有一種憶苦思甜的心思在裡面。
來到破舊廟宇後,原本急躁的徐長傑,步伐倒是慢了些許,輕輕敲門後,進入廟宇,先是向這三尊三清祖師的泥像跪拜,上香後。
這才朝後面走去。
「掌教。」 張問天此刻正坐在一個蒲團上打坐,聽到徐長傑的聲音後,這才慢慢睜開雙眼。
「長傑來了。」張問天見到徐長傑後,微微點頭,問:「有什麼事?」
「就在剛才,爻人組織,派了幾個人過來……」
徐長傑很快便將事情經過,一一說出。
張問天頗為平靜,聽著徐長傑說著事情經過。
聽完以後,他倒是依舊面色平靜,他點了點頭,問:「你既然捉了他們四人,又準備如何打算?」
徐長傑臉上帶著幾分尷尬之色,低著頭說道:「掌教,捉住他們四人,我帶著幾分私心。」
「這次出山,我弟子陳琦,就是讓其中的兩個爻人折磨逼問。」
「就連我,也被捉住……」
「當然,雖有私心,但在下也沒有以權謀私,按咱們正一派的規矩,這些爻人膽大妄為,竟敢登上咱們山門,按門派內的規矩,要麼將他們斬殺,要麼便關入鎮妖塔。」
「只是,該如何處置他們,還得請掌教定奪。」
張問天聞言,緩緩重新閉眼,開口道:「此事你全權決定便可,爻人組織那邊不用管它,若真敢來我正一派山門鬧事,正好斬妖除魔。」 徐長傑聞言,點了點頭,站在原地沒有動……
張問天緩緩睜開雙眼,看向徐長傑,目光中也帶有幾分疑惑:「還有事?」
徐長傑恭敬說道:「這次的事,是關於李星燃的……」
「確切的說,是他帶回來的那兩個爻人。」
「聽捉住的爻人所說,其中一人,身份好像有些特殊,曾經殺過不少咱們道門的人。」
「若是這事傳開,門派內的人們萬一有什麼想法的話……」
「掌教您看,是不是需要將這兩個爻人給趕走?」
「就是,這兩個爻人和李星燃感情深厚,趕走他們二人,恐怕也會讓李星燃離開。」
「在下想到這個問題,卻是愁得不行,我這榆木腦袋,也想不出什麼對策來,所以來向掌教請教。」
不得不說,徐長傑為人圓滑是真一點不假。
他可並非是想要趕走許冰凝和宋青野,而是替二人,向掌教討一張護身符。
爻人身份特殊,並且若他們還真殺過大量道士,一旦在門派內傳開,問題就大了。 此時提前向掌教討一個方法,看似是要趕走二人,但以徐長傑對掌教的了解。
雖然沒能請回蔣千絕,但能讓蔣千絕的弟子李星燃回來,已經不錯,親傳弟子在這,未來蔣千絕就有希望回來。
張問天雖然如今潛心修道,但身為掌教多年,豈能猜不出徐長傑的這點小心思。
他淡淡一笑,緩緩說道:「你這師伯,倒是夠稱職的。」
頓了頓,張問天緩緩說道:「這兩位爻人,雖殺了不少道人,但天下道門,除了咱們正一外,不還有嶗山、全真、除了咱們三大派,還有諸多小門派,天下道人如此多,也不一定所殺的便是正一派的人。」
「更何況,他們此前身在爻人之中,受妖人蠱惑,如今迷途知返,既往不咎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