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你這兒當然是買東西。」陳爍一笑，在店裡若無其事地踱步，「順便，帶這兩位位朋友來討個公道。」
她自然不記得這兩個人曾經在她店裡買過東西，被她坑得維權無門。
陳爍沒理她，看向那個年輕小伙：「小李，你是怎麼被劉老闆坑的？放心大膽的說。」
小李遲疑片刻，從書包里掏出一枚掛件：「我在這兒花了一萬二買了這個貔貅，想趁母親節送給我媽媽，她口口聲聲告訴我這是和田玉籽料，我拿出去一鑑定，是青海料做色的，只值幾百塊！」
「林先生，您呢？」陳爍又問老者。
老林有條不紊地在上衣內兜里掏出用紅布包著的東西和一張發票：「我在這兒花了十二萬買了一隻玉鐲，說是老坑冰種，結果是水沫子冒充的。」
兩個人加起來被騙了十三萬多。
店門口正好有幾個客人在閒逛，還有幾位周圍的店主聚在一起嘮嗑。
聽到婷婷玉閣又有熱鬧看，當即都圍了過來。
「真的假的？」
「這家店賣假貨？」
「我還想挑點好東西呢……」
離得近的幾名顧客交頭接耳。
「呵呵，你們不常來不知道，這家店鬧出的笑話可不止賣假貨。」
「我要是劉老闆，我早把店兌出去不幹了。」
店主們也毫不顧忌地說著風涼話。
劉婷婷一拍吧檯，猛地起身：「你們純粹胡說八道！這些東西不是在我這兒買的！」
「不是在你這兒買的？」陳爍呵呵一笑，「發票上蓋著你婷婷玉閣的章，支付記錄也在，你想賴？」
劉婷婷被問得啞口無言。
「還有。」陳爍拿起貨架上一隻標價十八萬的手鐲，對著光看了看，「這隻，也是B貨。」
他把玉鐲隨手一拋，捏起另一隻掛件：「這個，C貨染色，戴了爛手。」
又指指旁邊的擺件：「嘖嘖，十九萬的做色和田玉。」
「劉老闆，你可真是個大好人，明明可以直接搶，還送給顧客一點垃圾。」
圍觀的客人炸了鍋。
「玉石街里還敢賣假貨？！」
「酸洗染色的垃圾當A貨賣，真是喪良心！」
「退錢！必須退錢！」
「你店裡明晃晃貼著假一賠十！」
「垃圾商家！退錢！倒閉！」
劉婷婷渾身發抖，想辯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爍點出來的那幾件確實都是假貨！
她店裡的貨，真真假假混著賣，老客戶給真貨，生客和不懂行的就給假貨。
她以為沒人能看出來。
沒想到陳爍一眼一個準！
「大家別吵。」陳爍壓了壓手，「我已經聯繫了相關部門，他們馬上就到，是真是假，讓專業人員來定性。」
他看了一眼劉婷婷：「另外，劉老闆，你賣假貨的金額，恐怕已經夠立案了吧？」
劉婷婷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她知道，自己完了。
相關部門的人很快到了，確認店鋪售買假貨，直接查封了店鋪，更是帶走了劉婷婷和所有涉案商品。
兩名受害者的情況也記錄在案。
配合著做完記錄，陳爍離開時已經入夜。
他也不急，乾脆慢悠悠往家走。
順便拿出手機，給鄭三橋發了條信息。
「搞定了，劉婷婷的店被查封了。」
鄭三橋回的還是很快。
「臥槽！老弟你牛逼！這下玉石街沒人敢惹你了！」
陳爍笑了笑，收起手機。
劉婷婷已經無力回天。
接下來，該輪到譚明峰了。
只是，這個人位高權重，還在滬海經營多年，對付起來還是得多花點心思。
這時，陳爍的手機響了。
是寶靈兒打來的電話。
「周六有個高端賭石局，在城郊的私人會所，滬海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去。」寶靈兒一點寒暄都沒有，開門見山，聲音一如既往地不近人情，「我有兩張邀請函，帶你一起去。」
「什麼局？」
「有個大礦主帶了一批頂級原石過來，現場拍賣。」寶靈兒頓了頓，「聽說，譚明峰也會去。」
陳爍眼神一亮。
譚明峰！
簡直是瞌睡遞來了枕頭！
正愁沒機會收拾他呢！
「好，我去。」陳爍果斷應下。
掛斷電話，陳爍望著遠處，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
周六上午八點，陳爍下樓的時候，寶靈兒的黑色商務車已經停在小區門口。
林助理站在車旁，看到陳爍出來，微微頷首示意：「陳先生，寶總在車裡等您。」
陳爍拉開車門，寶靈兒坐在後排，一身黑色西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正低頭翻閱平板上的文件。
「來了。」她抬眼，語氣平淡，「資料都在這兒，你先看看。」
陳爍接過平板，上面是今天賭石局的詳細信息。
地點在城郊雲頂私人會所，絕對安全，不會有外人打擾。
主辦方是礦主聯合會。
拍品也足夠亮眼，有三十塊同礦高品質原石。
參會人員除了滬海珠寶行業頭部企業負責人和圈子裡有名的收藏家，還有一些特邀嘉賓。
「譚明峰也在特邀名單里。」寶靈兒示意開車，又道，「他是協會副會長，這種場合少不了他。」
「意料之中。」陳爍仔細翻閱著資料，「對了，周德發怎麼樣？還在採購部幫你虧錢呢？」
寶靈兒眼神微冷：「他已經被停職了，正在接受公司內部審計。不過……」
「不過什麼？」
「他最近跟譚明峰走得很近。」寶靈兒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膝蓋，「我讓人查過，兩人上周一起吃了三次飯。」
陳爍嘴角微勾。
這兩個貨色湊到一起，能商量出什麼好事，用腳指頭都想得出來。
「寶總擔心？」陳爍想了想，故意問道。
「我有什麼可擔心的。」寶靈兒直視前方，「我只是提醒你，今天的局可能沒那麼簡單。」
「這種場合，我可以帶你去，能不能待住，就得看你的能耐了。」
陳爍心底瞭然，只淡然一笑，沒多說話，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手裡的資料上。
不簡單才好。
太簡單了，反而沒意思。
雲頂私人會所建在半山腰，是一片高山流水裝潢雅致的莊元。
平日裡靜謐的地方，今天停車位里停滿了各種各樣的豪車。
陳爍和寶靈兒下車的時候，正好碰到一群人從另一輛車上下來。
被人群簇擁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梳著光潔的背頭，穿一身定製唐裝，手裡盤著一串核桃，眉梢眼角皆是倨傲。
譚明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