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所感應。
譚明鋒一回頭，目光在半空中與陳爍遙遙對撞，流露出一絲輕蔑，才若無其事地移向寶靈兒。
「寶總也來了？稀客啊。」他刻意掃過陳爍，皮笑肉不笑道，「這位是……看著面生啊。」
「譚副會長貴人多忘事。」陳爍不等寶靈兒開口，就上前一步，「上周您在協會群里親自點名封殺的人，這麼快就忘了？」
譚明峰臉色微沉。
他沒想到陳爍敢當眾提這件事。
「年輕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譚明峰仍是道貌岸然的樣子，「我什麼時候封殺你了？有證據嗎？」
「群里的聊天記錄，譚副會長是覺得我截不到圖嗎？」陳爍反問。
譚明峰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確實在群里發了話，但陳爍一個外人，怎麼可能有協會群的截圖？
除非……
譚明峰的目光掃向周圍的人，心裡咯噔一下。
協會裡有人跟陳爍通風報信！
「行了，別在門口站著了。」寶靈兒適時開口，語氣不冷不熱，「譚副會長，裡面請。」
譚明峰冷哼一聲，帶著人先進了會所。
周德發經過陳爍身邊的時候，故意撞了他一下肩膀，眼神里滿是怨毒。
陳爍紋絲不動，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跳樑小丑而已。
會所內部裝修奢華，一水兒的黃花梨家具，牆上掛的全是名家字畫。
大廳中央明晃晃擺著用於拍賣的三十塊原石。
已經有不少人到了，正三三兩兩地圍著原石低聲討論。
陳爍見這架勢，莫名就想笑。
還沒開的原石就搞得這麼鄭重，明顯就是抬價的手段。
他不動聲色地瞥向展台，左眼微微發熱。
透視眼開啟。
一塊一塊掃過去。
……
整整三十塊原石，有一半是廢料！
忽然，陳爍的目光一頓，落在角落裡那塊不起眼的黑烏砂皮料上。
料子整體也就籃球大小，皮殼烏黑髮亮。
全蒙料。
但在陳爍的透視眼裡，這塊石頭內部散發著濃郁的紫色光芒，像一汪深不見底的紫潭。
【物品：翡翠原石。】
【種水：玻璃種紫羅蘭。】
【價值：五千萬以上。】
陳爍的心跳漏了一拍。
玻璃種紫羅蘭！
真正見光不死的紫羅蘭本身就少見，玻璃種更是可遇不可求！
強自按捺住激動，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繼續看其他原石。
另一邊，還有一塊糯冰種黃翡，開了雞蛋大小的窗，看開窗處露出的底色，質量不算極佳，但勝在個頭夠大，能值個將近兩百萬。
剩下的，要麼是廢料，要麼種水一般，不值得出手。
「看中哪塊了？」寶靈兒走到他身邊，低聲問。
「兩塊。」陳爍也不瞞她，「角落裡那塊黑烏砂全賭料，還有東邊那塊。」
寶靈兒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眉頭微蹙：「黑烏砂？那塊皮殼太黑，一點表現沒有，賭性太大，行家都不看好。」
「別人不看好，才是機會。」陳爍笑得頗有深意。
寶靈兒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她已經見識過陳爍的眼光，玻璃種帝王綠都能從灰皮料里開出來，一塊黑烏砂算什麼？
「各位來賓，拍賣會馬上開始，請就座。」主持人的聲音響起。
眾人紛紛落座。
陳爍和寶靈兒坐在第二排。
坐在第一排正中間，正是譚明峰。
拍賣開始。
前幾塊原石都是半明料，價格不高，競爭也不激烈，被幾家小公司陸續拍走。
到了第八塊，就是陳爍看中的那塊冰種黃翡。
「起拍價十萬，每次加價不少於五萬。」主持人宣布。
「十五萬。」有人舉牌。
「二十萬！」
「三十萬！」
價格一路漲到五十萬，舉牌的人漸漸少了。
陳爍舉牌：「六十萬。」
「七十萬！」第一排傳來一個聲音。
譚明峰。
他舉著牌，似笑非笑地看著陳爍。
陳爍眼神微冷。
來了。
「八十萬。」陳爍連猶豫都沒有，直接舉牌。
「一百萬！」譚明峰朗聲道。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這塊黃翡只開了個很巧妙的窗，真正玩原石的都懂，開價只開能一眼看過去就能確定的價。
只開個窗，賣得就只能是這個窗的價。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這塊黃翡的市場價頂天兩百萬。
原石這一行，過手就得賺一半。
也就是說，一百萬基本就是這塊原石售價的最高點了。
譚明峰開口就是百萬，明顯沒準備給陳爍留餘地。
寶靈兒微微皺眉，低聲提醒：「他在故意抬價，別跟了。」
陳爍哼笑一聲，眼神一直定在譚明鋒臉上，猛然舉牌：「一百一十萬！」
「一百五十萬！」譚明峰見陳爍明顯是在漂亮女人面前不想落了面子，當即把價格直接加了四十萬！
全場譁然！
譚明峰這是擺明了要跟陳爍過不去！
陳爍狀似憤怒地瞪著譚明峰，片刻後，唇角忽而揚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他放下了牌子。
「譚副會長好氣魄，這塊黃翡一百五十萬，歸您了。」陳爍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
譚明峰微愣，隨即臉色一變。
他這才反應過來，陳爍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要這塊黃翡，就是在等他抬價！
一百五十萬買這麼一塊黃翡，除非裡頭開出遠高於開窗位置的高貨，否則他鐵定賠錢！
雖然賠不了多少，但噁心人。
譚明峰臉色憋得鐵青，偏偏不能發作。
價是他自己喊的，再因為買虧了惱羞成怒，他丟不起這個人！
「恭喜譚副會長！一百五十萬，成交！」
主持人落槌。
周圍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不少人看向譚明峰的眼神里都帶著玩味。
譚明峰牙根緊咬，心裡把陳爍罵了八百遍！
陳爍絲毫不以為意，仍舊神情自若。
這才只是開始。
角落裡那塊玻璃種紫羅蘭，才是今天的重頭戲。
拍賣會繼續。
接下來的幾塊原石，陳爍都沒有舉牌。
不是看不上，就是不值得。
譚明峰倒是又拍了兩塊，都是半明料。
價格全都中規中矩，沒再跟陳爍較勁。
他算是看出來了，陳爍這小子賊得很，跟他抬價純屬給自己挖坑。
到了第十八塊，主持人的聲音忽然提高了幾分。
「接下來這塊，是今天的重點拍品之一！」
「黑烏砂皮全賭料！來自老坑礦口！」
「起拍價……」
「五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