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恬恬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我是你的前台呀，老闆。」
「快走快走，再不走他們該反應過來了。」她推著陳爍往電梯走，手指卻在微微發抖。
陳爍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沒有再問。
兩人剛走到一樓大廳，一名穿著黑色西裝在屋裡還戴墨鏡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來。
「請問是陳爍陳先生嗎？」
「我是。」
「尹總請您上去坐坐。」中年男人微微躬身，「他說，您既然來了雲頂，不喝杯他親手泡的茶就走，太不給面子了。」
陳爍悄然瞥了蘇恬恬一眼。
蘇恬恬自然感受到了他的注視，臉色微微發白。
她嘴唇一抖，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麻煩你帶路吧。」陳爍對中年男人說。
頂樓，觀景茶室。
一名六十出頭的男人坐在茶桌後面，正在慢條斯理地洗茶。
他穿著素色的棉麻襯衫，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看不出生意人的精明，反而寬和慈祥。
「來了，坐啊。」他抬頭，目光平和，「對了，我叫尹正，這地兒是我的買賣。」
陳爍依言落座，不知道為什麼，面對這個男人，多少有點緊張。
「蘇丫頭，你也坐，戳那兒幹嘛？」尹正看向蘇恬恬，語氣裡帶著長輩的偏愛和調侃，「你爸要是知道你跑到我這兒來招搖撞騙，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蘇恬恬臉色飄紅，低頭訥訥落座，不敢多說一句話。
陳爍戰術性喝水，掩飾驚訝。
尹正認識蘇恬恬的父親？
聽語氣還很熟稔？
「尹總跟恬恬的父親認識嗎？」陳爍想了想，不動聲色地問。
「怎麼不認識呢，當年我們是戰友，幾十年的交情了。」尹正倒了一杯茶推到陳爍面前，又瞪了粟恬恬一眼，「蘇丫頭，你自己跟小陳說，瞞來瞞去像什麼樣子。」
蘇恬恬輕咬嘴唇，終於下定決心，抬起頭來，眼神還是慌張的：「老闆……我其實也沒騙你，我家確實做珠寶生意……」
「就是，你聽說過振邦珠寶嗎？」
「我爸叫蘇振邦。」
蘇恬恬聲如蚊訥。
陳說下意識「嘶」了一聲！
振邦集團啊！全球都能排名前五的珠寶集團！
老總的大名經常出現在富豪榜單上！
陳爍一拍額頭，感覺這個世界有點魔幻！
「我……跟家裡鬧了點矛盾，跑出來了。」蘇恬恬的聲音低了下去。
「這個矛盾不會是你不想繼承家業吧？」
「你怎麼知道？！「蘇恬恬震驚了，隨即擺手，「但你放心！我沒別的意思！我來咱公司就是想看看珠寶公司到底是怎麼從零開始運作的！」
「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陳爍哭笑不得。
他猜到蘇恬恬可能身份不簡單，但這也太不簡單了！
「當時不知道。」蘇恬恬老實巴交地搖頭，「是後來你上了熱搜，我才知道你就是那個鑒寶天才的。」
陳爍看著她，沉默了良久。
蘇恬恬眼神很坦誠，不躲不閃。
「那為什麼現在想告訴我了呢？」
她越說聲音越小，難堪地低下頭。
陳爍沉默了幾秒，搖頭笑道：「振邦珠寶的千金給我當前台，說出去誰信？」
「你不生氣？」蘇恬恬小心翼翼地問。
「生氣什麼？」陳爍笑意擴散，「你又沒做損害公司的事，而且你的專業能力還幫了我不少忙。」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我得給你漲工資了，振邦的千金拿八千塊月薪，說出去丟我的人。」
蘇恬恬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伸出小手跟陳爍擊掌：「成交！」
尹正在旁邊看著兩人，嘴角微微上揚：「好了，話說開了就好。「
隨即，他正色道：」陳先生，我今天找你，還有一件事。」
「尹總請說。」
「雲頂會所下個月有一場私人原石賭局，都是圈內的頂級玩家，每人限帶五塊原石，現場解石，價值最高者贏。」尹正看著他，「我想邀請你參加。」
「賭注是什麼？」
「贏家通吃，所有參賭原石歸贏家所有，另外……」尹正的目光沉了沉，「譚明峰和沈萬山也會參加。「
「他們最近在雲頂很活躍，似乎在籌劃什麼，我不方便親自出面，畢竟雲頂會所的信條就是絕對中立。」
「但我也不想讓他們在我的地盤上鬧出什麼亂子來，所以想讓你去看看。」
陳爍明白了。
尹正這是借他的手，去探譚明峰和沈萬山的底。
「我參加。」陳爍沒有猶豫，「不過我有個條件。」
「你說。」
「賭局上的原石，我可以自己帶，也可以現場選？」
「都可以。」
「那我要現場選。」陳爍的嘴角揚起一抹弧度，「雲頂的原石庫，應該有不少好東西吧？」
尹正笑了：「你小子，果然是個不吃虧的主。」
「行啊，要想馬兒跑，就得讓馬兒多吃草，賭局開始前，你可以先進原石庫挑幾塊你喜歡的。」
三人相談甚歡，等陳爍和蘇恬恬從雲頂出來時，已經是晚上十點。
蘇恬恬心情明顯輕鬆了不少，一路上邊開車邊哼歌。
「老闆，你真的不怪我瞞著你？」她主動提起這個話題。
「怪你什麼？」陳爍看著前方的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沒害我，就夠了。」
蘇恬恬側過頭看著他，路燈的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陳爍。」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不是「老闆」。
「嗯？」
「謝謝你。」
陳爍沒說話，只是一笑，把車裡的音樂調大了點兒。
……
第二天一早，陳爍剛到公司，寶靈兒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下午兩點，靈翠總部，有批新原石到港，你過來幫我把關。」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寒暄。
「行。」
掛了電話，陳爍發現蘇恬恬正站在辦公室門口，一臉八卦地看著他。
「寶總的電話？」
「嗯。」
「嘖嘖嘖。」蘇恬恬搖搖頭，「老闆，你這桃花運可以啊。妍姐那麼主動，寶總又三天兩頭找你，若雪妹妹看你的眼神也不對勁，現在又多了個我……」
「打住。」陳爍打斷她，「你是振邦千金，別跟著湊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