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爍微微蹙眉。
這人不像是真的想買，反而是在故意抬價。
「兩百五十萬。」
「三百萬。」
價格一路飆升，周圍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陳爍沒有再跟。
三百萬買八百萬的東西，仍然有賺頭。
但如果對方是故意抬價，再跟下去就沒意思了。
中年男人見他放棄，唇角勾起一絲得意的弧度。
最終，宣德爐三百萬落進了他的口袋。
「老闆，那個人是不是故意的？」蘇恬恬湊過來，小聲問。
「嗯。」陳爍的目光在會場裡掃了一圈，「他開場前跟譚明峰坐一桌。」
蘇恬恬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看到譚明峰坐在不遠處。
「又是這老東西。」蘇恬恬咬了咬牙，「他自己不敢出面，僱人來抬價。」
「別急啊，他抬他的，咱們撿咱們的。」陳爍完全不往心裡去。
撿漏撿漏，不能便宜到相當於撿的就不叫漏。
接下來的幾件拍品，譚明峰雇的人又出來抬了兩次價，但陳爍都沒有上當。
漸漸地，那中年男人似乎也失去了興趣。
陳爍按兵不動，只等那塊原石。
第十五件拍品，一塊來自緬甸莫西沙場口的全蒙料，起拍價三十萬。
陳爍看似漫不經心地抬頭瞥了一眼。
似乎是因為終於有塊原石，屬於他熟悉的範疇，所以他很隨意地舉了個牌。
「三十五萬。」
這一次，沒有人跟。
譚明峰雇的人顯然沒把這塊不起眼的全蒙料放在眼裡。
「三十萬一次，三十萬兩次，三十萬三次，成交！」
落槌的瞬間，陳爍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塊原石，陳爍提前看過，內部是冰種飄花，價值至少五百萬。
三十萬買五百萬的料子，賺翻了！
譚明峰不是喜歡抬價嗎？
那就讓他抬那些他以為值錢的東西去。
真正的好東西，往往藏在不起眼的地方。
拍賣會繼續。
終於，到了壓軸的尾聲。
當工作人員把翡翠白菜推上台的時候，略有嘈雜的會場立即安靜得針落可聞！
聚光燈打在雕塑上。
天然色彩在燈光下流轉著溫潤光澤，精緻細膩的筆觸簡直可以以假亂真！
「清代中期宮廷造辦處制翡翠白菜擺件。」
「那麼……這件藏品的起拍價是……四千五百萬！」
「每次加價不少於五十萬！」
主持人的話音剛落，立即有人舉牌。
價格一路飆升，很快就突破了六千萬！
陳爍並沒有急著出手，他在觀察。
參與競價的有三個人。
一個是滬海本地的收藏家。
另一個是外地來的生面孔。
還有一個……
沈萬山！
譚明峰的人！
陳爍的眼微沉。
「七千萬！」
沈萬山舉牌，眉梢眼角都帶著一股子志在必得的從容勁頭。
這個價格，基本上超出了大部分人的心理預期。
其他兩人紛紛搖頭放棄。
「七千萬一次。」主持人環顧四周，「七千萬兩次……」
「七千五百萬。」陳爍一手撐腮，舉起了牌。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
沈萬山猛然轉頭，目光陰冷地盯著陳爍。
如果眼神能殺人，陳爍早就被他千刀萬剮了！
「陳先生也對這件白菜感興趣？」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冷笑。
「好東西難得，誰能不感興趣呢。」陳爍淡聲道。
「好好好！」沈萬山舉牌，直接出價，「八千萬！」
會場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陳爍沒有立刻跟，而是輕鬆地靠進沙發里，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他在算。
這件翡翠白菜，宮廷造辦處，芝亭落款，雖然有修復，但修復的只是蟈蟈觸鬚，主體部分完好無損。
如果拿到其他地方的大拍，配上詳細的鑑定報告，成交價破億不是問題。
八千萬，仍然有利潤空間。
但他不想讓沈萬山這麼輕易地退出。
「八千五百萬。」陳爍在主持人叫到第二次的時候舉了牌。
沈萬山的臉色一變。
他跟譚明峰合計過，這件白菜的心理價位是九千萬。
超過九千萬，就不划算了。
「九千萬。」沈萬山咬了咬牙，再次舉牌。
這是他的極限了。
會場裡徹底安靜下來。
九千萬，整場拍賣會的最高價！
所有人都在看陳爍，看他會不會繼續跟。
陳爍放下了牌子。
「沈老闆好氣魄，九千萬，歸您了。」
沈萬山愣了一下，隨即臉色鐵青。
他這才反應過來，陳爍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跟他搶！
八千五百萬的出價，就是為了逼他把價格頂到九千萬！
九千萬買一件有修復的翡翠白菜，就算後期能出手，利潤也薄得可憐。
而且……
沈萬山忽然想起什麼，猛地看向陳爍。
陳爍是嘉德的特邀顧問！
說不定就提前上手看過這件白菜！
他故意抬價，就是為了讓自己當這個冤大頭！
「陳爍！」沈萬山的聲音低沉，帶著怒意，「你耍我？」
「沈老闆這話從何說起？」陳爍一臉無辜，「拍賣場上價高者得，我出不起九千萬，當然只能讓給您，難道您希望我繼續跟，把價格頂到一個億，當這個冤大頭？」
沈萬山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總不能說「我希望你別跟」，那也太掉價了！
……
拍賣會結束後，陳爍在後台遇到了周志銘。
「陳總，您今天可把沈萬山坑慘了。」周志銘滿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九千萬啊！他回去非跟譚明峰吵起來不可。」
「他們吵不吵跟我沒關係。」陳爍說，「我拍下來的那塊原石，什麼時候能提貨？」
「隨時可以，我已經讓人安排了。」周志銘遲疑片刻，問道，「陳總，您真不覺得九千萬可惜？那可是宮廷造辦處的東西。」
「其實拍回去自己收藏的話，價格還能再高點，那沈萬山也到極限了。」
「不可惜。」陳爍笑了笑，「九千萬買一件有修復的東西，不划算，再說了……」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正在跟人爭執的沈萬山身上：「這件白菜，在沈萬山手裡待不長。」
周志銘一愣：「什麼意思？」
「沒什麼。」陳爍拍了拍他的肩膀，「周總，下次有好貨，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