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銀行流水和陰陽合同複印件,還有他小舅子的帳戶明細,都在我這裡,老弟你打算怎麼用?」
陳爍沉默了良久。
鄭三橋笑著說,「你想幹什麼就放心大膽地去干吧。」
「那明天我讓人去拿。」陳爍說,「鄭老哥,這次多謝了。」
「跟我客氣什麼。」鄭三橋哈哈一笑,「不過我提醒你一句,周德發在靈翠經營了十幾年,關係盤根錯節,你光有證據還不夠,得讓董事會的人沒法替他說話。」
「我明白。」
掛斷電話後陳爍給寶靈兒發了條信息。
「證據到手了,明天董事會開會我到場。」
寶靈兒秒回。
「好。」
只有一個字,但是陳爍能感覺到她的急切與慌亂。
……
第二天上午。
靈翠珠寶總部。
頂層會議室的長桌兩邊已經坐滿了人。
主位是寶靈兒坐著的,她的臉色很平靜,手指在不斷輕敲擊桌面,看似不耐煩,但陳爍知道,這是她在緊張的時候所表現出的細節。
左手邊是幾位高管的位置,右邊則是另外一名董事,以及,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
老者座位上放著銘牌,叫林伯濤。
周德發坐在下首,此刻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他已經和林伯濤通過氣兒,只要董事會投票通過,寶靈兒一下台,他就能被推上總經理的位置!
所有人都到齊。
林伯濤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今天召開這個臨時會議,主要是為了討論最近公司內部出現的管理問題,周德發經理的審計結果已經公布了,兩千萬回扣可不是小數目。」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所有人,才慢條斯理道:「但是問題到底出在哪裡呢?就是寶總任人唯親管理失察,才讓一個採購經理可以在她眼皮底下撈兩千萬!」
「出了這檔子事,寶總可難逃其咎啊。」
「我提議,免去寶靈兒的所有職務,留公司查看,由董事會推選新的管理者。」林伯濤環顧四周,「各位有什麼意見?」
他煞有介事地說完,幾位董事紛紛點頭。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兩位董事馬上附和。
寶靈兒臉色有難看,但是沒有說話,只是捏緊了拳頭。
就在這個時候,會議室大門被敲響。
門一開,陳爍走了進來,胳膊下面夾著一份文件袋。
眾目睽睽之下,陳爍先向寶靈兒點頭示意,隨即便看向林伯濤,「這位就是林董事吧?久仰。」
「你是?」林伯濤皺眉,「誰讓你進來的?」
「他就是靈翠珠寶的合作顧問,陳爍。」寶靈兒開口,偏頭示意自己身邊的空位,「坐。」
林伯濤臉色微沉:「合作顧問也無權參與董事會決策。」
「我不參與決策。」陳爍大搖大擺地落座,把文件袋往桌上重重一拍,"我就是來送點東西。」
「這是什麼東西?」林伯濤隱隱感覺不對勁兒,沒去碰文件袋,謹慎地問道。
陳爍哈哈一笑,探長手臂從文件袋裡抽出一沓資料,一張張展開,推到桌子中間。
陳爍有條不紊地介紹道,目光一抬,筆直地望向長桌末尾:「林董事剛才說問題根源是寶總的管理失察,那我想請教一下,採購經理連陰陽合同都敢簽,還用小舅子的戶頭來洗錢,寶總應該怎樣監督呢?」
林伯濤臉色一變,他伸手一把拽過那些資料,翻過幾頁後,手止不住地顫。
這些證據太過詳細,以至於根本無法為周德發找任何理由。
"還有。」陳爍又抽出一份合同,「這是上個月周經理和王軍簽訂的採購合同,新鮮熱乎得很,四百八十萬的貨款,但是那批原石是貼皮料,實際價值不到八十萬元。」
「這件事我當場揭穿了,在場的人很多。」
他用合同文件磕了磕桌面,發出沉悶聲響:「周經理,你和王軍是什麼關係?為什麼明知是貼皮料還簽合同?這麼多年的老採購了,不可能連貼皮料都看不出來吧,那差價進的是誰的口袋?」
周德發的臉色瞬間慘白。
沒想到陳爍竟然不聲不響地把他老底掀了!
「你……你血口噴人!」周德發硬著頭皮拍案而起,色厲內荏地怒吼,「這些都是偽造的!」
「偽造的嗎?」陳爍挑眉,「銀行流水可以去銀行核實,合同可以做筆跡和指紋鑑定,周經理要是覺得我偽造了,咱們現在就直接開始一項項去核實,怎麼樣?」
周德發嘴唇顫動著,說不出話來。
核實?
如果真的全查出來的話,他這些年所撈的錢都要吐出來,說不定還要坐牢!
林伯濤的臉色也極其難看。
原本想借周德發的事情逼寶靈兒下台,但是陳爍直接把周德發的黑料都抖出來了!
這下子不但周德發自身難保,他這個提出的提議的人也被架在火上烤!
「林董事。」陳爍看著他,「您剛才說的寶總管理失察,那我倒想問問:周德發是您一手提拔的吧?」
「他在採購部待了十幾年,作為直屬上司的你從來沒有察覺過?」
「還是……你也不乾淨?」
「我看不是寶總管理失察,是有人故意縱容,方便自己從中漁利吧?」陳爍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胡說!」林伯濤一瞪眼。
「我是不是胡說,查一查不就知道了嗎?」陳爍站起身來,「只要背地裡有過資金往來,就一定有痕跡。」
「需要我也幫忙調查一下嗎?好還你一個清白。」
林伯濤咽了口唾沫,額頭冒出冷汗。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其他幾位董事面面相覷,方才一致要寶靈兒下台的態度微妙地發生了轉變。
「咳、我看……寶總管理沒有問題。」一位董事率先開口,「周德發的事是個人行為,與寶總無關。」
「對對對,我也這麼覺得。」
「寶總年輕有為,在公司業績上取得了很大的成績,怎麼能說免就免?」
林伯濤看著風向突變,臉色由青轉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