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靈兒的目光落在林伯濤臉上，靜默了片刻，直到他頂不住壓力轉過頭去，才慢慢開口：「周德發利用職務之便收受賄賂，給公司造成重大損失，我提議立即開除並移交司法機關處理。」
「同意！」
幾位董事紛紛舉手。
「不是……我……這些都是假的！」周德發癱軟在椅子上，站都站不起來。
「保安。」寶靈兒抬手。
會議室大門一開，幾名人高馬大的保安魚貫而入，二話不說就「攙扶」起了周德發，連拖帶拽地把他弄了出去。
「好了，這次會議內容基本上就這些，你們還有其他問題嗎？」
寶靈兒輕輕拍手，吸引大家注意力。
話音落定。
參會的董事們很懂事，一個勁兒地搖頭。
那些高管們自然是不敢發表相反意見。
「散會吧。」寶靈兒淡然地宣布。
董事們連連答應。
林伯濤留到最後，才走出會議室。
經過陳爍身邊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頓，沒看陳爍，只低聲說道：「年輕人，別太得意。」
陳爍笑了笑，並沒有回答。
會議室內安靜下來。
只剩下陳爍和寶靈兒兩人。
寶靈兒終於鬆懈下來，闔上眼眸，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妝容精緻的臉上無法掩飾地露出一絲疲憊神色。
「謝謝你。」她的聲音很輕，「如果不是你的話，今天我可能真的……」
「說這些幹什麼。」陳爍擺手，表情卻是凝重的，「林伯濤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
「他是公司元老，董事會裡有幾個他的人是他的狗腿子。」寶靈兒無奈地笑了笑，「但是今天之後，林伯濤肯定不敢再惹事，至少短期內翻不起什麼浪花兒來。」
「那就好。」陳爍點頭，「既然事情解決了，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寶靈兒叫住他。
陳爍看著她從抽屜里拿出一瓶紅酒和兩隻水晶高腳杯。
「陪我喝一杯。」她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就當……慶功。」
陳爍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對面。
紅酒倒入杯中，色澤深紅，一點香醇酸甜的酒香散發出來。
寶靈兒倒了兩杯酒，遞給陳爍一杯。
兩人共同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叮！」
水晶杯碰撞發出的響聲清脆悅耳。
「乾杯。」
寶靈兒仰頭喝了一大口，喝得太急，咳嗽了兩聲。
陳爍伸手幫她拍了拍背。
寶靈兒的臉有點紅，不知道是酒勁上來了還是別的原因。
她看著陳爍眼神比平時柔和許多。
「陳爍。」
「嗯？」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陳爍一愣。
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有想過。
"可能……因為你給得太多了。」他半開玩笑地說，「換個人上台，未必能給我這麼優厚的條件。」
寶靈兒被逗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圈兒忽然微微發紅。
「你知道嗎，我父親去世之後，大家都等著看我的笑話。」
「董事會的人認為我撐不起靈翠，外面的人認為也靈翠要完了。」
「連我自己有時候也會覺得……」
她沒有說完，又喝了一口酒。
陳爍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只能靜靜聽著，一言不發。
寶靈兒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瑣碎的事情，從一開始她學著支撐靈翠珠寶有多不容，到她吃過的那些虧。
平時冷若冰霜的女人，在卸下所有防備之後，也只是個需要人疼愛的普通女人。
「寶靈兒。」陳爍忽然喚了她一句，語氣分外認真，「以後，只要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只要我有這個能力，一定不會拒絕你。」
「無論是什麼事。」
寶靈兒驀然抬眼，與陳爍四目相對，她看到那雙眼睛裡沒有敷衍沒有算計，只有真誠。
「好。」
她露出一點帶醉態的笑意，唇瓣貼在酒杯邊，又喝了一口。
紅酒的後勁很大，她的臉頰肉眼可見泛起紅暈，眼神逐漸也有些迷離。
「時間不早了，你少喝點。」陳爍見寶靈兒的情緒穩定了下來，放下酒杯，起身道，「我就先走了。」
還沒等陳爍轉身，寶靈兒就拉住了他的袖子。
手很冷，指尖微微發抖。
「再陪我一會兒……」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就一會兒也不行嗎？」
陳爍看著她微醺的樣子，心裡莫名一軟，還是重新坐了下來。
會議室明亮的白熾燈光把兩人映在地毯上的的影子拉得很長。
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誰都沒有再說話。
……
第二天。
陳爍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他其實已經習慣在電話鈴聲里醒來了。
看了一眼時鐘，上午十點了！
昨晚他在寶靈兒辦公室陪她喝酒到半夜，最後是林助理過來把寶靈兒扶走的。
他自己則在沙發上湊合了一夜，脖子現在還有點酸。
「臭弟弟！你昨晚去哪兒了？！」趙心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味，「給你發信息也不回。」
「在靈翠處理點事，太晚了就在這邊湊合一晚。」陳爍揉了揉脖子，「怎麼了？」
「老馮到店啦，你快回來！」趙心妍竭力讓自己興奮起來：「他帶了一大批原石，說急著出手，價格有得談！」
「好，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後，陳爍在寶靈兒休息間的浴室里洗了個澡，直奔約好的茶樓。
這茶樓就在玉石街附近，來來往往也都是些做原石生意的。
店裡，雅間。
趙心妍正陪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喝茶。
男人穿著很有特色的大花襯衫，手腕上戴一串蜜蠟，應該是常年跑礦口的人。
「這是馮昂馮老闆。」趙心妍介紹，「南域最大的礦口就是他家的。」
「陳老闆，久仰久仰啊！」馮昂站起身來，熱情地伸手相握，「趙老闆每天跟我提起你，說你眼光毒辣，是滬海最年輕的鑒寶天才。"
馮昂的口音有點古怪，但交流起來沒什麼大問題。
「客氣了。」陳爍跟他握手，「原石在哪兒？」
「爽快！」馮昂大笑，「在後面倉庫里，我帶您去。」
倉庫內有十幾個木箱。
大部分是全蒙料，只有一小部分半明。
「這批是礦口上個月剛出的，本想直接送到公盤裡，但是最近資金周轉困難，想要先出手一部分救急。」
「價格嘛，肯定比公盤便宜很多，陳老闆您要是全部要走的話還能再談。」
馮昂笑嘻嘻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