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足足開了四十分鐘，拐進一條狹窄巷子裡面，兩邊都是低矮的舊平房，晾衣繩橫七豎八地掛著。
小樓在巷子盡頭，兩層帶小院，牆頭上的三角梅開得正艷。
眾人下車，林霜卻沒一同進去，而是先在院子周圍轉了一圈，著重檢查圍牆高度以及監控的位置和後門的鎖，同時安排另外一名成員去走一遍周圍的巷子。
GPS地圖上的標點再精確，也不如人用雙腳丈量出來的路。
「老闆，周圍的情況基本明了，我安排了兩個暗哨。」回到陳爍身邊，林霜低聲說道。
趙心妍無意間瞥見林霜分外冰冷的神情，她還是第一次見處於工作狀態中的林霜，有種拒人於千里之外冷冰冰的感覺，讓她不禁心底訝異。
「行。」陳爍倒是習慣了，淡然應道。
老馮這時彎著腰從後備廂神神秘秘搬出一箱東西。
敞開的木箱裡，用舊報紙包著大小不同的三塊原石。
「陳老闆，這幾塊小料，你先練練手，也讓我開開眼嘞。」老馮搓著手，「有看得上眼的，價格好說。」
陳爍不置可否地點頭，讓他把箱子搬到院子裡的石桌上。
太陽還沒落山，光線很足，帶著熱帶地區特有的熱度映照下來。
陳爍剝開第一塊原石外面的報紙，露出灰白色的石殼。
打燈一照。
玩了這麼久的石頭，其實有時候不用透視眼，他也能大致分辨出來
這塊是糯種帶飄花的料子，市場價小几萬。
第二塊的皮殼緊實，烏黑透亮，砂脫得也乾淨。
裡頭是冰種，但棉絮太重，不靈動，還沒底色
頂天也就值個十萬大。
剩下最後一塊，皮殼上是有一條色帶，但同樣有道大裂從中間貫穿而過，個頭也不算太大，
怎麼看都是塊廢料，扔在路邊都沒人撿的那種。
陳爍手指摩挲著裂紋。
【物品：翡翠原石。】
【種水：冰種飄花，大裂貫穿原石主體，無細裂。】
【價值：七百八十萬。】
「陳老闆，這就是個湊數的」老馮在旁邊看著，臉上帶著點客氣的笑，「沒看頭的咱就不看，那兩塊表現應該不錯吧？」
老馮極力推銷。
這三塊料一共花了六萬多收的，要是陳爍看上了，他隨便報個價都不虧。
最好是三塊全要，他多少賺點，還能用便宜價賣個人情。
陳爍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把第三塊和前兩塊放在一起。
「這種小料子其實也沒什麼看頭。」陳爍雲淡風輕地說，視線完全沒有在原石上停留，反而笑眯眯地看向老馮，「但我們那裡呢，講究個開門紅。」
「你出價吧，這三塊我全要了，也算圖個圓圓滿滿的好意頭。」
老馮心裡樂開了花。
他原本以為陳爍會挑挑揀揀的，沒想到開口就是全包。
這幾塊原石早就在他手裡研究透了，前兩塊還能出貨，最後一塊的那條貫穿裂基本可以算是給這塊石頭判了死刑。
不過，原石買賣就是看眼力的。
老馮開起價來絲毫沒有心理負擔，只是臉上還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既然陳老闆是朋友，那這三塊……你一共給我二十八萬吧！」
「二十八，你發我也發，本來我是準備一塊賣它個十五萬的！」
「交朋友，不講究這些了！」
陳爍聽到這報價，要不是這些日子練出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恐怕當場就要笑出聲來。
那塊冰飄花雖然外表看著有貫穿裂，但裂痕很懂事，完全避開了真正有貨的位置，甚至還幫陳爍省了事兒。
就算沒有這道裂，料子中間也是一道蘚，還要費力去切割。
「行，那就算是給咱們的友誼添磚加瓦了。」陳爍說完，乾脆利索地掏出手機轉帳。
趙心妍在旁邊幾次欲言又止。
她在周若雪和蘇恬恬的薰陶下，對原石也算是有些了解，一看這幾塊就不是什麼值錢的樣兒。
二十八萬收回來，保本恐怕都困難。
但見到陳爍那篤定的模樣，她遲疑了一下，還是什麼都沒說。
老馮看到手機屏幕上彈出的到帳提醒，笑得眼睛都眯成縫了，連連說：「陳先生爽快！」
「對了！你要不要現在就解？我這邊有解石機。」
「不急。」陳爍按部就班地把原石都收回了箱子裡，還很認真地蓋好了蓋子。
老馮沒有多想。
他認為陳爍是想留著慢慢解或者拿回去送人。
六萬多的料子轉手就翻了三倍！
老馮又鞍前馬後地幫陳爍他們整理好行李，這才哼著小曲兒高高興興地走開了。
屋裡安靜下來。
趙心妍一直若有所思地盯著陳爍，目光隨著他轉來轉去。
「怎麼了？」陳爍頭都沒回，直接問。
「我發現剛才一直在看最不起眼的那塊原石。」趙心妍想了想，「可能在你看來，那塊所有人都看不上的石頭，才是最值錢的？」
這其實是趙心妍第一次現場近距離觀看陳爍怎麼辨別原石。
過程確實很正常，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有點問題。
「沒這麼個說法。」陳爍笑了，回過身來，指尖撩撥著趙心妍的長髮，卻一時間沒有再說話。
他在權衡。
要不要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訴她。
「難道真的是運氣好？」
陳爍望著她的眼看，沉默了良久。
「對，就是運氣好，不信等有空的時候我把那塊原石開給你看。」最終，陳爍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不是他不相信趙心妍，有的時候，知道的太多反而是不幸的根源。
「嘁，不願意說就算了。」趙心妍皺了皺鼻子。
「來幫忙，收拾完了我帶你出去逛逛，聽說這邊的水果挺不錯。」陳爍一把把她從沙發上拽了起來。
兩人說說笑笑整理好帶來的行李，出門時已是傍晚。
金烏西垂，一改午後的悶熱，反而有涼爽的風徐徐吹來。
……
當天晚上。
老馮給陳爍發來一條消息。
「我上次就說了這陳老闆人傻錢多！那三塊破石頭他全要了！整整二十八萬！不帶還價的！」
陳爍剛要打個「？」，就看見消息被撤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