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東有模有樣地學著,說完便沉默了許久,又加了一句:「後來他再也沒提過了。」
陳爍沒多說,只喝乾了杯中酒。
「對了,光鬧心的事兒了,其實還有件好事,新礦脈下半年還要再擴兩條坑道,如果順利,明年這個時候霍家在南域的資產可以翻一番。」
「這真是天大的好事兒!」陳爍笑道,「到時候就會供不起了。」
霍東頓了頓,認真地說:「所以,礦場這邊你不用擔心,老頭子我還能幹個十年左右,你要把滬海和帝都那邊的事辦利索。」
陳爍鄭重地點頭:「霍叔放心。」
……
在南域待的這些天,陳爍幫霍東把礦場的人手安保和運輸線重新整理了一遍,並親自檢查了那兩車被劫的明料。
果然是被人挑剩下的次料。
真正的貨頭,秦家的人連毛都沒摸到。
陳爍心裡大致有了數,秦家這一手,不是劫料,純示威來的。
第二天傍晚。
刁老四電話打來。
「陳老闆,城東倉庫租客已經找到了,叫什麼「環海貿易」,註冊地在南洋,去年租的三年期租賃合同,押金付清的前提下可以自由轉讓。」
「環海貿易……」陳爍眯起眼,「跟秦家有關係嗎?」
「這個查不到,南洋公司的註冊底細咱們這邊摸不著。」刁老四說,「不過我讓人蹲了兩天,倉庫那邊每天都有車進出,拉的都是木箱,裹著油布,跟礦場丟料子用的包裝一模一樣。」
「還有,昨兒夜裡我看見一輛車從倉庫開出來,車牌看著不是本地的,沒進城就直接上了高速。」
「跟上了嗎?」
「跟了。」刁老四說,「跟到省界就斷了,不過那輛車走的路線,我記下來了。」
「幹得好!」陳爍說,「這事你繼續盯著,別打草驚蛇。」
「沒問題,我幹這種事兒就從沒失過手。「
掛掉電話後,陳爍思忖片刻。
秦家在南域的關係網似乎比他之前預估的要更深……
當晚,陳爍沒有驚動任何人,只帶著林霜和老康開著車前往城東。
倉庫區位於城東的老工業區內。
放眼望去,這就是一片灰濛濛的廠房。
白天都很少有人經過,在夜晚更顯得安靜而詭異。
陳爍沒有下車,隔著一條街遠遠地看去那排倉庫,目光穿過重重夜幕,落在其中一間倉庫的鐵皮屋頂上。
【物品:鐵皮倉庫。】
【備註:內儲木箱若干,包裝和南域礦場失竊明料一致。近期有南洋籍人員頻繁出入。】
陳爍收回目光,心裡有了底。
「回去吧」他說,「我大概知道裡面是什麼了,今天先不動。」
「不動?」老康一愣,「那咱們摸過來幹啥?」
「看看他們怕不怕。」陳爍笑了笑,「要是他們不怕,肯定還會繼續往倉庫里送料子,到時候一鍋端,省得咱們麻煩了。」
老康這才恍然大悟!
車子無聲地掉頭,駛離了城東。
轉過天來,陳爍馬不停蹄地趕回滬海。
因為聯展的日子到了。
……
聯展在靈翠珠寶三樓舉行。
寶靈兒重新裝修了整層樓。
暖白色的燈光是精心調試好的,能確保最接近自然光,且不會留下影響觀察的影子。
爍心珠寶的展區在正中間。
整個展廳位置最好也是最吸引人的占據。
玻璃展櫃裡展出著一件龍石種作品。
那是一枚胸針。
龍石種的料子綠得深沉內斂,像是一汪凝了千年的湖水。
宋婉南把它做成了一片葉子的形狀,葉脈清晰,邊緣微微捲起,仿佛剛從枝頭落下來,並且還帶著清晨的露水。
展櫃前圍滿了人。
宋婉南站在人群外,看著那件作品,眼眶有些發紅。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片葉子是怎麼來的。
為了不辜負陳爍的信任和對龍石種的痴迷。
她把自己關在工作室里整整七天,在那塊料子上畫了上百張草圖。
龍石種太完美了!
完美到任何一種設計,都像是往它身上添贅余。
那天夜裡,她趴在案板上睡著了。
凌晨,被窗外一陣風吵醒。
風把窗簾吹開,月光灑進來,她桌角那盆綠蘿落下一片葉子,輕輕飄落打著旋兒地落下在龍石種旁邊。
她看這片葉子看了很久。
忽然就懂了。
這世間最好的料子,不需要多麼巧奪天工的雕工。
它本來就是山水,是草木,是天地自己長出來的一片葉子。
宋婉南拾起那片落葉,畫下了第一筆草圖。
古玉今承系列的概念,就是從那片葉子裡來的。
忽然,一道身影駐足在宋婉南身邊。
她回過神來,就見金川笑呵呵地盯著她。
「好料子就得配你的好手藝,婉南丫頭,這件東西可以叫鎮店之寶了。」金川越看那展台里的胸針越滿意。
「金老爺子過獎了。是陳總給了我機會。」
「機會是你自己掙來的。」金川擺手,「要是你沒這一身能耐,有龍石種也白費。」
曲萬春也來了。
他圍在那件龍石種作品前,看了又看,最後拉著陳爍的手直晃:「陳老闆,請你把這件作品放到拍賣上來吧!我曲氏拍賣行會給你做專場!」
「曲總別急。」陳爍笑道,「這東西是爍心的鎮店之寶,賣不賣就看緣分了。」
「那我先預定。」曲萬春樂呵呵的,「哪天你要是有出售意向,第一個通知我!」
聯展還沒有到中午,就已經有七八家記者來了。
長槍短炮對著那件龍石種作品,閃光燈咔咔響成一片。
有記者把話筒懟到陳爍面前:「陳總,能介紹一下這件作品的創作過程嗎?」
「料子是我從南域收的,設計是宋設計師做的。」陳爍面對鏡頭,不緊不慢地說,「我們爍心每一款產品都經過嚴格挑選。就這麼簡單。」
「陳總聽說網上說你們爍心售假……」
「那件事直播里已經說清楚了。」陳爍笑道,「各位要是想驗證,隨時歡迎到爍心來做客,料子隨便看。」
一番話說得面面俱到。
蘇恬恬在人群之外看著陳爍在鏡頭前侃侃而談的樣子,莫名就有點多愁善感。
這半年來,爍心珠寶能一步步走到今天,都是眼前這個男人一點點帶起來的。
就在這時,人群里傳出一陣驚呼。
大多數男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