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清筠聽完，目光微微一凜。
「若我所料不差……此人應是萬里獨行田伯光。此人以輕功和快刀聞名江湖，作惡多端，屢次逃脫圍捕，是江湖上有名的採花大盜。」
「田伯光？是他啊。」
莫瑞注視著院裡的兩口棺材，喃喃自語。
這位大師兄口中的田兄、好漢子，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禍害的百姓。
笑傲江湖和各種改編電視劇裡面，這位田伯光也勉勉強強算是個正面人物，或者說是往正面人物塑造，誰讓他是主角的好朋友呢？
無論是燒殺劫掠，還是強姦，吃人，又或者是一人忤逆、全家凌遲，用毒藥把人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只要跟了主角，那自然就是英雄豪傑。
但是，哪怕是跟了令狐沖的恆山派，打家劫舍，劫富濟自己，對普通百姓的傷害也不小，更別說田伯光和日月神教的妖魔鬼怪了。
至今為止，也不知道有多少個家庭，如同眼前的這戶人家一樣遭到田伯光的毒手。
莫瑞搖了搖頭。
雖然知道金庸想在笑傲江湖裡面寫一些政治隱喻，但是吧，為了搞政治，一些角色的行為方式就跟設定有了不少出入。
「這等惡徒撞到我手裡，若不將他拿下，枉為華山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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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清筠沉吟片刻，開口說道。
「贊同，我都想好了料理他的方法，怎麼也要把他抓回來。」
莫瑞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說道。
「老丈，那淫賊往什麼方向走了？」
岳清筠瞥了莫瑞一眼，立刻向老漢問道。
老漢頓時露出了茫然的表情，這時，另一個看起來像是家中晚輩的中年漢子，恨恨地開口說道：「大俠，那淫賊沿著土路往東北方向去了，應該是去了萬年縣。」
「東北方向？萬年縣？」
岳清筠眉頭微皺，這可與他們要去的福建方向南轅北轍，而且田伯光的輕功世間罕有，想要抓住他可不是輕鬆的事情。
雖然心裡這麼想，但是岳清筠的表情沒有發生變化，她向那漢子抱拳道：「多謝指路。我等這就動身，定將此獠擒獲，以告慰逝者在天之靈。」
說罷，岳清筠向那戶人家要了一皮囊水，便帶著莫瑞走了出去，翻身上馬，沿著村後的那條土路策馬而去。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暮靄從林間升起，遠處的山影模糊成一片墨色。
岳清筠勒了勒韁繩，馬速放緩下來。
她回頭望了一眼來路，又望了一眼前方漆黑的路面，沉吟片刻之後，才開口說道：「瑞兒，咱們這次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莫瑞也跟著減速，偏過頭問道：「師父這話怎麼說？」
岳清筠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田伯光此人，最出名的不是他的刀法，而是他的輕功。江湖上人稱萬里獨行，一日之內能奔襲數百里，翻山越嶺如履平地。咱們從村里出來已經晚了兩個時辰，以他的腳程，此刻怕早已進了萬年縣，咱們到了萬年縣，也未必能找到他。」
月光下，那張清麗的面孔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雖然說著擔心抓不到田伯光的話，但是岳清筠擔憂的卻是另一件事。
萬年縣在東北方向，跟福州的路正好背道而馳。
若真追著田伯光一路往東北去，只怕耽誤了行程。
趕不上劉正風的金盆洗手是小事，沒能調解青城派和福威鏢局的矛盾同樣是小事，讓余滄海拿走辟邪劍譜才是大事。
然而，她方才在村里把話說得那麼滿，此刻若是開口說，要不咱們算了，實在有損形象，只能給莫瑞說些抓捕田伯光的難處。
莫瑞毫不在意地說道：「至少有個方向，到了萬年縣，可以找到丐幫的地頭蛇打聽打聽，田伯光不是低調的人，要抓住他的尾巴絕對不難。」
岳清筠眉頭微蹙，憂心忡忡地說道：「抓住他的尾巴不難，可想要抓住他，卻是難之又難，田伯光此人狡猾異常，輕功也是世間罕見，屢次從高手圍捕中脫身，曾經有少林寺和武當派的高手想要抓住田伯光，都沒能成功。為師擔心的是，便是追上了田伯光，也不一定能拿得住他。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反倒誤了正事。」
「正事？什么正事？」
莫瑞眯起眼睛，扭頭看向岳清筠。
他從岳清筠的話中，聽出了幾分不一樣的意味。
岳清筠面色一正，嚴肅地說道：「自然是青城派和福威鏢局之事，青城派鑽研辟邪劍法已久，而余滄海此人極為陰損小氣，恐怕不會輕易跟福威鏢局善了，若是去的晚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會慘遭余滄海的毒手。」
莫瑞嗤笑一聲：「師父這話，弟子不敢苟同。余滄海跟林家是江湖恩怨，林震南做的是鏢局生意，吃的就是刀口舔血的飯，因仇怨廝殺而死，那是他命里該有的劫數。可方才村里那戶人家呢？人家就是普通老百姓，撞上了一時興起的田伯光，喜事成了喪事，新媳婦吊死了，新郎跟著去了，老的差點瘋了。他們冤枉不冤枉？他們招誰惹誰了？」
福威鏢局雖然無辜，但林平之不殺余滄海的兒子，余滄海也沒有理由滅了福威鏢局滿門。
畢竟是名門正派，殺人需要理由，但田伯光這種採花大盜，禍害人可不需要理由。
岳清筠啞口無言，她也知道莫瑞說得沒錯。
江湖事江湖了，青城派拿曾經兩家的恩怨當做藉口，就算真殺了福威鏢局幾個人，旁人也沒辦法說什麼，可是隨意殺害普通百姓，那就是邪魔外道的行徑了，武林正派，人人得而誅之。
莫瑞又道：「再說了，追殺田伯光難道就不是正事了嗎？咱們之所以出山，最根本的原因是什麼來著？為了去衡陽城參加劉正風的金盆洗手，到時候需要在各大門派的面前露臉，所以師父需要先把岳清筠的名聲打出去，調解青城派和福威鏢局的恩怨是一個方法，可抓了田伯光，不也是一個打出名聲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