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諸位且慢！」
「諸位鄉親，且慢動手，聽我說。」
莫瑞突然出手，被他攔住的村民們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便有人惱道：「大俠，你這是幹什麼？這狗賊害死了我的親人，我們要打死他償命！」
老漢也顫巍巍地走上前來，紅著眼眶說道：「兩位大俠，你們把這人給我們送來，不就是讓我們處置嗎？我兒子兒媳死得這麼慘，我老伴也瘋了，今兒若不把這狗賊打死，我死了也沒臉去見他們。」
莫瑞搖了搖頭，面上露出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嘆道：「冤冤相報何時了。諸位想想，殺了田伯光，死了的人能回來嗎？不能啊，一刀下去痛快是痛快，可人死不能復生，殺了田伯光，不過又多一條人命罷了，不如讓他活著，彌補自己的過錯。」
聽聞此言，老漢憤怒地看著莫瑞：「我兒子和兒媳婦都死了，還要管他那麼多做什麼？我只要他死！我只要我兒子和兒媳婦能活過來，活不過來就要他死！」
旁邊一個族中的老者連忙上前拉住他，低聲勸道：「大哥，你冷靜些，這兩位是華山派的大俠，是來替咱們主持公道的，你別衝撞了人家。」
旁邊幾個年長的村民也連忙把老漢攔住，小心翼翼地勸道：「老孫頭，別激動，這是華山派的高人，人家幫你把人抓回來了，你客氣些……」
一邊說著，他們瞥向岳清筠和莫瑞的眼神帶著敬畏。
其中，畏懼更多於尊敬。
武林中人和官府官差，哪一方在普通百姓的眼裡更危險，這可不好說。
站在一邊的岳清筠臉色微變，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岳清筠不動聲色地走上前來，朝那些村民拱了拱手，溫聲細語地說道：「諸位鄉親，我這師弟性子古怪，但並無惡意，想來他的意思是想要更多折磨田伯光，而非隨意殺了，這樣太便宜他了。」
她說著，伸手拉住莫瑞的胳膊，往旁邊帶了兩步。
「喂！先別殺他，真的，我能讓他彌補自己的過錯。」
莫瑞被岳清筠拽著走，也不掙扎，只是向那些村民們喊話提醒了幾句。
村民們面面相覷，遲疑的目光看向了田伯光，捏緊了農具和廚具的柄部。
岳清筠和莫瑞已經走開，要殺田伯光，現在就可以。
但是，真的要不給江湖大俠的面子嗎？
「叔，我覺得那個大俠說的也有道理，咱們不能讓這個惡賊隨隨便便就死了！死得那麼輕鬆，太便宜他了。」
一個中年漢子向老漢說道。
老漢遲疑著，他看了看走遠的兩人，又看了看田伯光，最終憤憤一腳踹到了田伯光的頭上，沒有繼續喊打喊殺。
田伯光的臉色變了幾變，卻不是因為老漢的那一腳，而是因為莫瑞口中的彌補過錯。
他雖然不知道莫瑞想要幹什麼，但僅憑這兩天的接觸，他就知道，莫瑞此人性格古怪，絕非尋常的正道人士，反而有著幾分邪氣。
落到那人的手裡，未來絕對不好過。
岳清筠一路把莫瑞拉到了村路的拐角處才停了下來，她左右看看，周圍無人，才壓低聲音，向莫瑞問道：「瑞兒，你可是打算把田伯光這惡賊也轉變陰陽。」
莫瑞眼睛一亮，驚喜地說道：「師父猜到了！心有靈犀一點通誒！」
心中的猜測得到證實，岳清筠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因為這是她聽見的最壞的回答。
「要怎麼讓殺人兇手彌補自己的過錯呢？我以前看過阿烏拉的本子，有一個勉勉強強可以彌補的辦法，殺人兇手殺了多少人，就讓她生下來多少人。但是放在現實裡面，這跟強姦犯有什麼區別？可是話又說回來了，強姦男性犯強姦罪嗎？拐賣男性算拐賣罪嗎？變性的性別合法嗎？如果都是否定，那麼……」
岳清筠的臉色變幻莫測，莫瑞卻還在興致勃勃地說著莫名其妙的話。
「瑞兒！不可胡來！」
岳清筠一把抓住了莫瑞的手腕，用力極大。
「師父，你捏疼我了。」
不理會莫瑞矯揉造作的話語，岳清筠目若寒潭，定定地看著莫瑞，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
「瑞兒，你知道自己要幹什麼嗎？返老還童，這等手段古往今來多少帝王求之不得。一旦消息走漏，江湖上不知多少人會找上門來，連朝廷都會動心。到那時候，你便是眾矢之的，天下之大，再無你容身之處！」
「那不是挺有意思嗎？消息泄露了的話，全江湖，乃至全大明都會熱鬧起來吧？」
莫瑞挑了挑眉毛，饒有興味地說道。
岳清筠看著他臉上的笑，後背忽然生出一陣寒意。
她終於看清了，眼前這個孽徒，並非是不懂事，也並非是不明白利害，他只是不在乎。
她竭力想要避免的混亂和動盪，在他眼裡只是一個有趣的熱鬧。
他根本就不在意華山派如何，不在意她如何，甚至不在意自己會如何。
這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只在乎自己的一時興起，從不在乎之後會發生什麼！
岳清筠的呼吸微微一滯，心中湧上一股強烈的恐慌，她下意識攥緊了莫瑞的手腕，話音充滿了急切：「瑞兒，你聽我說，我不是在嚇你，若真到了那一步，我只怕護不住你，華山派也護不住你。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敵不過天下人！」
「也不算天下人吧？大不了投奔朝廷去，怎麼也能混個國師噹噹，以我用抱元勁開通的亞馬遜商場，至少能把這個大明的科技發展推進到19世紀吧，嘿！還真是萬物源流永樂大典……這麼看著我幹什麼？我開玩笑的，沒有聽出來嗎？」
莫瑞正琢磨著異想天開的主意，察覺到岳清筠那又急又惱，如同看瘋子一樣的眼神，他洒然一笑。
「開玩笑的……」
隨著一時的茫然，岳清筠緊繃的身體瞬間鬆懈了下來，她氣惱地瞪了莫瑞一眼。
「瑞兒，就算是開玩笑，也不能什麼都說啊！」
「這個時代的朝廷力量有點弱，畢竟是武俠世界觀，拋棄江湖副本去混朝廷副本，太捨本逐末了。」
莫瑞一本正經地說道。
要是想要開徵服世界的主線，他早就下山去了，通過亞馬遜商場買些現代商品裝神弄鬼，現在至少也能混個國師噹噹。
他以前沒這麼幹，以後也不打算這麼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