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好狠毒!」那漢子捂住肩膀,退後兩步,臉上卻露出得逞的笑容,大聲叫嚷了起來,「我不過是不小心碰了你一下,你竟敢對我下殺手!」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林平之正奇怪為什麼這一劍這麼容易就中了,便聽見那漢子大呼小叫起來,頓時就惱了。
這人那般羞辱他,居然還敢惡人先告狀?
林平之正要再刺那漢子一劍,旁邊的兩名青袍漢子一擁而上。
圓臉漢子一掌拍在林平之手腕上,長劍脫手飛出,另一人擰住他的胳膊往下一壓,林平之膝蓋一彎,跪倒在地,想要掙扎反抗,卻被一巴掌扇在臉上,整個人懵了一瞬,眼前金星直冒,話也說不出來了。
那三個青袍漢子拿下林平之之後,立刻向周圍吆喝了起來。
「大家都看見了,這福威鏢局的少鏢頭仗勢欺人,因為一點口角就拔劍砍人,傷了咱們之後,還想要取咱們性命,當兒子的如此歹毒,當爹的也好不到哪裡去,今個兒,咱們就要跟福威鏢局評評道理,不能讓他們繼續為非作歹了。」
酒樓的二樓,原來在周圍吃飯喝酒的客人們,早在他們打起來的時候就跑了大半,只有一些不怕死的想看熱鬧,躲在遠處的樓梯,探頭探腦地向準備張望。
聽見那幾個漢子的吆喝,留下的客人們面面相覷,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這……確實過了。」
「也是他們的話太過分。」
「少年意氣,被那麼罵,怎麼可能不還手。」
「還手就還手,也要打得過啊。」
「打不過還想殺人?」
……
有些本來就在二樓的客人,只覺得那三人實在是不講道理,要不是他們挑釁生事,咄咄逼人,哪裡會有這種起來。
但還有一些從一樓和三樓下來的,聽著忍不住點頭,因為一些口角之爭,何必鬧到要打要殺?
你要是打得過還好,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過,這不是純屬丟人現眼嗎?
聽著周圍客人們的話語,領頭的漢子露出得意的笑容。
身為老江湖的史鏢頭頓感不妙,從頭到尾捋一遍,他立刻就意識到,這絕對是預謀已久。
先挑釁,引少鏢頭動手,然後故意失手,讓少鏢頭把他打傷,之後立刻得理不饒人,將少鏢頭拿下,最後造出聲勢,仿佛無理的是他們一樣。
而且,如今少鏢頭在這幾個人的手中,他就算是想要反駁,也要顧忌少鏢頭的安全。
鄭鏢頭驚怒交加,卻知道自己這邊四個人加起來也不是那三人的對手,只能強壓著火氣問道:「幾位到底是什麼來路?我福威鏢局在江湖上行走幾十年,也有幾分薄面。幾位若是來尋仇的,不妨報個名號,總鏢頭自會跟幾位理論。」
「什麼尋仇?咱們只能路過這地方,意外跟你家少鏢頭起了口角,沒想到你家少鏢頭如此狠毒,動則就要殺人。」
聞言,那領頭的漢子冷笑一聲,開口說道。
話音未落,史鏢頭和鄭鏢頭已經是大驚失色。
青城派的大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得?他們福威鏢局的鏢車要去四川,就非得跟青城派打上交道不可。
往年春秋兩節,林總鏢頭總是備了厚札,專程派人送去青城派的松風觀,但是青城派的架子大的很,送禮的鏢頭只上到半山,就給擋了駕,趕了下山。
今年好不容易余觀主收了福威鏢局的禮物,還說派了四名弟子到福建來回拜,誰能想到,人家還沒有到福威鏢局,他們先把余觀主的兒子得罪了。
「讓你們林總鏢頭等著,等到咱們師父發了話,就帶這個小兔崽子去福威鏢局,問問林震南是怎麼教兒子的。」
餘人彥咧嘴一笑,丟下這麼一句話,擰著林平之就揚長而去。
當這四人離開,史鏢頭和鄭鏢頭也急匆匆離開酒樓,只留下酒樓里的客人們還在對這件事津津樂道。
酒樓的三樓,岳清筠和莫瑞面對面坐在靠著樓欄的位置,二人雖然沒有露面,卻已經把下面發生的事情從頭聽到尾。
「為了對付一個小小的福威鏢局,真是費盡心機。」
岳清筠搖了搖頭,她也是老江湖了,用不著看,光是聽,就能聽出青城派的打算。
無非是先挑事,然後占住道理,搶到一個出師有名。
如今餘人彥被林平之所傷,余滄海就能名正言順地找福威鏢局的麻煩。
「原來是這麼搞,畢竟也算是名門正派。」
莫瑞端起茶杯,目光追著走出酒樓的餘人彥等人。
他還尋思著,岳靈珊沒來開茶館,林平之不會意外殺掉餘人彥,余滄海要怎麼對付福威鏢局。
整半天,原來要靠碰瓷啊。
嘛,正派和魔教還是有區別的。
以前都說魔教光明磊落,真小人,但再怎麼光明磊落,也是動不動就殺光別人全家,名門正派再怎麼偽君子,也要講究一個師出有名。
無論這個名是怎麼來的,都要名正言順,能說得過去,可以服眾,表面上必須行俠仗義。
當然,也可以搞暗殺,但是這江湖向來很難藏住秘密,殺一個兩個還行,人要是殺多了,自然會遭到追查。
「接下來就等余滄海去福威鏢局找茬,咱們拔刀相助,然後挾恩圖報,要求林震南交出辟邪劍譜。」
莫瑞的嘴角一歪,一想到之後的江湖會變成什麼樣,他就想笑。
岳清筠擱下茶杯,面上浮起一層凜然之色:「瑞兒,你這話可就錯了。咱們是名門正派,行俠仗義乃是本分。此行也是為了化解青城派和福威鏢局的紛爭,替武林同道排憂解難。如果施恩望報,那與這些宵小之輩又有什麼區別?」
莫瑞斜著眼看向岳清筠。
這話說的真漂亮,要不是他知道自己這個師父是什麼樣的人,說不定還真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