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瑞的笑容讓岳清筠一陣惡寒，她心裡咯噔一下，立刻就明白了，這孽徒又要搞出什麼古怪花樣了。
他的武功練成之後沒一門是正常的，玉女劍法是如此，希夷劍法也是如此，這摧心掌落在旁人手裡或許只是一門傷敵的掌法，落在莫瑞手裡，天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岳清筠心中不安，忍不住問道：「這摧心掌練成了會怎樣？」
莫瑞歪頭想了想，露出一個諱莫如深的笑容：「嘛，到時候師父就知道了，反正很有意思，青城派的人肯定會喜歡。」
見狀，岳清筠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再追問。
反正聽這話，莫瑞的摧心掌應該是禍害不到自己頭上，倒霉的會是青城派。
嗯，這就夠了，死道友不死貧道，總不能為了刨根究底，引火燒身吧？
兩人沿街走著，天色已經擦黑，街邊的燈籠次第亮起。
莫瑞咬了一口糖葫蘆，忽然聽見岳清筠的腳步頓了一下。
「怎麼了？」
岳清筠低聲說道：「有人跟著我們。」
她的內力深厚，聽力遠超常人，那兩人雖然藏得小心，卻瞞不過她的耳朵。
她不動聲色地往後瞥了一眼，果然看見兩道身影在街角的燈籠下閃了一下。
岳清筠收回目光，淡淡地說道：「是青城派的弟子，於人豪和羅人傑。」
「跟上來了啊，果然。」
莫瑞咬下最後一顆糖葫蘆，把竹籤隨手丟進路邊的溝里，面上露出了更加愉快的笑容。
岳清筠一看莫瑞這表情，立刻意識到，於人豪和羅人傑的跟蹤在這孽徒的預料之中。
腦海中閃過剛才莫瑞莫名其妙說出的那些話，岳清筠反應了過來。
「你剛才說的話，是暗示余滄海，我們是為了辟邪劍譜而來，余滄海有意謀劃辟邪劍譜，就一定會派弟子跟蹤我們……為什麼？」
為什麼要做這些多餘的事情？
岳清筠皺著眉頭，看向莫瑞。
「總要給點盼頭，不然他們跑了怎麼辦？」
莫瑞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哼哼！今個幫林震南打發了余滄海，林震南必定對咱們感恩戴德，過個幾天，我一定能套出來林遠圖把辟邪劍譜藏在了什麼地方。」
莫瑞刻意抬高了聲調，自信地說道。
「師弟，咱們畢竟是名門正派，不能亂來。」
岳清筠一聽這話，就知道是說給後面的人聽的，但也配合地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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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師姐，到時候我就把辟邪劍譜抄錄一份，原版還放在那裡不動，保證林震南不知道辟邪劍譜被偷過。」
莫瑞大咧咧地說道。
後方二十多米之外，於人豪和羅人傑吊在勉強能聽見聲音的距離，當他們隱約聽見辟邪劍譜這四個字，立刻豎起了耳朵，把話聽完，二人對視一眼，露出驚喜的表情。
「這兩個華山派的，果然是打算偷辟邪劍譜。」
「哼！還什麼名門正派，要留原本，偽君子！」
「這是好事兒，到時候跟蹤他們，順手把原本拿了，然後再一宣傳，是他們兩個偷的……」
於人豪和羅人傑竊竊私語，面上露出了陰險的表情，仿佛已經預見了岳清筠和莫瑞因為他們的造謠而名聲掃地的那一幕。
次日，日頭已經爬過了院牆，日上三竿了，莫瑞才推開房門，打著哈欠走了出來。
他拿著牙刷三件套，走到廊下的水缸旁，接了半瓢水，蹲在屋檐底下刷起牙來。
前方的院落深處，樹蔭之下，林平之正在練習辟邪劍法。
他手中長劍翻飛，一招一式使得頗為純熟，劍尖挑、刺、抹、撩，雖內力不足，身法卻還算靈便。
林震南站在他對面，提著一把菸袋，替他餵招拆解。
「這一招流星飛墮，劍尖要再低三分，你抬得太高，對手便能從下方穿進來……」
林震南正指點自家的傻兒子，林平之的目光卻已經飄到了檐下那道蹲著的身影。
他從小在鏢局長大，見到的習武之人哪個不是天不亮便起來練功，父親更是每日卯時起身，風雨無阻。像這樣日上三竿才起來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林平之這一分心，手上劍招便慢了一拍。
林震南恰好一劍遞來，見他分心，手腕一翻輕輕一挑，林平之手中的長劍脫手飛出，插進三丈外的泥地里。
「練劍最忌分心，」林震南收回菸袋，皺眉訓斥，「若是在生死相搏之時，這一分心便是送命的破綻，忘記昨天是怎麼讓青城派的弟子抓住的了嗎？」
「是！」
林平之面色一凝，立刻應聲，把長劍撿了起來，使了一招花開見佛，向林震南刺去。
林震南劍勢老練得多，林平之來勢雖凶，也能用一根菸袋偏開劍路。
片刻，莫瑞刷完了牙，把牙刷三件套放了回去，然後走出房門。
林震南這才停下和兒子的拆招，快步迎上前來，拱手笑道：「莫少俠昨夜歇得可好？」
莫瑞點了點頭，隨意地說道：「挺好。」
林震南笑道：「那便好。早飯已經備好了，莫少俠若不嫌棄，這邊請。」
莫瑞跟著林震南去了飯廳，林平之也收了劍，尾隨其後。
進到飯廳裡面，下人馬上端上了熱氣騰騰的早餐，一碗魚丸湯，一碟肉燕，一碟光餅，還有一碗鍋邊糊。
林震南笑著引莫瑞入座，又親自替他舀了一碗鍋邊糊，語氣殷勤：「莫少俠，這是福州的特色吃食，喚作鍋邊糊，用米漿沿鍋邊燙成薄片，鏟入蝦米紫菜湯里，鮮香滑嫩，您嘗嘗合不合口味。」
莫瑞接過碗，也不客氣，舀了一勺送進嘴裡，米片軟滑，湯頭鮮甜，確實和華山那邊的粗茶淡飯不一樣。
他點了點頭：「還不錯，比華山食堂的饅頭好吃多了。」
林震南聽他這話說得親近，又笑了起來，指著那些本地特色，一一介紹，陪在旁邊，只動了幾下筷子，對莫瑞招待的十分周到，或者說十分殷勤。
莫瑞吃到七八分飽才放下筷子，抹了抹嘴。
而林震南也連忙向林平之使了一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