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接到老爹的信號,立刻向前邁了半步,畢恭畢敬地請求道:「莫少俠,小弟有一事相求。」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被招待這麼周到,莫瑞自然不會連話都不讓說。
「說吧。」
林平之期盼地說道:「我資質駑鈍,練了這些年劍法,卻依然覺進境緩慢,昨日見了莫少俠的劍法,實在佩服得緊,若能得莫少俠指點一二,小弟真是感激不盡。」
莫瑞聞言,上下看了林平之一眼,搖了搖頭,直截了當地說道:「你這劍法,再練也就那樣了。」
林震南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面上浮起一絲尷尬,卻不好說什麼。
「莫少俠說得是,我也察覺到了,我這套劍法練了這麼多年,總覺著使來使去便只有那幾招,威力平平,遇上真正的高手便毫無還手之力。」
林平之臉上一紅,但是並沒有露出不悅之色,而是坦然承認。
經過昨日之事,他對莫瑞已是心服口服,這話雖然說得直白,他卻覺得有理。
畢竟,他練了這麼多年的劍法,連余滄海那幾個弟子都打不過,可不就是也就那樣了麼?
從前他還覺得福威鏢局在江湖中算是一號角色,但是經過昨天的事情,晚上他也向林震南追問過幾次,才意識到,原來福威鏢局在江湖上什麼也不是,他家的劍法連青城派都比不上,而青城派之上還有五嶽劍派,五嶽劍派之上還有少林武當,少林武當之上還有魔教。
他們福威鏢局,原來是在江湖的最底層。
猶豫了一下,林平之咬了咬牙,壯著膽子,向莫瑞懇求道:「莫少俠,小弟斗膽再問一句,不知我能否拜入華山派門下?」
話一出口,林震南也放下了茶杯,目光殷切地望向莫瑞。
他在江湖上闖蕩幾十年,比兒子更清楚一個大門派的庇護意味著什麼。若能攀上華山派這棵大樹,莫說青城派不敢再來尋釁,便是鏢局的生意也能順遂許多。
而林平之的這一問,也是昨天晚上他叮囑過的。
先求教指點,然後順勢詢問能不能拜師。
雖然求教被拒絕了有點危險,但也只能賭一把了。
莫瑞不緊不慢地說道:「林公子,你想拜入華山派,如果是為了學高深武功,其實大可不必。」
林平之一愣,疑惑地問道:「莫少俠這話是什麼意思?」
莫瑞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說道:「你家的辟邪劍譜,比華山派任何一門劍法都強。你若真想學高深武功,把自家的東西練好,勝過千里迢迢上華山拜師。」
嗯……不算獨孤九劍,畢竟獨孤九劍是風清揚的,不算是華山傳承。
不過……辟邪劍法真的就不如獨孤九劍嗎?
莫瑞下意識琢磨了起來。
沒有門檻,能讓人幾個月的時間就從無名小卒變成比余滄海還厲害的高手,單論這點,可比獨孤九劍強多了。
林平之瞪大了眼睛,驚訝地說道:「可莫少俠方才不是還說,我這劍法再練也就那樣了……」
莫瑞糾正道:「我說的不是你練的這套劍法,是真正的辟邪劍譜。」
林震南的臉色微微變了,他連忙乾笑兩聲,打了個圓場:「莫少俠說笑了,難不成莫少俠也覺得我林家有什麼真的辟邪劍譜?我林家若真有那麼厲害的劍法,也不至於被青城派欺到頭上,連還手之力都沒有。何況,就算真有一門什麼辟邪劍譜,比起華山派的傳承又算得了什麼?」
他一邊說一邊給莫瑞添茶,語速越來越快,分明是因為莫瑞的話慌了神。
「莫少俠可莫要拿我們尋開心了。」
連林平之也狐疑地看向林震南,雖然林震南表現的看起來挺鎮定,但他的話太多了,他平時慌了之後編瞎話就會忍不住說很多。
莫瑞伸手接過茶杯,慢悠悠地說道:「林總鏢頭不必急著否認,福威鏢局確實有一門辟邪劍譜。這門劍法,說起來和華山派還有些淵源,嚴格來說,是以前從華山派流傳出去的。」
這話一出,林震南的心中猛地一沉。
他在聽見這話之後,第一個念頭就是。
這少年也是衝著辟邪劍譜來的!
之前替他打發了余滄海,如今便來編造說辭,想要誆他交出祖傳劍法。
林震南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目光里多了幾分警惕,但還是勉強笑著:「莫少俠這話……林某怎麼聽不大明白?」
莫瑞不理會他的戒備,自顧自地繼續說道:「這劍法最初是莆田少林寺紅葉禪師所有,你祖父林遠圖出家時法號渡元禪師,就在莆田少林寺修行。當年華山派的兩位前輩在莆田少林寺做客時,偷看了紅葉禪師珍藏的神功,每人各記了一半。回到華山之後,兩人將各自所記的內容寫出來一對,發現牛頭不對馬嘴,還引起了一場紛爭。」
「家祖……確實是少林寺出身。」
林震南眼神一動,這些事情他隱約聽父親提過一些,祖父還俗之前的法號確實是渡元,也確實是莆田少林寺出身。
但華山派偷看秘籍的事,他卻從未聽過這般詳細的說法。
莫瑞繼續說道:「紅葉禪師發現秘籍被人偷看了,便派渡元禪師追討那門武功。渡元禪師到了華山,和兩位前輩一談,發現他們記得都是殘篇,便說自己幫他們參詳參詳。那兩位前輩大喜過望,把各自記下的內容都告訴了渡元禪師。渡元禪師把劍法記在了自己隨身的一件袈裟上,得了完整的劍譜之後,也沒有回莆田復命,而是直接還俗,改名林遠圖,憑著這門劍法闖蕩江湖,創立了福威鏢局。」
林震南聽完這番話,神色變了又變,呼吸也變得沉重起來。
可莫瑞說得太具體了,什麼莆田少林、紅葉禪師、渡元禪師、華山前輩偷看劍譜,這些事情他父親當年也斷斷續續提過一些,還沒有莫瑞知道的多。
更別說了,如果莫瑞是編的,他何必連自己華山派的長輩偷看別派武功這種醜事都一併抖出來?這明顯說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