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卻顧不得這些，他急著向莫瑞追問：「辟邪劍譜當真是那麼厲害的少林神功，為何我林家傳下來的劍法卻平平無奇？曾祖為何沒有把真正的劍譜傳下來？」
莫瑞的目光轉向林震南。
「不妨去向陽老宅看看，那裡有一件袈裟，袈裟上寫的就是真正的辟邪劍譜，只要你看過，之後自然就明白了。」
話音落下，林震南渾身一震，手中的茶杯掉在了桌子上。
他的眼中滿是驚駭之色，向陽老宅的事，是林家代代相傳的隱秘，連他妻子都不知道那件袈裟藏在哪裡。
就算是他，也是在父親臨死之前才聽說，至今沒有去碰過那東西，這個華山派的少年是如何得知的？
「你……！」
「嗯，暫時還是別去比較好，余滄海還沒走人，現在跑去把辟邪劍譜拿出來，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被搶被偷了，你總不能指望我放著自己的活不干，貼身保護你們吧？」
林震南正要發問，莫瑞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莫少俠……直言快語。」
林震南還能說什麼呢？
人家連自家的劍譜藏在什麼地方都一清二楚，估計就是祖父曾經跟華山派提到過。
到了這種地步，自己還能懷疑人家對自家心懷不軌麼？
要是心懷不軌，人家早就去把劍譜拿走了，用得著告訴自己一聲。
「劍譜……辟邪劍譜……真正的劍譜……」
林平之紅光滿面，坐立難安，手指都忍不住互相磨蹭著，一副亢奮到不行的樣子。
知道自己家原來還有那麼厲害的劍法，而且還沒有失傳，他已經是完全坐不住了，要不是林震南拉著，他已經跑回了向陽老宅，去尋找那件記載了劍法的袈裟。
「平之，坐下。別動什麼歪心思，向陽老宅的事為父自有主張。」
而林震南明顯要比他的兒子沉穩的多，伸手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
林平之雖滿腔亢奮，卻不敢違逆，只能老老實實坐回椅子上。
林震南轉向莫瑞，面上堆笑：「莫少俠今日所言，當真是茅塞頓開。那向陽老宅的事，林某會再斟酌斟酌。莫少俠說得對，余滄海還在福州，這時候去翻那東西，只怕節外生枝。」
說是這麼說，但林震南完全不想去碰，什麼時候都不想。
因為他不覺得辟邪劍譜會是什麼好東西。
如果是好東西的話，為什麼祖父沒有把劍法直接傳下來，為什么爹直到死前才告訴他，還不允許他去拿？
這辟邪劍譜，怕不是什麼邪功，否則同樣有辟邪劍譜的莆田少林和華山派，為什麼沒有一位以辟邪劍法聞名江湖的高手？
林震南的心裡是顧慮重重，面上不顯，還是樂呵呵的，一副生意人的模樣，而非江湖人。
如果是江湖人，是忍不了對神功的嚮往。
林震南訓完了兒子之後，面上的笑意重新堆了起來，放低了姿態，拱手問道：「莫少俠，方才平之問的那件事，不知能否請莫少俠再考慮考慮？犬子雖然不才，但向來崇拜華山派這等名門正派，若莫少俠能引薦他入華山派門下，便是他天大的造化，日後在門中端茶遞水、灑掃庭院，絕無半句怨言……在下願意拿出福威鏢局每年五成的利潤，作為拜師禮獻給華山派。」
林震南想得很清楚，那辟邪劍譜就算再厲害，也不過是祖父當年憑著闖蕩江湖打下的名頭，說到底也只贏了一個初出茅廬的長青子。
可昨日他親眼所見，華山派隨便出來兩個年輕弟子，便壓得青城派掌門余滄海灰頭土臉。
這份底蘊，這份實力，豈是一本劍譜能比的？若真能攀上華山派這棵大樹，福威鏢局才算有了真正的依靠。
福威鏢局，福威福威，福在前，威在後，攀上了華山，這就是福！有了福，自然也有了華山派的威！
林平之也回過神來，連忙跟著站起身，目光殷切地望著莫瑞。
他雖然知道了自家祖傳劍法可能藏著大秘密，但莫瑞的厲害他是親眼見過的。自家的辟邪劍譜跑不了，所以他選擇全都要。
莫瑞摸了摸下巴，不置可否地說道：「拜師這事兒我做不了主，得問我師姐。對了，我師姐呢？」
莫瑞對林平之沒什麼想法，他的玩具已經不少了，這小子既然已經是金庸的玩具，又何必再拿來當他的玩具，能不能拜師還是別的什麼，他都不在乎。
林震南連忙答道：「岳女俠一早便去了西院的練武場，說有幾招掌法要琢磨琢磨，我等不便打擾，才去了後院。」
武功這玩意兒，這武俠世界就相當於軍事機密，但凡有偷學的嫌疑，被打死也不屈。
雖然林震南不覺得這位岳女俠是那種狠人，但他也不能不守規矩，所以才拉著林平之跑到後院練劍。
莫瑞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那就去找她問問吧，正好我也有些事要找她。」
林震南連忙引路，穿過兩道月洞門和一道迴廊，來到西院練武場。
岳清筠正站在場中，對著一具木人練掌。
她雙掌翻飛，掌勢並不如何剛猛，卻有一股綿柔暗勁，每一掌落在木人身上都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練得專注，面上紫氣若隱若現，已是動了幾分真功夫。
莫瑞走近了幾步，見那木人胸腹之間已布滿掌印，深淺不一，顯然岳清筠正在摸索掌法的發力方式。
早已察覺到莫瑞等人的到來，岳清筠斂了面上的紫氣，收掌而立，吐出一口濁氣，目光掃過林家父子，轉向莫瑞，打了聲招呼：「師弟，你懈怠了。」
「我不是給你留點時間掌握摧心掌嗎？」
莫瑞聳聳肩，隨意地指了指身後的林平之。
「林公子想拜入華山派，林總鏢頭願意每年拿福威鏢局五成利潤當拜師禮。這事兒我做不了主，來問問師姐的意思。」
林震南連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禮，言辭懇切：「岳女俠，犬子若有福分拜入華山派。林某願每年奉上福威鏢局五成利潤，以作華山派香火之資，絕無虛言。」
岳清筠聞言，目光在林平之身上停了一瞬。
五成利潤不是小數目，福威鏢局南北走鏢，每年的進帳少說也有上萬兩白銀，這筆錢對華山派而言堪稱雪中送炭。
要知道，華山派最大的問題就是窮了，弟子們連添置新劍都要精打細算，若有這筆銀兩，門派的運轉便能寬裕許多。
只不過，岳清筠並沒有直接答應，而是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林總鏢頭的心意，我替華山派領了。只是拜師一事，還需稟明師父，由他老人家定奪。若林公子真有誠心，可以過些日子，隨我們回華山一趟。」
華山派第二大的問題就是面子，這家夫妻店，收徒其實挺難的。
岳不群自持身份，很難張口收那些富裕人家的孩子，而華山派的江湖地位還是很高的，想拜師的，普通人家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強一些的人家不一定看得上這夫妻店。
至於讓門下弟子去打響招牌，他也張不了這個嘴，那些弟子也不會敢主動代替華山派收徒。
現在可好，她從華山派掌門成了華山弟子，她開口就沒事了。
林平之聞言大喜，又要跪下磕頭，被岳清筠伸手攔住：「禮數到了便可，不必總是行此大禮。」
林平之這才直起身，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林震南更是長舒了一口氣，連聲道謝。
雖然岳清筠說的是由師父定奪，但是又說可以讓林平之去華山，到了華山，禮數到位，讓人滿意了，華山派還能把林平之趕回來嗎？
這言外之意就是已經同意了，只是有些話不能說的太直白。
林震南原本還擔心華山派這等名門大派門檻太高，沒想到岳清筠如此好說話，心中的那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莫瑞在旁邊抱著雙臂看著，待到林震南父子道完謝，他才不耐煩地催促道：「拜師的事說完了，就輪到我的事情了吧？師姐，摧心掌你已經學會了吧？教我。」
莫瑞的話毫不客氣，林震南只當這姐弟二人的關係很好，同時也心中會意，拉著林平之退出練武場。
林平之還有一些不舍，頻頻回頭張望，不過硬是被他爹拽著衣袖拖走了。
「這摧心掌是門極為陰毒的武功，專攻敵人內臟，中招者五臟六腑碎裂而亡，而且還有一個好處，修煉極易，以你的資質，應該用不了三五天就能掌握。」
岳清筠也不多話，將方才摸索出的運功法門和發力技巧說了一遍。
她畢竟練了幾十年武功，觸類旁通，摧心掌的內力運轉路線雖與華山內功不同，但武學道理相通，一經琢磨便能摸清七八分。
而且，最關鍵的是，摧心掌和九陰白骨爪一樣，都屬於速成的邪功，修煉起來會損傷自身。
不過，這副作用卻危害不到華山派弟子，畢竟華山派是全真教的傳承，以道教正統內功駕馭摧心掌，出不了什麼岔子。
莫瑞按照岳清筠的指點，試著運了一遍內力，在木人上拍了一掌。
掌力落在木人身上，啪的一聲輕響，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岳清筠搖了搖頭，又糾正了莫瑞手腕的角度和掌心發力的時機，點明了幾處氣勁運轉的關竅。
莫瑞耐心聽著，耐心學習岳清筠的架勢，一掌一掌地往木人身上招呼。
一個時辰過去，木人胸腹間多了七八個淺淺的掌印。
莫瑞累得已經出了汗水，讓岳清筠下意識想要靠近。
而他已經隱隱覺得自己摸到了一些竅門，摧心掌的運用雖然還是很粗糙，但比起剛才有了一些章法。
莫瑞抽空瞥了一眼面板，武功欄里多了一行新條目：
【名稱：未知】
【介紹：青城派絕學，相傳源自《九陰真經》，掌力透體而入，直摧心脈。】
【品級：未知】
【消耗：未知】
【熟練度：10%】
曾經莫瑞的客戶面板是沒有熟練度的，畢竟現實世界又不是遊戲，沒有一證永證的那種說法，就算某一刻練出了竅門，下一刻也會產生失誤。
但是，有了lasting Mount Sword Law（武力持續上升的定律）/恆山劍法就不一樣了。
武力持續上升的定律，意味著莫瑞的每一次練習都在進步，他不會退步，每一次練習都會在上一次的基礎上提升。
有了恆山劍法轉變的熟練度系統，莫瑞有把握用一天的時間練成摧心掌。
而事情正如莫瑞所預料的那樣，次日下午，日頭偏西時分，莫瑞站在練武場上，對著一具木人深吸一口氣，右掌拍出，掌風平平無奇，卻在觸及木人胸口的剎那，一股暗勁透掌而入。
木人紋絲不動，胸腹之間卻傳出一聲細微的聲響，像是內里的木茬被震裂了。
岳清筠站在一旁看了，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她本以為莫瑞至少要三五日才能入門，沒想到十來個時辰的功夫，便練成了這摧心掌。
雖然火候尚淺，卻已有了那股透體而入的暗勁，而莫瑞和他人不同，他練成的武功不管功夫精深，只要練成了，就會變成其他樣子，所以只要掌握了就行，不用和常人一樣繼續練習。
岳清筠沒有急著開口說話，只等著看，這孽徒練成的摧心掌，又會變成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莫瑞練成摧心掌之後，立刻打開面板。
然後，他笑嘻了。
「好功夫！好功夫！和我想像中的一樣！」
【名稱：Crush Heart Palm（掌控迷戀的感情）/摧心掌】
【介紹：青城派絕學，相傳源自《九陰真經》，掌力透體而入，直摧心脈。】
【品級：上等】
【消耗：中等】
摧，Crush，一般有壓碎、摧毀的意思，但是英譯的意思卻是另一個，迷戀、愛慕。
心，Heart，直譯的意思自然不會是簡單的心臟，而是感情、愛心。
掌，Palm，除手掌之外，還有掌控的意思。
中英直譯之後的效果，簡明扼要，掌控他人的迷戀之心，可以說，是除了玉女劍之外，目前莫瑞學會最妙的武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