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師弟,我們兄弟一場,你真的要做這麼絕?」
令狐沖聽見這話,臉色變得蒼白,又驚又怒地瞪著莫瑞。
她不敢賭莫瑞說的是真是假,莫瑞連改變性別的功法都有,多一個留影的寶物又有什麼不可能?
「絕嗎?」
莫瑞歪了歪頭,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
令狐沖被他這副不咸不淡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在華山這些年,我有哪件事對不住你?你把我變成這副模樣,我不打算跟你計較了,你那樣折辱田兄,我也能理解!結果你還要拿什麼留影來要挾我?我們莫非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嗎?」
「嗯嗯,讓我想想應該從哪裡說。」
莫瑞雙手抱在胸前,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咧開嘴巴,嘴角歪曲,扯出了一個惡劣的笑容。
「不想跟你嘰嘰歪歪了,簡單來說,我就是看你們不爽,因為你們,我想到了讓我很鬱悶的事情,心情不怎麼好,所以你們要負責讓我開心起來。」
令狐沖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莫瑞,面上浮現出了迷茫之色。
她沒有理解莫瑞的話,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九師弟,怎麼會說出這麼不講道理的話?
莫瑞笑道:「東拉西扯的實在沒意思,所以我就直說了,大師兄,我看你不順眼,我看你不爽,你那些論調讓我想起了你的那些騷操作,所以我想要發泄,我要拿你們找點樂子,現在,聽明白了嗎?」
很簡單的回答,很簡單的道理。
令狐沖幫田伯光說話,讓他不開心,令狐沖讓他想起了原著小說裡面的離譜操作,讓他更不開心。
降維到這個世界,擁有超脫世界的力量,他雖然不當祖國人,但也不樂意委屈自己,所以不開心就要尋開心。
令狐沖張口結舌,雖然莫瑞向來脾氣古怪,和其他弟子不同,但是,他一直覺得莫瑞是講道理的。
因為看平日裡的做派,莫瑞應該是大戶人家,說不定還是書香世家,經常出口成章,在華山派是最有文化的那個。
可是,下山一趟,莫瑞完全變了一個樣子,這種不講道理的態度,簡直就像是他從前闖蕩江湖時遇到的紈絝子弟。
「你!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令狐沖氣極,向莫瑞罵道。
「對,那麼,需要我干點更不可理喻的事情嗎?」
莫瑞的聲音冷了下來,目光里那點笑意也散了個乾淨。
令狐沖梗著脖子,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咬牙切齒地說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令狐沖雖然不是什麼英雄好漢,但還不至於為了活命就任人擺布。你想拿那留影要挾我,做夢!」
莫瑞看了她一眼,就像在看瞎撲騰的籠中鳥,他指了指縮在令狐沖懷裡的田伯光:「那田伯光呢?需要我殺了她給你陪葬嗎?」
令狐沖面色一凜,硬氣地說道:「你若要殺,便連她一起殺了!我二人同行一場,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田兄,你說是不是?」
說著,令狐沖扭頭看向田伯光。
田伯光聽見這話,迎著令狐沖的目光,先是一愣,隨即牙一咬,頭一伸,聲音帶著幾分同樣的狠勁:「沖弟說的不錯,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來!殺了我!我要是皺一下眉頭,就是孬種!」
令狐沖目光灼灼,朗聲說道:「田兄果然是好漢子,你我今日同生共死,黃泉路上也有個伴!」
田伯光也毫不客氣地說道:「來生咱們再做兄弟!」
莫瑞看著這二人,忍不住氣笑了:「行啊,都這模樣了,還跟我唱雙簧呢?可惜,你們只能讓我想到更不爽的回憶。」
成為恆山派掌門之後,令狐沖是把大不了一死踐行到底。
他自己不想活了,就不讓別人也想辦法應對魔教,甚至覺得儀琳這麼年輕死了有點可惜,但百年之後都是白骨一堆,陪他一起死了也不打緊。
莫瑞總覺得,令狐沖才是真正的混沌·中立,而且距離混沌·惡非常近。
莫瑞至少還有一個目的,令狐沖是想一套、說一套、做一套。
善時能救無辜少女,惡時能讓所有人陪他去死。
心裡想的和所作所為完全兩碼事,讓人根本搞不懂他究竟想要幹什麼。
這人距離第四天災,就差一個操控台了。
想要對付令狐沖這種人,威逼利誘全部都沒有用,只能派堂堂正正做壞事的邪魔外道跟她結交。
「啊?」
令狐沖又懵了,她感覺自己的腦子要燒壞了。
為了和莫瑞爭論如何處置田伯光,她幾乎連命都要丟了,到頭來,莫瑞這廝卻來一句是在跟她開玩笑?
這個小混蛋是學了川西的變臉絕技嗎?
她瞪著眼看了莫瑞好一會兒,看莫瑞始終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才氣鼓鼓地說道:「九師弟!別亂開這種玩笑,別人會當真的!」
田伯光驚疑不定地打量著莫瑞。
她不像令狐沖那樣容易相信人,莫瑞方才那股冷意她感受得真真切切,斷然不會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大師兄你也是,我跟你開個玩笑,你還真當真了?咱們是什麼關係?同門師兄弟啊,怎麼可能為了一個田伯光鬧出人命?你這腦子有點不夠用哦。」
莫瑞大步走到令狐沖的身邊,一屁股坐了下來,右手重重拍在了令狐沖的背部,順勢摟住了令狐沖的肩膀,親切地說道。
「什麼叫我的腦子不夠用?有你這麼說大師兄的嗎?還有,手給我鬆開。」
令狐沖沒好氣地說道,並拔開了莫瑞的胳膊,經歷了和六猴兒的相處,她現在極為忌憚和師弟們接觸太親密。
一邊說著,她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剛才那場爭執耗了她不少心力,此刻鬆懈下來,渾身都覺得虛軟。
令狐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田伯光。
田伯光正仰著臉看她,那雙往日裡總是帶著驚惶和陰沉的眼睛,此刻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格外明亮。
令狐沖的心臟突然重重跳了一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從心中升起。
田伯光……怎麼越看越順眼了?
令狐沖從前只把田伯光當成需要受到保護的可憐人,現在再看,那消瘦的輪廓、微翹的鼻尖、還有些發白的嘴唇,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楚楚動人。
田伯光也怔怔地望著令狐沖,只覺得面前這張英氣十足的面孔說不出的順眼。
四目相對,兩人的視線纏在一起,怎麼也分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