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風情街的後巷,龍塘鎮不大,沒有那麼多富戶,能有這種高大圍牆的,就只有那幾個娼寮,這些娼寮的後門,是用來走生活物資的,門戶也都寬大能走牛車馬車。
龍塘鎮是個碼頭,風情街是最主要的生意,所以這條巷子挺長,兩邊的牆也高,看起來是不利於輕功的施展。
荊策背靠牆壁,左右看了看,左邊是個矮壯的車軸漢子,禿頭黑又亮,粗布短打,一腳蹬的布鞋,挽著袖子,看著和農夫一般,只不過那小眼睛裡凶光閃閃,兩道斷眉把人襯得有些醜陋。
想來這就是鐵金剛王猛了,身後還跟著七、八個人,人人都比他高一頭,都是精壯漢子,手裡提著朴刀,步履齊整,一看就是精兵。
右手邊則是個高大威猛的壯士,虎背熊腰,小腦瓜兒頂著個璞頭,雖然身材高大,卻是個五短身材,荊策一看就明白,為什麼叫做飛天熊了——長得確實像熊。
這廝看著蠢笨,出名的武功竟然是輕功,畢竟叫做飛天熊麼,他身後也一樣跟著七八個軍漢,手裡是團牌腰刀。
荊策不慌不忙,從肋下百寶囊掏出通緝冊子,欻欻的開始翻,一直翻到最後,也沒看見這兩位,不由得有些皺眉。
飛天熊李德福冷哼一聲:「別費事了小道士,爺爺可不在那上頭!」
鐵金剛王猛立馬接腔:「小牛鼻子,到了地府,記得報上你家王猛大爺的名號,別做個冤死鬼兒!」
荊策頗感意外:「你心腸還怪好的嘞……呃,他是爺爺,你是大爺……怎麼你是他兒子?」
王猛瞪起小眼睛,還沒來得及接話,
李德福看他轉向王猛還要說話,頓時大喝一聲:「聒噪!小牛鼻子消遣你家大爺!給我上!」
王猛也把話咽了回去,大喝一聲:「宰了他!」
荊策一歪嘴:「嗛,這會兒你又是大爺了……」
嘴上不饒人,手底下卻沒放鬆,腳下一轉,離地半尺,竟是直撲王猛。
王猛一愣,隨即獰笑起來一低頭雙龍出洞,擎著拳頭牤牛一般撞向荊策,不成想荊策大袖一揮,輕盈地畫了個半圓轉了半身,一掌拍在他肩頭,倏然而過,一扭身擠進了王猛身後。
王猛身後俱是大漢,聽著王猛號令,直接把刀尖都戳在前面,弓步踩起,還不等再有動作,就見荊策繞過王猛衝了進來。
帶刀漢子大眼一瞪,也不慌張,手中朴刀一擰,橫下來攔腰便砍,卻沒有荊策進的快,刀走半程,荊策已是在他懷裡,一手三指扎在頸側,一手輕巧拿住持刀手腕旋身一甩,便把這人讓在身後,撞得王猛一趔趄,自己卻又進了一步。
大袖左右伸展,身邊同樣橫匯過來的朴刀便被卷開,連持刀的漢子也趔趄著失了身位,荊策回手,指甲從喉間滑過,帶起一抹血光。
這些朴刀漢子只是力大,配合不錯,但是面對荊策這種滑不留手的身法,來自軍伍的合擊之術多少有些不夠看,這巷子確實不窄,但是也不夠他們把滑溜的荊策圍起來。
王猛不擅長步法,雖然刀槍不入,可以蠻橫地不管朴刀如何,追著荊策也沖入包圍,卻死活跟不上荊策的腳步。
穿行在這小型軍陣之中,荊策大袖左揮右舞,白皙的手掌若隱若現,推開刀鋒,划過脖項,在身後留下了八道血泉,在這八尺巷內,造就了一團血霧。
王猛追得緊,一時之間滿頭滿臉從血霧之中沖了出來……並沒有,他太矮了,那些血都是向上噴的,他沒染上多少,但是就這樣穿過這一片血泉,他有些懵了。
卻不提防荊策早已在隊尾處等他,看他一臉震驚和迷茫,毫不客氣,一記葉底摘桃,蹲身探掌,右肘托手向前挑刺,中指食指上的指甲迅速形成了尺長的甲錐,順著王猛的鼻孔就插了進去。
鼻孔,這是腦袋上天生的孔道,就算是鐵頭功,也沒有把鼻孔封上的,這兩隻甲錐順著骨洞直透腦海,荊策手上不動,但是那甲錐,直接在王蒙的腦子裡炸開了花。
外表毫無異樣,但王猛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沒了意志的統領,繃緊的筋肉皮膜沒有內力支撐也鬆弛了,荊策左手並指成刀,拂過王猛的脖子。
兩朵花兒在腦子裡重新合成了甲錐,荊策拉回右手,腳下一彈退出五尺開外,手上托著王猛的人頭,任由那碗大的脖項迸出一道血光。
目光穿過濛濛的血霧,荊策笑吟吟的,看著腳步停在接連栽倒的屍身前的李德福,及其身邊的團牌手。
血霧並未在空中滯留太久,荊策看出李德福有退縮之意,屈膝一躍,旱地拔蔥直衝天空高可丈余,大袖展開,如一隻仙鶴騰空徘徊。
李德福臉色大變,他身邊的軍漢近乎本能地下蹲縮身,把團牌舉過頭頂,還把刀豎起來,但是李德福……身材高大,赤手空拳。
很明顯,江湖傳言並沒有錯,這些軍漢都是王猛訓練的,和他們名義上的老大李德福,其實並不熟。
地面刀盾並舉如林,荊策在空中並沒有撲下,而是披頭甩下數支喪門釘,李德福身周都是刀盾,限制了行動,暗器來得又快,竟被一道烏光釘穿了腦門,兩眼一閉往後便躺。
其餘的幾道烏光,循著刀盾兵窺視的縫隙就刺了下去,李德福已是有名有姓的高手,尚且避不過,這些人不過是嘍囉,仰仗的是彼此熟悉的合擊套路,沒有什麼功力,自然也就避不過。
八個刀盾兵和李德福一樣,聲都不吭就委頓於地,喪門釘透眼而入,透腦而出。
《金篇玉章》致力於提升使用者體質,因此儘管荊策選擇的是刺客一系的開局技能,他的力量依然可稱得上天生神力,不然他也不會時常將身份牌變換成龍虎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