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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西方教的胖和尚!

2026-09-17 00:54:45 作者: 飛上來啦

  等最後一條裂縫也合上的時候,陽光從補好的天空里灑了下來,照在了那片滿目瘡痍的大地上。

  也照在了那些僥倖活下來的小人兒身上。

  女媧緩緩放下了手臂,回頭看著那些得救的生靈,臉上依舊帶著那種很淺很淺的微笑。

  就像在河邊捏泥人兒的時候一樣。

  ……

  畫面散了。

  混沌重新涌了上來。

  然後混沌也散了。

  張樂萱回到了現實。

  她發現自己跪在祭壇前面。

  

  雙膝壓在石板地上,膝蓋有些疼。

  臉上濕漉漉的。

  她伸手抹了一下。

  是眼淚。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流的,整張臉都是淚水的痕跡。

  她為什麼在哭?

  她自己也說不清。

  可能是因為那些跌跌撞撞跑著的小人兒。

  可能是因為天塌下來時那些尖叫和哭喊。

  也可能是因為女媧放下手臂時掌心裡的裂縫。

  也可能什麼原因都沒有。

  就是想哭。

  看了那些畫面以後,就是控制不住地想哭。

  ……

  天幕上,張樂萱經歷的那些畫面並沒有完整地傳回兩大斗羅世界。

  斗羅眾人看到的只有碎片。

  模模糊糊的,時斷時續的碎片。

  一雙手在揉泥巴。

  一個小人兒跌跌撞撞地跑。

  天碎了。

  火燒了。

  五彩色的光照亮了天空。

  裂縫合攏了。

  就這些。

  可就是這些碎片,已經足夠了。

  天斗帝國操場上。

  所有人都呆呆地站在原地。

  沒有人說話。

  玉小剛的筆記本掉在了地上,他也沒有彎腰去撿。

  他站在那裡,仰著頭看著天幕上那些一閃一閃的畫面碎片。

  他的眼眶也紅了。

  不是悲傷。

  說不上來是什麼情緒。

  大概是一種很原始的,藏在血脈深處的觸動。

  就像是一個從小就不知道母親長什麼樣的孩子,忽然在某個地方看到了母親年輕時的照片。

  不認識,但就是想哭。

  一旁的唐三也紅了眼眶。

  他看著天幕上女媧彎腰捏泥人兒的那個畫面碎片,心底有什麼東西被觸碰到了。

  他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一個他從小就沒有見過的人。

  女媧對人族來說,大概就是最初的那個母親。

  所有人的母親。

  ……

  萬年後的時空中。

  海神閣里。

  穆恩的臉上有淚痕。

  他沒有擦。

  貝貝也哭了。

  霍雨浩低著頭,小小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整個海神閣裡面,沒有一個人的眼睛是乾的。

  穆恩過了很久才開口。

  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刮。

  「現在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貝貝用袖子抹了一把臉。

  「為什麼那些碑文管她叫聖人'。「

  穆恩的聲音很輕。

  「因為'聖人'這兩個字裡面,本來就帶著'人'。「

  「她造了人。「


  「天塌了她又補了天,為的是讓她造的人能繼續活下去。「

  「這種存在,叫她聖人都嫌輕了。「

  ……

  天幕畫面中。

  張樂萱跪在祭壇前面哭了好一陣子。

  等眼淚流幹了,她用袖子使勁擦了擦臉。

  然後慢慢站了起來。

  站起來以後她愣了一下。

  因為她看到的世界跟之前不一樣了。

  具體來說,是多了一層東西。

  空氣裡面,有光在流。

  不是陽光,而是一種細密的,流動的,像螢火蟲群一樣飄浮在空間裡的淡金色微光。

  那些微光到處都是從地面上飄起來的,從樹梢上散落下來的,從石縫裡滲出來的。

  它們在空氣中緩緩流淌著,像是一條條看不見的小溪在四面八方地流動。

  張樂萱愣愣地看著滿眼的淡金色光芒。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試著去碰那些微光。

  指尖觸碰到的那一瞬間,她感覺到了那是靈氣。

  她能看到靈氣了。

  以前修煉的時候,靈氣只是一種「感覺「。

  她能感應到它在空氣中,能在呼吸的時候引導它進入體內。

  可她看不到它。

  現在她看到了。

  每一縷靈氣的流向、濃淡、匯聚的位置,全都清清楚楚地呈現在她的眼前。

  就像是一個天生的瞎子忽然能看見了。

  整個世界都變了。

  張樂萱低下頭,在旁邊的一灘積水裡面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

  她的眼睛變了。

  眼底多了一圈極淡的金色光紋。

  很細,很淺。

  像是用最淡的金粉在她的虹膜外面畫了一個小小的圓環。

  不仔細看的話根本注意不到。

  可它就在那裡。

  女媧留給她的東西。

  一雙能夠看見靈氣的眼睛。

  ……

  張樂萱站在積水旁邊,看著水中自己那雙帶著金色光紋的眼睛。

  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她重新朝祭壇的方向轉過身去。

  彎下腰,又鞠了一個躬,比上一次彎得更低。

  「謝謝。「

  她輕聲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鼻音。

  ……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斗羅神界中。

  議事大殿裡。

  剛才還在各自偷偷練功的眾神又聚了回來。

  因為他們感應到了天幕上傳來的那股力量波動。

  那道從雕像眼縫裡飄出來的光芒雖然已經消散了,可它殘留在天幕畫面中的餘韻,足以讓所有神靈的臉色都變了。

  邪神坐在椅子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手在抖。

  那股力量波動的層次……他無法判斷。

  不是判斷不出高低。

  是根本夠不著。

  就像一個站在山腳下的人試圖去測量天空的高度。

  他知道天很高。

  可他連抬頭看天的資格都快沒有了。

  天使之神也沉默了。

  她之前還說「那個世界可能在吹牛「。

  可現在她親眼從天幕上感受到了那道殘念的力量。

  那種力量的層次,別說神王了,就算把整個神界所有的神靈的力量全部加在一起,大概也只夠給人家提鞋的。

  主位上。

  唐三坐在那裡,面無表情。

  可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攥出了印子。

  小舞在旁邊看著他,嘴巴張了張,最終什麼都沒說。

  ……

  彼時的天幕畫面中,張樂萱已經離開了幽谷。

  她重新走在了太玄山域的山脊上面。

  陽光灑在她身上,風吹著她的頭髮。

  她的眼底帶著一圈淡金色的光芒。

  那雙眼睛看出去的世界,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滿山滿谷的靈氣像是無數條金色的小溪在她周圍流淌。

  她走在這些小溪之間,走得很慢。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笑紅塵已經在密林里待了十二天了。

  靠著那套魂導陣列式的感知網路,他成功地在這片陰暗潮濕的叢林中活了下來。

  十二天裡,他吃過樹皮,喝過從葉子上接的露水,拿石頭砸過一隻跑得不夠快的靈鼠烤著啃了。

  靈鼠肉又柴又腥,嚼起來跟在啃橡皮一樣。

  可他吃得乾乾淨淨,連骨頭都嗦了。

  活著這件事,在這個世界裡比什麼都重要。

  到了第十二天的下午,他做了一個決定。

  不能再守著這個樹洞了。

  食物越來越少,露水也快接不到了。

  再待下去就算妖獸不來找他,他也得餓死在這兒。

  笑紅塵收拾了一下僅有的幾樣東西,一根削尖的木棍,兩塊啃了一半的樹皮,還有他那套畫在地上的感知陣列的核心原理圖。

  原理圖是用木棍刻在一片樹葉上的,他把樹葉折好塞進了懷裡。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沿著一條若有若無的獸道朝密林的邊緣摸了過去。

  獸道很窄,兩旁的灌木叢把路擠得七扭八歪的。

  腳底下的泥土松鬆軟軟的,每走一步都能踩出一個腳印。

  空氣里還是那股子讓人不太舒服的潮濕腐朽味道。

  頭頂的樹冠密密實實地遮住了陽光,到處都是暗沉沉的。

  笑紅塵一邊走一邊豎著耳朵聽四周的動靜。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以後。

  前面的光線突然亮了起來。

  樹冠的縫隙變大了,陽光一道一道地照了進來。

  灌木叢也矮了下去。

  他加快了腳步,撥開了最後一叢灌木。

  眼前豁然開朗。

  密林的邊緣有一塊空地。

  空地上長著矮矮的野草,陽光痛痛快快地灑在上面,暖烘烘的。

  空地的正中央放著一塊圓滾滾的大石頭。

  石頭上面坐著一個人。

  一個光頭的胖和尚。

  ……

  和尚的體型很圓。

  腦袋圓,肚子圓,臉也圓。

  穿著一件灰色的僧袍,袍子上面補丁摞著補丁,起碼有七八塊不同顏色的布縫在上面。

  腳上穿的草鞋已經磨得快散架了,露出了兩個圓圓的大腳趾頭。

  他正盤腿坐在石頭上面,兩隻手捧著一個黃澄澄的野果子在啃。

  啃得很投入。

  汁水從果子的咬口處冒出來,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淌,滴在了他的僧袍前襟上面。

  他也不擦,就讓它淌著。

  旁邊的草地上放著一個銅缽盂,缽盂上面擱著一根竹杖。

  竹杖的竹節上面掛著一個布袋子,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

  整個畫面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鄉下的遊方和尚在路邊歇腳。

  隨意得不能再隨意了。

  笑紅塵站在灌木叢邊上,猶豫了一下。

  在密林里待了十二天,他對一切活物都抱著十二分的警惕。

  可這個胖和尚實在不像是有危險的樣子。

  而且他太久沒有跟人說過話了。

  十二天的獨處讓他快要憋瘋了。

  他鼓起勇氣,從灌木叢後面走了出來。

  腳步聲在草地上沙沙地響。


  胖和尚抬起頭來,嘴裡還叼著半個果子。

  兩隻圓溜溜的小眼睛打量了笑紅塵一眼。

  然後他咧嘴笑了。

  露出了一口沾著果肉渣的牙齒。

  「喲,有人。「

  和尚把果子從嘴裡拿出來,朝旁邊的草地上拍了拍。

  「小施主,坐坐坐。「

  「一個人啊?從那片林子裡出來的?「

  「厲害嘞,那片林子裡面可有不少凶東西,你居然能活著走出來。「

  他說話的語速很快,帶著一股子親熱勁兒。

  就像是村口曬太陽的大伯碰到了一個面生的小年輕,趕緊招呼人家過來聊兩句。

  笑紅塵被他這股熱情勁兒弄得有點不適應。

  可他還是走了過去,在石頭旁邊的草地上坐了下來。

  「前輩好。「

  笑紅塵客客氣氣地打了個招呼。

  「晚輩是從外面來的,不太認路,就誤打誤撞走進了那片密林。「

  「嗐,什麼前輩不前輩的。「

  和尚擺了擺手,把手裡啃了一半的果子掰成兩瓣,把大的那瓣往笑紅塵面前一遞。

  「來,吃個果子。「

  「你看你這小臉瘦的,在林子裡沒吃過什么正經東西吧?「

  笑紅塵看著那半個還沾著和尚口水的野果,猶豫了一瞬間。

  可肚子裡那聲咕嚕叫幫他做了決定。

  他接過果子,咬了一口。

  甜的。

  帶著一股子清甜的汁水,灌進嗓子的那一刻,整個人都跟著活過來了。

  「好吃吧?「

  和尚咧著嘴看著他。

  「這是林子外面山坡上野生的靈果,個頭不大,可汁水足得很。「

  「我每次路過這一帶都要摘幾個啃啃。「

  笑紅塵三口兩口把果子啃完了。

  果核都差點嚼碎吞了。

  實在是太餓了。

  和尚看他那副餓狠了的樣子,又從旁邊的布袋子裡摸出了兩個果子遞過來。

  「多吃兩個,不夠再說,我袋子裡還有。「

  笑紅塵也顧不上客氣了,接過來就往嘴裡塞。

  一邊吃一邊含混不清地說了聲謝謝。

  和尚笑呵呵地看著他吃,兩隻手撐在膝蓋上面,圓滾滾的身子晃來晃去的。

  「小施主,你打哪兒來的呀?「

  「看你這身打扮,不像是附近門派里的弟子。「

  笑紅塵咽了一口果肉,想了一下該怎麼回答。

  他學了薩拉斯的說法。

  「晚輩是從外面來的散修,迷了路才到了這裡。「

  「散修啊。「

  和尚點了點頭,一副「懂了懂了「的表情。

  「難怪嘞,你身上的氣息怪怪的,跟靈力不太一樣。「

  「不過沒事沒事,散修嘛,什麼奇奇怪怪的功法都有,正常正常。「

  他擺了擺手,很大方地把這個話題翻了過去。

  「我跟你說啊,我也是個到處跑的人。「

  「我是西方教的居士,掛了個名的那種,平時也不在廟裡住。「

  「就揹著這個缽盂到處化緣雲遊,走到哪兒算哪兒。「

  笑紅塵嘴裡還嚼著果子,耳朵卻豎了起來。

  「西方教?「

  「對呀,你沒聽說過?「

  和尚歪了一下頭,然後一拍大腿。

  「也是,你一個東邊來的散修,沒聽過西方教也正常。「

  「你聽我跟你說啊——「

  和尚的話匣子一下就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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