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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南瞻部洲弱水分支,一滴水重若千鈞!

2026-09-17 00:55:46 作者: 飛上來啦

  「打架的時候根本不需要什麼花哨的法術。」

  「趙老爺只要解下一顆珠子砸過來,就等於是一整片東海的水量連同海床的重量,結結實實地砸在你腦門上。」

  「二十四顆珠子連成一線砸下來,就算是這片天,也能給你砸出個大窟窿。」

  帝天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一顆珠子,裝了一片海。

  砸人等於拿海砸。

  他引以為傲的黑龍肉身,在星斗大森林裡能硬抗十萬年魂獸的全力衝撞。

  可如果面對一整片大海的重量傾軋下來。

  別說肉身,連魂魄都會被砸成飛灰。

  「還有他座下那頭黑虎。」

  老龜妖撇了撇嘴,看了帝天一眼。

  

  「你身上的氣味,帶著點龍族的腥氣吧?」

  「我勸你到了東海,把尾巴夾緊點。」

  「趙老爺那頭黑虎,是開天闢地時留下來的上古異種。」

  「沒被趙老爺收服之前,在山裡渴了喝山泉,餓了是拿你們這種龍當泥鰍嚼的。」

  「你這身板過去,連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

  ……

  兩大斗羅時空,此刻鴉雀無聲。

  天斗帝國的操場上。

  玉小剛的炭筆停在紙頁上,墨跡暈染開了一大片。

  他抬起頭,看著不遠處的唐三。

  唐三的右手,正下意識地按在腰間的二十四橋明月夜上。

  那是他的一些暗器。

  唐三曾經以為,這個暗器已經很牛逼了。

  可是老龜妖剛才說了什麼?

  二十四顆定海神珠。

  每一顆裡面,裝著一重完整的汪洋大海。

  海有多重?

  唐三的腦子轉不動了。

  那他的暗器算什麼,算他土鱉嗎?

  如果遇到那位趙公明老爺。

  人家隨便丟出一顆珠子,就能把他連同整個海神神位,一起砸成一張扁平的紙。

  「外門,大弟子……」

  戴沐白靠在樹幹上,聲音乾澀。

  「幾萬個金仙和太乙金仙的主子。」

  「這就是洪荒的底蘊嗎?」

  「我們斗羅大陸封號斗羅加起來不到一百個,人家一個外門大師兄,手底下管著幾萬個能一根手指碾碎我們的怪物。」

  ……

  萬年後的星斗大森林。

  生命之湖畔的凶獸們,全體陷入了呆滯。

  熊君那引以為傲的暗金恐爪,無力地垂在身側。

  他剛從老龜妖的嘴裡,聽到了一個讓他渾身發冷的訊息。

  那頭當做坐騎的黑虎,以前是拿真龍當泥鰍嚼的。

  帝天是黑龍。

  是他們魂獸一族的最高血脈。

  在那個騎老虎的道人眼裡,他們家至高無上的主上,只是一條稍微大點的泥鰍。

  一條儲備的口糧。

  「怎麼會這樣……」

  碧姬跌坐在草地上,眼神空洞。

  「主上那麼驕傲的性子,如果遇到那頭黑虎……」

  萬妖王嘆了口氣,樹皮般蒼老的臉上布滿了苦澀。

  「收起我們那點可笑的驕傲吧。」

  「在那個世界,活下去,不被當成泥鰍吃掉,就是主上最大的勝利了。」

  ……

  神界。

  雲霧大殿內。

  氣氛沉悶得彷佛結了冰。

  毀滅之神看著天幕,手指敲擊著神座的扶手。

  「那二十四顆珠子……」

  他轉頭看向修羅神唐三。

  「如果落到神界,你能擋住幾顆?」


  唐三的臉色鐵青。

  他沒有回答。

  因為他心裡很清楚,一顆都擋不住。

  不僅擋不住,神界的中樞甚至會在珠子落下的瞬間,被那股蘊含著完整世界之力的重量直接壓崩。

  那個叫趙公明的道人,根本不需要動用任何神力。

  只要把腰帶解下來,扔在神界的廣場上。

  神界就沒了。

  ……

  天幕畫面中。

  帝天聽完老龜妖的話,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泥漿的雙手。

  黑龍的血脈,在這一刻不僅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安全感,反而成了一道催命符。

  他沒有憤怒,也沒有反駁。

  只是將那把斷木劍握得更緊了一些。

  「多謝老丈指點。」

  帝天彎下腰,向老龜妖行了一個平輩之禮。

  老龜妖擺了擺手,拖著殘破的龜殼,繼續朝著東方蹣跚而去。

  「走吧,走吧。」

  「趙老爺回了金鰲島,通天聖人說不定又要開壇講道了。」

  「咱們這些爛在泥里的東西,若是能爬到碧游宮外頭,聽上哪怕半個音節。」

  「這輩子,也算是沒白活了。」

  帝天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還殘留著一絲靈酒的甘甜。

  他邁開步子,跟在老龜妖的身後。

  那頭被折斷了半截尾巴的巨蛇在他腳邊蠕動,那隻瞎了眼的老狼在前方一瘸一拐。

  帝天沒有去攙扶它們,它們也沒有向帝天求助。

  在這條朝聖的路上,沒有高低貴賤。

  只有一群為了那一線生機,連命都可以不要的求道者。

  太陽逐漸西沉。

  昏黃的陽光將這些殘缺生靈的影子拉得很長。

  帝天的背脊比剛進黑松林時彎了許多。

  但他腳下的步伐,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沉穩。

  斗羅大陸的黑龍王已經死在了那根食腐藤的絞殺下。

  現在走在這條路上的,是一個只想活下去、只想走到那扇門前的洪荒底層小妖。

  前方,隱隱傳來了一陣低沉的水流聲。

  穿過這片平原,就能看見那條通往東海的大江了。

  水聲是從地底傳來的。

  一開始很微弱,像是在荒野深處滾動的悶雷。

  走了一天一夜後,那股聲音變得越來越沉,震得腳下的硬土皮都在微微發顫。

  帝天拄著斷木劍,跟在老龜妖身後,拖著沉重的步子翻過了一道高高的土梁。

  土梁的另一頭,白霧被陰風吹散。

  前方的路斷了。

  橫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條江。

  帝天站在土樑上,迎著吹過來的江風,那雙金色的豎瞳猛地收縮成了一條細線。

  這哪裡是江。

  他在斗羅大陸活了八十萬年,見過最遼闊的星羅海域,也去過海神島外的深藍大洋。

  可那些被稱為「無邊無際」的海洋,和眼前這條江比起來,就像是一個裝滿水的臉盆。

  江面寬得看不到對岸,甚至連地平線的弧度都被吞沒了。

  視野的盡頭,只有一片水天相接的昏黃。

  江水不是透明的,也不是藍色的。

  而是一種渾濁的土黃色。

  水流的速度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沒有那種大江大河奔騰咆哮的浪花,江面平整得像是一塊巨大的黃褐色生鐵,在泥床里緩慢地向前推移。

  沒有一點波紋。

  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朝聖的隊伍在江邊停了下來。

  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底層小妖,一個個癱倒在江邊的爛泥里,望著那沒有盡頭的昏黃江水,眼裡全是絕望。


  一隻少了半邊翅膀的灰羽雕妖似乎是不信邪。

  它猛地一咬牙,將體內僅存的築基期妖力全部灌注在剩下的翅膀上,雙腿用力一蹬,貼著江邊的泥灘騰空而起。

  它想飛過去。

  灰羽雕妖剛剛飛出江岸不到兩丈遠。

  就在它的身體懸空在昏黃江面上方的那一瞬間。

  「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異響。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那隻灰羽雕妖就像是一塊從萬丈高空墜落的鉛塊,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拉扯下去,直直地砸進了江水裡。

  江面連一朵水花都沒有濺起來。

  灰羽雕妖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連一根羽毛都沒浮上來。

  渾濁的江水依舊像生鐵一樣,緩慢地向前推移著。

  帝天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斷木劍。

  他剛才看得很清楚。

  那隻雕妖不是被什麼東西襲擊了。

  是被江水上方散發出來的重量,硬生生壓下去的。

  「別看了。」

  老龜妖趴在江邊的一塊石頭上,大口喘著粗氣。

  「這是流經南瞻部洲的弱水主脈分支。」

  老龜妖用乾癟的爪子指了指那渾濁的江面。

  「水裡融著洪荒大地的先天濁氣。」

  「看著平平常常,一滴水,重逾千斤。」

  「江面上方更是靈氣的絕地,連根鵝毛從上面飄過去,都得沉到底。」

  「想飛過去?就算是天仙境界的道長,敢在這江面上架雲,也得被吸乾了元神,摔進水裡化成一攤血泥。」

  帝天站在岸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緩慢流動的黃水。

  一滴水,重千斤。

  那麼這寬得看不到對岸、深不見底的大江,到底有多重?

  ……

  這頭的天幕里,兩段解釋清清楚楚地傳回了斗羅時空。

  天斗帝國的操場上,死一般的寧靜。

  玉小剛手裡的炭筆停在紙面上,墨水化開了一個大黑團。

  他腦子裡正在做一道簡單的算術題。

  一滴水重千斤。

  一捧水呢?一桶水呢?

  「三哥……」

  奧斯卡站在人群後方,聲音抖得像是在寒風裡站了三天三夜。

  「這這這,這是假的吧…」

  ……

  與此同時,另一邊萬年後的海神閣里。

  貝貝看著天幕上那條昏黃的江,雙腿發軟,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

  「玄祖剛才喝的那口山泉……」

  霍雨浩咽了一口唾沫,小聲接上了話茬。

  「玄祖喝的山泉,是菩提老祖道場裡的活水。這條江,是地脈里的濁水。」

  「這根本不是一個層面的東西。」

  所有的宿老都沉默了。

  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洪荒的生靈,哪怕是最底層的蝦兵蟹將,肉身都強悍得離譜。

  在這樣一個一滴水都能砸死人的世界裡,肉身如果不夠硬,連喝口水,淋場雨的資格都沒有。

  ……

  天幕畫面中。

  帝天站在江邊,望著漫無邊際的渾濁江水。

  「老丈,既然飛不過去,這江怎麼渡?」

  帝天問了一句。

  他不信這是一條死路。

  如果是死路,那些朝聖的小妖根本不會往這裡走。

  老龜妖用下巴揚了揚江面的上遊方向。

  「等。」

  「等東海龍宮外派的渡船。」

  老龜妖閉上眼睛,開始閉目養神。

  「這江水雖然沉,但上古時期留下來的一種叫『浮游木』的神樹,天生能托起濁水。」


  「龍宮那幫做生意的海妖,用浮游木造了幾艘大船,專門在這幾條濁水江上拉客。」

  「估摸著時間,今晚應該有一趟船要靠岸了。」

  帝天點了點頭,挨著老龜妖在泥地上坐了下來。

  有船就好。

  只要能過江,就有希望走到金鰲島。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江面上升起了一層濃重的黃色水霧。

  到了半夜。

  水霧深處,隱隱亮起了兩盞幽綠色的燈籠。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嘩啦」水聲,一個龐然大物破開濃霧,朝著岸邊緩緩靠了過來。

  那是一艘船。

  一艘大得像是一座移動山丘的木船。

  船體沒有任何雕飾,就是用幾根粗壯得無法想像的原木簡單綁在一起,表面粗糙,透著一股古樸的歲月痕跡。

  船頭站著一個身影。

  手裡握著一根不知道什麼材質打造的長長竹篙,正一下一下地撐著沉重的江水。

  那是一個頂著一顆鲶魚腦袋,穿著粗布短打的精怪。

  嘴邊掛著兩根長長的鬍鬚,一雙死魚眼在岸邊的眾妖身上掃了一圈。

  龍宮外圍的低等水妖,渡船的船伕。

  「上船了!上船了!」

  鲶魚精操著一口尖銳的嗓音,把手裡的竹篙重重地往岸邊的泥地里一插,把龐大的渡船固定住。

  「去東海邊界,順流直下!」

  「規矩照舊!」

  鲶魚精伸出帶著蹼的大手,沖著岸邊的眾妖搓了搓。

  「上船費,每位十塊下品靈石。」

  「沒靈石的,拿等價的靈草、內丹來換!」

  「賒帳不候,付不起的滾蛋!」

  ……

  這幾句話喊出來。

  江邊原本就死氣沉沉的朝聖隊伍,氣氛變得更加淒涼了。

  十塊下品靈石。

  這在洪荒或許算不上什麼大錢,甚至不夠那些仙門弟子買一壺好茶的。

  可是對於這些連命都快保不住的底層散妖來說,這是一筆天價的巨款。

  那頭少了一條腿的青狼妖,絕望地嚎叫了一聲,拖著殘破的身體,直接滾進了那渾濁的江水裡。

  沒有沉下去,也沒有浮上來。

  直接被濁水裡的重量擠壓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隨著江水緩慢流走了。

  老龜妖嘆了口氣。

  它張開嘴,從乾癟的肚子裡吐出一顆光澤暗淡的內丹,又從龜殼縫隙里摸出了幾株沾著泥土的乾巴靈草,湊在一起遞給了鲶魚精。

  鲶魚精看了一眼,嫌棄地掂了掂,勉強擺了擺手放行。

  老龜妖上了船。

  岸邊只剩下幾十隻交不出船資的小妖,在絕望中等死。

  帝天站在原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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