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站在遠處的雲頭上，看著那個穿著素色道袍的年輕人。
看著他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推牆、拔柱子、踩碎地磚。一路把天庭拆了個底朝天。
太白金星嚇得癱倒在雲頭上。
「他這是在斷天庭的根基啊！」
李玄終於走到了凌霄寶殿的前面。
這座大殿是天庭的權力中心。大殿上方凝聚著整個洪荒的天道氣運，散發著刺目的金光。
李玄抬起頭，打量了一下這座宏偉的建築。
「磚頭夠用了。」
他說出這句話。大步走到凌霄寶殿的正大門前。
大門是兩扇高達百丈的紫金銅門。
李玄雙手分別抓住兩扇門把手。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響徹天際。
兩扇銘刻著無數天道防禦陣法的紫金銅門，被李玄硬生生從門框上扯了下來。
他把兩扇銅門扔在身後的空地上。大殿內部暴露在空氣中。
李玄走進大殿。
他徑直走向大殿正中央的那張九龍金雕寶座。這是天帝的位置。
李玄走到寶座前，抬起右腳。對著這張象徵著三界最高權力的椅子，直接踹了下去。
九龍寶座炸成了漫天的金色碎片。
天庭的氣運在這一刻遭遇了重創。大殿頂部的天花板開始瘋狂掉落。
就在李玄準備把整座大殿的承重柱全部打斷的時候。
三十三重天之上的混沌虛空。
突然裂開了一隻巨大無比的眼睛。
天道之眼。
紫色的雷霆在眼睛周圍瘋狂匯聚。這股氣息出現的一瞬間。整個洪荒的所有生靈，全部不受控制地跪拜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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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教主立刻從牛背上跳了下來，彎腰行禮。
天庭上空的雲層向兩邊散開。
一個穿著灰色長袍、手裡拄著一根竹杖的老者，踩著虛空走了下來。
老者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到了極點。
他代表著天道。
鴻鈞道祖。
鴻鈞走到凌霄寶殿的上空。
他看著已經被拆得只剩下一個空殼的大殿。看著被撕碎的南天門和倒塌的無數仙宮。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站在大殿中央的李玄身上。
「異數。」
鴻鈞開口了。聲音分辨不出男女老少。
「你過了。」
老者舉起手裡的竹杖，指著李玄。
「天道有常。你亂了規矩，當誅。」
李玄站在大殿的廢墟里。
他手裡正拿著一塊從九龍寶座上掰下來的金磚。
他掂了掂手裡的金磚。抬起頭，看著半空中的老者。
「你就是那個寫破法旨的人？」
李玄往前走了一步，直接踏出大殿廢墟。
「我剛好缺個挑磚頭的泥瓦匠。」
李玄把手裡的金磚對著鴻鈞晃了晃。
「你下來。把這些磚頭挑到南天門去。」
「敢說半個不字，我今天就把你那隻破眼睛，連同你這把老骨頭，一起拆了。」
凌霄寶殿的廢墟里，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李玄手裡拿著那塊從九龍寶座上掰下來的金磚。
他抬著頭，看著半空中的鴻鈞道祖。
天空中那隻巨大的天道之眼，正死死盯著李玄。紫色的雷霆在眼睛周圍瘋狂遊走，隨時都會劈下來。
這是天罰。
只要這紫色的雷霆落下，整個三十三重天都會被徹底抹平。
通天教主站在大殿外面的廢墟上。他握緊了手裡那半截斷掉的青萍劍柄。
他知道鴻鈞有多強。
那是身合天道的存在，是這片天地規則的化身。通天教主連出劍的勇氣都提不起來，但他還是往前跨了一步，擋在了李玄的側面。
他打算拼命了。
半空中。
鴻鈞舉著手裡的竹杖。竹杖的頂端，已經凝聚出了一團黑紫色的毀滅雷光。
鴻鈞看著李玄。
他的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什麼情緒都沒有。
只有最純粹的推演和計算。
鴻鈞在查探李玄的底細。他調動了整個洪荒的天道長河，去翻找李玄的過去，去看李玄的未來。去查李玄身上的因果線。
一秒鐘過去了。
鴻鈞舉著竹杖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什麼都沒看到。
在天道的視角里，李玄站的那個位置，是一片空白。
沒有過去，沒有未來，不沾染任何一絲洪荒的因果。甚至連這方天地的五行之氣，在靠近李玄的時候，都會自動繞開。
鴻鈞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是他身合天道億萬年來，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天道規則告訴他，眼前這個人，是一個無法被解析的變數。
如果動手。
鴻鈞腦子裡瞬間閃過幾百億種推演的結果。
李玄會死嗎？
鴻鈞不知道。他算不出李玄的防禦上限到底在哪裡。
但他算出了洪荒的下場。
如果他用天道的全部力量，在這個地方和李玄強行開戰。李玄剛才撕裂虛空、徒手捏碎誅仙劍氣的破壞力，加上天道之力的碰撞。
緊接著是地仙界，然後是幽冥血海。
洪荒大陸會直接碎裂成無數塊廢石，天地重歸混沌。
鴻鈞是天道。天道的唯一目的，是維持洪荒世界的運轉和存續。
為了保全天庭的面子，去打一場一定會讓世界毀滅的仗。
這不符合天道的運轉邏輯。
大殿廢墟里。
李玄依然拿著那塊金磚，面無表情地看著鴻鈞。
其實，李玄心裡很清楚。
他現在的底細，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無敵。
他的絕對無敵領域，只在太玄道場內部。在道場裡，別說是鴻鈞，就算是盤古復生，他也能一巴掌拍死。
但是走出道場，他身上的「無敵」就打了個折扣。
他擁有能夠打破一切規則的極致攻擊力，甚至能一拳打碎誅仙劍氣，一劍劈開准提的金身。
但他沒有絕對的防禦。
如果鴻鈞真的調動整個洪荒世界的天道之力，把所有的法則當成炸彈一樣砸下來。
李玄扛不住。他會被這方天地的規則直接壓死。
所以，這是一場心理博弈。
李玄在賭。
賭鴻鈞這個天道化身，絕對不敢拿整個洪荒世界來給他陪葬。
他在等鴻鈞先退步。
空氣中的壓迫感越來越重。
紫色的雷霆在半空中炸響，卻始終沒有劈下來。
終於。
鴻鈞慢慢放下了手裡的竹杖。
天空中那隻巨大的天道之眼，也緩緩閉上，隱入了混沌虛空之中。
瀰漫在三十三重天的天道威壓，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你不是這方天地的人。」
鴻鈞看著李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起伏。
「天庭的因果，到此為止。」
鴻鈞掃了一眼滿地的廢墟，還有遠處那些被嚇破膽的神仙。
「你拿了你要的東西。離開這裡。回你的地方去。」
鴻鈞退讓了。
他沒有提李玄剛才讓他當泥瓦匠的挑釁，也沒有提南天門被毀的事情。
他直接給這件事畫上了句號。
聽到這句話。
站在大殿外面的通天教主，雙腿猛地一軟，差點直接坐倒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半空中的鴻鈞。
道祖竟然妥協了？
這可是高高在上的天道啊！被人拆了天庭，撕了法旨，最後竟然主動開口趕人，連一句狠話都沒敢說？
李玄站在廢墟里。
他聽到鴻鈞的話，心裡也暗暗鬆了一口氣。
賭贏了。
他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真要把鴻鈞逼急了，大家一起死，那他才是真的虧大了。
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依然是那副看不起一切的冷漠樣子。
「我本來就是來撿幾塊磚頭的。」
李玄把手裡的金磚扔在腳下。
「誰讓你們這個什麼天帝，非要跑到我的地盤上去大呼小叫。」
李玄抬起手。
他對著周圍那一大片凌霄寶殿的廢墟。
袖口張開。
袖裡干坤。
一股巨大的吸力從他的袖口裡湧出。
地上那些斷裂的紫金銅門、碎掉的白玉柱子、還有滿地的金色琉璃瓦。全都被他吸進了袖子裡。
原本富麗堂皇的凌霄寶殿，連地基都被李玄颳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大土坑。
李玄拍了拍袖子。
「建築材料夠了。」
他轉過身，看都沒看半空中的鴻鈞一眼。
「通天。」
李玄喊了一聲。
「回去了。修牆。」
通天教主趕緊回過神來。他連連點頭，跑過去牽起那頭獨足夔牛。
李玄腳尖一點，直接撕裂虛空，踏了進去。
通天教主騎著牛，緊緊跟在後面，也消失在天庭上空。
整個三十三重天，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太白金星和各路正神站在遠處的雲頭上，看著那個光禿禿的大土坑。
天庭的臉面，今天被人徹底按在地上摩擦乾淨了。
鴻鈞站在半空中。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手裡的竹杖輕輕一點。
一道天道造化之力落下。
遠處那倒塌的南天門，重新立起了一座粗糙的石牌坊。勉強充當一下大門。
至於凌霄寶殿，鴻鈞沒有去修。
他轉身踏入虛空，回了紫霄宮。天庭是昊天管的，爛攤子自然由昊天自己去收拾。
……
太玄道場。
前院裡。
古月娜正跪在牆角，用一塊破抹布擦拭著地磚上的灰塵。
剛才李玄和通天教主離開後，她根本不敢停下幹活。她怕李玄回來看到院子不乾淨，直接扒了她的皮。
天空裂開。
李玄和通天教主從虛空里走了出來，落在院子裡。
古月娜趕緊把頭貼在地上。
「主人。」
李玄沒有理她。
他走到院子外圍那堵殘破的院牆邊。
他抬起手，甩了一下袖子。
嘩啦啦。
一大堆散發著刺目金光、刻滿天道陣紋的建築殘骸，直接從他的袖子裡倒了出來。
堆成了一座小山。
紫金銅門、白玉柱子、琉璃金瓦。
每一件東西上，都帶著濃烈的天庭氣運和極其高階的材料氣息。
通天教主站在旁邊，看著這堆東西。
他認得。這是凌霄寶殿的承重柱和正大門。
李玄指著那堆材料，轉頭看向古月娜。
「去。把那些白玉柱子砸碎，和點泥巴。」
「把這面院牆給我重新砌一遍。」
「那兩扇銅門，拿去後山，給那隻拉犁的猴子打個牛軛。」
古月娜抬起頭，看著那堆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建築材料。
她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但她能感覺到，隨便撿起一塊磚頭，放在斗羅大陸，都是超越超神器的存在。
現在，主人讓她把這些東西砸碎了去和泥砌牆？
古月娜咽了一口唾沫，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撿起一塊白玉磚。
旁邊放著一把生鏽的鐵錘。
這是道場裡平時用來砸乾柴的工具。
古月娜舉起鐵錘，對準那塊刻著天道陣紋的白玉磚，用力砸了下去。
「鐺。」
一聲悶響。
白玉磚表面連一道劃痕都不曾留下。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順著鐵錘的木柄倒卷上來。
古月娜的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飆射而出。
她的右手手腕骨頭髮出清脆的斷裂聲，整條手臂直接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這是天庭凌霄寶殿的承重柱。
哪怕被李玄拆成了磚塊，裡面蘊含的法則力量也足以震死太乙金仙。
古月娜只是一條下界的龍，根本承受不住這種反震。
她疼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不敢哭出聲，更不敢停下。
主人交代了任務，必須把這些白玉砸碎和泥。
完不成任務，下場就是去後山的火坑裡當燃料。
古月娜張開嘴，用牙齒咬住脫臼的右手手腕，用力往上一扯。
斷裂的骨頭重新接上。
她換了左手握住鐵錘，再次對著白玉磚砸了下去。
「鐺。」
左手手腕再次斷裂。
通天教主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手裡端著一杯粗茶。
他看著古月娜一次又一次被反震力震斷骨頭，然後再接上，繼續瘋狂地砸。
那塊白玉磚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紋。
通天教主喝了一口茶。
他清楚那塊白玉磚的材質。
那是九天息壤混合著混沌玉石煉製出來的頂級寶物。
李玄竟然拿這種東西來和泥砌牆。
通天教主把茶杯放在石桌上。
他心裡暗自慶幸自己剛才在天庭時低頭認輸。
站在這位李玄道友面前，天道規矩全是一文不值的廢土。
就在這個時候。
太玄道場上方的天空，突然傳出一陣刺耳的機械音。
聲音冰冷刻板，響徹整個洪荒西部。
【警告。】
【斗羅位面單體探索者消耗速度過快。樣本存活時間嚴重低於預期。】
【環境壓力測試資料收集進度停滯。】
【天幕系統啟動最終提取方案。】
【放棄逐批次小規模傳送。開啟全位面高能量生物打包提取。】
【提取目標：斗羅神界委員會全體成員。一百零八位正神。】
【提取目標：斗羅大陸所有封號斗羅級別以上人類魂師。】
【提取目標：星斗大森林及海洋區域所有十萬年以上級別魂獸。】
【傳送座標：洪荒世界，太玄道場外圍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