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聲音落下的瞬間。
整個洪荒世界的天空,多出了幾萬條黑色的空間裂縫。
數不清的人影和獸影,從這些黑色的裂縫裡直直地墜落下來。
斗羅大陸積攢了無數年的底蘊,以及神界剩下的那些中低層神祇。
在這一刻一次性全部倒進了洪荒世界。
幽冥血海。
洪荒最污穢的地方。
血紅色的海水翻滾,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
十幾隻體型龐大的萬年海魂獸從半空中的裂縫掉進了血海里。
它們剛剛落入海水中。
血紅色的海水直接覆蓋了它們的身體。
十萬年海魂獸的皮肉瞬間消失,骨骼暴露在空氣中。
兩秒鐘後,巨大的骨架完全融化在血海里。
半空中,一個斗羅神界的二級水神正往下掉。
他調動體內的水神神力,試圖在半空中穩住身形。
他的神力剛剛釋放出體外一寸。
血海底部飛出一道暗紅色的影子。
影子穿過二級水神的神力護罩,停在水神面前。
這是一個長著尖銳口器的血神子。
血神子的口器直接扎進水神的脖子。
水神的身體瞬間乾癟下去,變成了一具乾屍,掉進下方的血海中,徹底消失。
巫族部落。
一片荒蕪的山脈中。
一個九十八級的不知名封號斗羅帶著十幾個低階封號斗羅,從裂縫裡摔在泥地上。
洪荒的重力把十幾個低階封號斗羅直接壓成了碎肉。
那個九十八級的封號斗羅強撐著站了起來。
他看到前方走過來一個身高百丈的壯漢。
壯漢身上穿著獸皮,肩膀上扛著一頭死去的太古凶獸。
封號斗羅大吼一聲,腳下升起九個魂環。
他發動了第九魂技,手裡出現一把巨大的光劍。
他揮動光劍,劈向走過來的壯漢。
光劍砍在壯漢的手臂上。
光劍直接碎裂,變成無數光點消散。
壯漢低下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封號斗羅。
壯漢抬起右腳,踩了下去。
封號斗羅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整個人變成了泥土裡的一灘紅色印記。
壯漢繼續扛著太古凶獸往前走。
太玄道場外圍的荒原。
五道身影從裂縫中摔了下來。
三個人,兩隻魂獸。
兩隻魂獸是一隻十萬年級別的巨狼,和一隻十萬年級別的金雕。
它們落在地上的瞬間,洪荒的重力直接壓碎了它們的內臟。兩隻魂獸七竅流血,當場死亡。
剩下的三個人,是斗羅神界的三個三級神。
分別是石之神、風之神、樹之神。
他們憑藉神體,勉強擋住了洪荒的基礎重力壓制。
三個人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們發現自己體內的神力完全被鎖死在經脈里,連召喚神器都做不到。
石之神環顧四周。
他看到了地上的魂獸屍體,也看到了前方那一座宏偉的建築。
太玄道場。
石之神往前走了幾步。風之神和樹之神跟在後面。
他們走到道場敞開的大門前。
石之神看到了前院裡的景象。
他看到了一個渾身是泥,衣服破爛的女人。
女人正跪在院牆邊,用一把生鏽的鐵錘砸著一塊白色的發光磚頭。
女人每砸一下,手腕就會斷裂,鮮血流在白磚上。
女人咬著牙接好手腕,繼續砸。
石之神不認識古月娜。
斗羅大陸那些出名的人物都已經在這個世界死絕了。
石之神在神界只是一個邊緣的三級神,根本沒見過銀龍王的本體。
石之神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兩個同伴。
「這裡有原住民。」石之神開口說道。
他轉過頭,看著院子裡的古月娜。
「喂,裡面的女人。」
石之神提高聲音。
「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們用了什麼手段把我們弄到這裡來的?」
古月娜聽到了聲音。
她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
她舉起鐵錘,再次砸在白玉磚上。
左手手腕再次斷裂,鮮血飛濺。
古月娜用嘴咬住手腕,用力一扯,骨頭復位。
她知道外面那些人的下場。在這裡浪費時間,下場只有死。
石之神看到古月娜完全不理會他。
他心頭的怒火升了起來。
在神界,他雖然地位不高,但面對凡人,他也是高高在上的神。
石之神邁步跨進道場的大門。
他走到古月娜身後。
「我問你話,你聽不見嗎?」
石之神伸出右手,抓向古月娜的肩膀,準備把她強行拽起來。
太玄道場旁邊的一間偏房裡。
那個扎著沖天鬏的童子走了出來。
童子手裡提著一個裝滿爐灰的竹筐。他準備去後院倒垃圾。
童子跨出大門,停在台階上。
他看到了站在院子裡的石之神,以及門外的風之神和樹之神。
童子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把竹筐放在台階上,發出一聲悶響。
石之神聽到了動靜。
他停下抓向古月娜的手,轉頭看向台階上的童子。
童子指著石之神。
「誰讓你進來的?」童子開口問道。
石之神看著這個幾歲的小孩。
他沒有感覺到童子身上有任何神力波動。
「這是一個凡人小孩。」石之神心裡做出了判斷。
石之神鬆開手,轉身走向台階。
「小孩,這裡的大人在哪裡?」石之神居高臨下地看著童子。
「讓你們這裡管事的人出來。本神有話要問他。」
童子看著走到面前的石之神。
童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童子抬起右手。
手掌向前推出,按在石之神的胸口上。
石之神低頭看了一眼童子放在自己胸口的手。
他準備開口呵斥。
童子的手掌微微發力。
石之神的胸膛直接凹陷下去。
清脆的骨裂聲在院子裡響起。
石之神的後背凸出一塊巨大的血肉。他的心臟在胸腔里被一股純粹的物理力量瞬間擠爆。
石之神的雙眼鼓出眼眶。
他連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童子收回手。
石之神的身體往後倒下,重重地砸在院子的青石板上。
胸口的凹陷處流出大量的神血,順著石板的縫隙蔓延。
門外的風之神和樹之神看到這一幕,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們無法理解剛才發生的事情。
一個神界的三級神,被一個凡人小孩用手掌輕輕一按,直接死亡。
童子站在台階上,看著門外的兩個人。
「站在門口乾什麼?」童子問道。
風之神和樹之神雙腿發軟。
他們轉身準備逃跑。
童子彎下腰,從地上的竹筐里抓起兩把爐灰。
童子雙手一揚。
黑色的爐灰飛出大門。
爐灰落在風之神和樹之神的後背上。
兩人的身體瞬間停止跑動。
黑色的火焰從爐灰落下的地方燃起。
沒有任何溫度散發出來。
兩人的神體在黑色火焰中快速碳化。
三個呼吸的時間。
風之神和樹之神變成了兩堆黑色的灰燼,散落在道場門外的荒原上。
一陣風吹過,灰燼完全消失。
童子拍了拍手上的殘灰。
他轉過頭,看著院子裡的古月娜。
「你砸磚的速度太慢了。」童子說道。
「太陽落山前砌不好那面牆,我就把你扔進火坑裡。」
古月娜沒有回頭。
她舉起鐵錘,狠狠地砸在白玉磚上。
手腕斷裂,鮮血流淌。
古月娜咬著牙接骨。
通天教主坐在石凳上。
他目睹了全過程。
他看著那個童子。
他知道那個童子身上沒有法力,只有純粹的肉身力量。
那是洪荒巫族的力量。
一個負責倒垃圾的童子,隨手就能秒殺三個異界神祇。
通天教主端起茶杯,把裡面剩下的茶水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
道場主殿的門開啟了。
李玄從大殿裡走出來。
他換了一身嶄新的素色道袍。
李玄走到院子中央。
他看了一眼地上石之神的屍體,又看了一眼牆角砸磚的古月娜。
李玄抬頭看向天空。
天空中那些黑色的裂縫還沒有閉合。
依然有零星的斗羅生靈從裂縫裡掉下來。
李玄收回目光。
他看向坐在石凳上的通天教主。
「走。」李玄說道。
通天教主站起身。
「道友,去哪裡?」通天教主問道。
「去紫霄宮。」李玄回答。
李玄轉身往外走。
通天教主牽著那頭獨足夔牛,快步跟上。
兩人走出太玄道場的大門。
荒原上散落著幾百具殘破的屍體。
滿地全是剛剛掉下來的斗羅魂師和十萬年魂獸。
地上的泥土被血水完全浸透,腳踩上去發出黏糊糊的聲響。
李玄看都不看地上的屍體。
他抬腳踩過一個封號斗羅的腦袋,頭骨直接碎裂,紅白色的腦漿陷進泥里。
李玄抬手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縫隙。
虛空裂開,裡面透出狂暴的混沌亂流。
李玄跨步走進去。
通天教主深吸一口氣,牽著牛跟在後面。
裂縫在兩人身後合攏。
紫霄宮不在洪荒大陸上,這座宮殿懸浮在三十三重天之外的無盡混沌深處。
周圍的混沌亂流狂暴。
大羅金仙進入這裡,神體瞬間就會被絞碎。
李玄走在混沌中。
那些狂暴的氣流只要靠近他身體三尺範圍,全部自動平息,變成一灘死水。
通天教主騎在牛背上。
他撐起聖人護罩,抵擋著周圍的壓力。
他注視著走在前面的李玄。
一路上兩人全未開口。
通天教主心裡一直在琢磨李玄去紫霄宮的目的。
剛才在天庭,李玄逼退了鴻鈞道祖。
按照洪荒生存的鐵律,見好就收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跑到紫霄宮去,等於直接打進天道的大本營。
那裡是鴻鈞能夠發揮出十成天道之力的地方。
通天想不通,他也不敢問。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的混沌氣流向兩邊散開。
一座古樸的灰色宮殿懸浮在虛空中。
宮殿正門上方掛著一塊牌匾,寫著三個大字:紫霄宮。
字跡古拙,牌匾散發著壓制一切規則的天道威壓。
通天教主來到紫霄宮門前。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佝僂了下去。
這是天道對聖人的絕對壓制。
在這裡,聖人面對鴻鈞,就是臣子面對君王。
李玄站在台階下。
他抬頭端詳著那塊牌匾。
他抬起腳,踩上第一級台階。
紫霄宮緊閉的兩扇灰色大門發出沉悶的響聲,向兩邊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李玄順著台階往上走。
通天教主把夔牛拴在門外的石柱上,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大殿內部空間極大。
地上鋪滿灰色的蒲團,最前方的高台上,單獨放著一個紫色的蒲團。
當年紫霄宮講道,洪荒三千紅塵客就坐在這裡聽鴻鈞傳道。
現在大殿裡空無一人。
李玄走到高台下方。
他停下腳步,拉過旁邊一個灰色的蒲團,直接坐了下去。
通天教主不敢坐,老老實實地站在李玄身後。
高台上的紫色蒲團上,空間泛起一陣波紋。
穿著灰色長袍,手持竹杖的老者顯化出身形。
鴻鈞道祖。
鴻鈞盤腿坐在紫色蒲團上,低頭看著下方的李玄。
鴻鈞臉上的表情完全空洞,天道不需要任何情緒。
「你來了。」鴻鈞開口,聲音在大殿裡迴蕩。
李玄坐在蒲團上,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靠得舒服一些。
「我來拿點東西。」李玄看著鴻鈞。
「天庭的因果已了。」鴻鈞語氣平緩。
「那是天庭的因果。」李玄糾正了鴻鈞的說法。
「我拆天庭,是因為那個叫昊天的跑到我院子門口亂叫,那是他惹我的代價。」
李玄抬起右手,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我現在找你,是為了另一件事。」
通天教主站在後面,屏住了呼吸。
李玄看著高台上的老者,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把造化玉碟拿出來,我要敲一塊下來帶走。」
造化玉碟。
這四個字一出來,整個紫霄宮內部的空間劇烈震盪了一下。
通天教主雙眼睜得老大,心臟劇烈跳動。
造化玉碟是混沌青蓮的蓮葉所化,記載著三千大道。
這是鴻鈞身合天道的根本憑證。整個洪荒世界能夠穩定運轉,全靠這個核心樞紐。
李玄開口就要敲一塊帶走,這跟直接挖天道的祖墳完全一樣。
鴻鈞握著竹杖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大殿裡的天道威壓瞬間攀升到了極點。
通天教主雙腿一軟,單膝跪在地上。
他拼盡全力抵抗著這股威壓,渾身骨骼咔咔作響。
李玄坐在蒲團上,連頭髮絲都未曾晃動。
「不可能。」鴻鈞開口。
聲音里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輕微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