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這句喊話的意思。
下一剎那,連一息的時間都沒用到,原本還遮天蔽日,在戰場上瘋狂呼嘯的冰冷雪風,就像是被一隻手掐斷了喉嚨一樣,瞬間消失了。
緊接著,讓所有血神族和西天戰將做夢都想不明白的一幕發生了。
僅僅只差三尺就要抓碎蕭瀟腦門的巨型冰霜手印……
竟然在半空中沒有任何借力,甚至沒有傳出任何靈力碰撞響聲的情況下。
啪嗒一聲。
就那麼憑空化作了一團水霧,然後順著熱風消散在了空氣里,連半點冰渣都沒剩下!
緊接著,一個聽起來溫潤平靜,甚至還帶著幾分當爹後無力感的男人笑聲。
也是從容地,順著頭頂上空的紅層雲一字一句地飄了下來。
「你這小丫頭片子,每次出來玩都要讓你爸聽一遍別人打打殺殺的粗話。」
隨著這句家常的埋怨落在地上。
虛空中,那原本壓在所有人頭頂快要讓人窒息的血雲,也是迅速融化消散了下去!
日光,重新照在了破敗的洛神小城上。
而在那溫暖的陽光下,一襲看似普通的黑衫也是慢吞吞地從虛空中跨了下來。
來人把雙手隨意地背在身後,黑髮隨風輕飄,俯視蒼生。
「行了,我已經站在這兒了。」
「來,讓我好好看一眼……」
「你打算讓誰給你磕頭啊?」
看著半空中走出那個身穿黑衫,雙手背在身後的平靜男子。
感受著天地間那種讓大千道則都安靜下來的恐怖氣息,虛空中的凜冬老人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是把目光轉向旁邊那個插著腰,臉上滿是得意的紅衣小姑娘。
腦子裡,「老爸」這兩個字,像驚雷一樣轟然炸開。
姓蕭,玩火,還有個初入至尊卻敢在西天大陸橫著走的閨女……
把這些串在一起,凜冬老人只要不是傻子,也該認出眼前這個男人是誰了。
大千世界的巔峰巨擘,無盡火域的主宰。
炎帝,蕭炎!
「他……他怎麼會親自到這地方來?!」
凜冬老人感覺自己整個頭皮都發麻了,後背瞬間被冷汗浸得通透。
他實在是想不通,一位高高在上的聖品天至尊,放著龐大的無盡火域不管,怎麼會突然降臨到這片荒蕪偏僻的邊境小城?
而且看這架勢,人家分明是替那個被所有人看不起的洛神族撐腰來的!
「炎,炎帝陛下……」
凜冬老人乾咽了一口唾沫,趕緊收起了剛剛那副不可一世的大圓滿架子,低著頭便要行禮。
可蕭炎連眼皮都沒往他這邊掃一下。
這位名震天下的炎帝,彷佛把堂堂戰殿主將當成了團空氣,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晃,便是慢吞吞地往城頭上落了下去。
下一刻,蕭炎已經踩在破敗的城牆磚石上。
他收起了一身的高人姿態,看著扶著牆、臉色枯黃老邁的洛天神,臉上浮現出一抹由衷的親和笑意。
隨後,蕭炎雙手抱拳,竟是當著幾十萬大軍的面,對著老人恭敬地行了一個晚輩見面的執手禮。
「老大人,別來無恙啊。」
聽到這熟悉又親切的溫和聲音,洛天神也是徹底愣在原地。
老人睜著一雙有些渾濁的老眼,上上下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幹練黑衫,英氣內斂的年輕男子,眼眶瞬間就紅了。
「當年那個在飛升通道里迷了路,渾身傷痛的小傢伙……」
洛天神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里全是歲月變遷的震撼與感慨。
「沒成想到了今天,居然真的走出這樣一片大天,成了俯視大千世界的聖品天至尊了。」
聞言,蕭炎搖了搖頭,臉上笑容沒有半點得意與驕傲。
「老大人的話嚴重了。」
「當年要不是您幫我梳理經脈,壓下靈力的反噬,蕭炎怕是早就死在那片虛空裂縫裡了。」
「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這做人最基本的良心,我可從不敢忘。」
兩人就在這戰場中央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家常,完全沒把城外圍著的軍隊當回事。
旁邊的洛璃站在爺爺身旁,美目好奇地看著蕭炎,這也是她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蓋世英雄。
說話間,洛天神又是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嘴角溢位一滴黑糊糊的血水。
見狀,蕭炎眼神微微一凝。
「老老大人的體內,看來是讓些髒東西給鑽空子了。」
蕭炎伸出手,便是在老人那枯瘦的肩膀上輕輕一拍。
沒有任何火光刺目,也沒有發出什麼驚天動地的異聲。
只是他手掌落下的剎那,一縷溫和的暖意,便順著老人的肩頭湧入了全身經脈。
嗤!
一息的時間都沒用到。
只見洛天神背後破舊的衣衫里,猛地飄出一團腥臭無比的黑色毒霧,還不等那血氣擴散,便是一聲不吭地化為了虛無。
下一剎那,老人原本還灰白如死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了起來。
那在體內折磨了他好幾年,逼得他不得不拿壽元去硬扛的慢性血毒……
就這樣被人家輕描淡寫的一巴掌,徹底給消得乾乾淨淨!
感受著體內重新暢通無阻的靈力氣海,洛天神也是滿臉的難以置信,整個人瞬間挺拔了不少。
反觀城下骨台上的血神子。
看到這顛覆了常理的一幕,這位血神族的族長只覺得兩眼發黑,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接滑坐在了椅子底下的泥地里。
他全身都在瘋狂地打著擺子,牙齒上下磕得直響,臉上連半點人色都沒了。
「是真的……傳說居然全是真的!」
血神子在心裡絕望地哀嚎著,腸子都悔清了。
洛天神和這位活閻王炎帝,不僅是真的認識,而且還有著這麼天大的救命交情!
若是早知道洛神族背後站著的是這麼一頭無敵真龍……
別說借他十個血神膽了,就算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絕對不敢往這小城邊上多靠近半步啊!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斗羅大陸。
神界的中樞大殿內,原本還在圍繞著神界擴張以及各大神位傳承在爭論不休的眾神,此刻全都停下了手裡的神務,死死盯著投影上的畫面。
這位向來冷淡,對下凡俗之事極少關心的一界主神,此刻那一雙清澈的碧綠美目中,竟是泛起了一層從未有過的異樣漣漪。
她盯著畫面里那個單手背在身後,輕描淡寫便幫洛天神將頑固暗毒徹底抹除的黑衫青年,絕美的臉頰上微微有些發燙。
「好霸氣……又好懂分寸的男人。」
生命之神伸出玉手,輕輕扶著胸口,那種身為女性對極致強大與極致溫柔相容之人的心動感,在這一瞬間徹底打破了她千萬年來的平淡心境。
身為掌控生命法則的神祇,她比任何人都看得明白。
那個大千世界的所謂的上位地至尊,其實力底蘊在某種程度上已經絕對不遜色於他們神界的二級甚至一級神祇了,甚至遠超神王。
那種盤根錯節,深入骨髓的慢性血毒,就算是換了她這個生命之神降臨,也得耗費大量的主神本源去一點點洗滌開導。
可在那個男人的手下沒有高高在上的法力宣洩,更沒有大張旗鼓的排場。
就是極為家常又和聲細語的一聲問候,加上拍肩膀那寫意到了極致的一個微動作。
「不僅實力蓋世,更難得的是這份立於雲端卻從不忘本的重情重義。」
生命之神在心裡默默念叨著,眼底愛慕和欣賞的光芒越來越亮,連看四周其他那些自命不凡的神界同僚,都覺得順眼了許多。
但她的這份動心與欣賞,卻是在周圍其他一眾男神中,引起了極大的不爽與排斥。
「哼!這叫什麼炎帝的,排場和派頭倒是擺得足足的!」
戰神海神等一干眾神臉色都不是特別好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滿是對那個異界天驕的嫉妒與警惕。
「到了他這個境界,不去好好治理自己所屬的地盤,反倒為了一點幾十年前的舊帳,跑到一個偏遠小城去逞威風,真是小家子氣!」
「就是,看著吧,這個叫什麼血神子的大圓滿還是什麼地至尊,還有那個一直用名頭嚇唬人的西天戰皇,這次估摸著是徹底玩完了。」
旁邊一位神王級別的老者也是摸了摸鬍鬚,語氣沉悶地開始推算結局。
「在這個叫蕭炎的面前,那兩個所謂的西天大陸地頭蛇,根本連只蟲子都不如。」
「這小子這麼張揚護短,這一趟趕去,肯定沒有別的話講,必然是用手段直接把那個血神族還有西天戰皇統統抹殺個乾淨!」
「不錯,肯定會被直接殺掉,這才是他過來立威的最根本緣由。」
神界眾神紛紛附和,雖然他們嘴上都不願意承認蕭炎的優秀,可心裡心裡都很清楚。
在那等揮手能定萬界生滅的聖品天至尊面前,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勞的,西天大陸的這一場仗,已經徹底變成了單方面的降維碾壓。
……
與神界的這些嫉妒推測不同。
此時的斗羅大陸極北之地,在一片被無盡冰雪覆蓋的深邃冰淵之中,幾道龐大且強橫的魂獸核心存在,也正如痴如醉地看完了這一切。
冰帝那極為俏麗俏俏的蘿莉面容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崇拜與痛快。
「姐姐,你快看!這才是真正的強者,這才是真正的頂天男兒啊!」
冰帝拉著旁邊雪帝的手臂,兩眼放光,語氣里全是激動。
「你看著這大千世界那些人類地至尊,平時個個吹得跟神仙一樣厲害,搞半天在城頭為了個血毒,要死要活地被折磨了幾十年。」
「結果人家炎帝蕭炎過來,不僅沒有半點嫌棄老人家身上又臭又髒的毒血,伸手就是極為瀟灑的一拍。」
「那麼難纏的上位地至尊毒素……就這麼沒了?嗤的一聲就燒沒了?!」
一旁氣質清冷溫婉的雪帝,這也是緩緩點了點頭。
這位極北之地的第一主宰,一向對人類絕無半點好感,可在看著畫面里黑衫男子對下界老者的執手禮時,她那如萬年冰川般的心,也是隨之化開了一道口子。
「這就是傳聞中……站在大千巔峰的聖品天至尊的絕對恐怖嗎?」
雪帝由衷地發出一聲讚嘆,語氣里充滿了對那個遼闊新天地的嚮往。
「那種連至尊海都能滲透腐蝕的奇毒,在聖品大絕頂的心力法則面前,竟連個微弱的水花都翻不起來。」
「有情有義,做事果決有分寸。如果咱們魂獸一族飛升上界,能碰到像炎帝這樣講良心、重恩義的頂頭領路主,何愁會被人當成低賤的獵物去欺壓?」
說到這,兩姐妹的心緒又是順著蕭炎的豪情發泄了開來。
「你看那個在地上嚇得站不穩的血神子,還有剛剛那個大吹大擂的冰拐杖老頭。」
冰帝極為解氣地冷笑了起來:「今天撞到炎帝這個大殺神手裡,他們就是有一萬條命,今天也是絕絕對對活不了了!」
「絕對要把他們的骨頭全都碾碎成冰渣!」
「確實解氣。」雪帝整理了一下身上白皙的裘毛,「不過話說回來……除了無盡火域這位絕代炎帝,那個一直被大家傳為另一處豐碑的太荒神主,到了這個階段,不知道還會不會出場了?」
「是啊姐姐!」
冰帝的大眼睛猛地一亮,期待地望著浩瀚天幕。
「要是那位傳說里同樣把逼格和情義拉滿的太荒神主也過來了,和炎帝站在一起,給這群西天大陸不知天高地厚的鄉巴佬一通大掃蕩……」
「那這場戲,才算好看呢。」
……
然而在全大陸的人或者神都在震撼感動,或者猜測幾巨頭何時碰面之時。
在史萊克學院後山一處隱蔽的獨立洞府里。
唐三一個人正緊緊閉著石門,盤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臉上沒有半點看熱戲的輕鬆與感動。
從看見奧斯卡破格提拔為天丹內閣客卿,再到看到如今蕭炎親至時,也是忍不住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