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擊。
僅僅只是底層雜役厭煩地揮了揮手。
斗羅大陸未來的海神,修羅神,前世唐門百年不遇的暗器天才。
底牌盡碎,筋骨寸斷,像一條死狗一樣掛在牆上,生死不知。
「下位面的人,腦子都有病吧。」
少年搖了搖頭,重新踩上飛行法器,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太荒神域的山門飛去。
他甚至連過去補刀搜身的興趣都沒有。
因為在他眼裡,這種連靈氣都沒轉化過的螻蟻,全身上下連一粒靈石的價值都沒有。
……
天幕之下。
整個斗羅大陸,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正在觀看天幕的魂師,全都覺得自己的呼吸被徹底掐斷了。
史萊克學院,大操場。
眾人張著嘴,半天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卡、馬紅俊等人,更是集體失聲。
他們是最清楚唐三那些暗器有多可怕的人。
平時在學院裡切磋,唐三甚至都不需要用全力,隨便扔幾根龍鬚針,就能逼得趙無極這種魂聖手忙腳亂。
閻王帖更是被他們視作可以越級強殺封號斗羅的神器。
可是現在。
神器變成了廢鐵。
引以為傲的劇毒變成了笑話。
最堅硬的外附魂骨,被人家一個十三歲的跑腿雜役,隔著十幾米遠,一巴掌抽成了粉末!
「小三的暗器……無效?」
眾人雙眼無神地看著天幕,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那不過是個雜役啊,十二三歲的雜役……」
「不用魂技,不釋放武魂,只是一層本能的護體靈光就能這樣???」
……
大千世界,太荒神域疆域邊緣。
大荒州,黑水山脈。
這裡距離太荒神域的核心地帶不知道隔了多少億萬里,屬於連太荒神域外門弟子都懶得多看一眼的貧瘠之地。
一片連綿起伏的黑色礦山深處。
「啪!」
一聲清脆刺耳的皮鞭抽打聲,在昏暗潮濕的礦洞中響起。
「都給老子快點挖!今天交不夠十塊下品靈石,誰也別想吃飯!」
一名穿著粗布短打、手裡拎著帶刺皮鞭的監工,正罵罵咧咧地在礦洞裡巡視。
他身上散發著微弱的靈力波動,看境界,不過是剛剛踏入靈動境,在這大千世界屬於最不入流的修煉者。
但在這些凡人奴工眼裡,他就是掌握生殺大權的神。
礦洞深處,一道瘦弱佝僂的身影正揮舞著沉重的鐵鎬,艱難地鑿擊著堅硬的岩壁。
每一次揮鎬,都會牽扯到胸前那幾道深可見骨的貫穿傷,疼得他渾身直冒冷汗。
這道身影,正是唐三。
三天前,他被那個太荒神域的跑腿雜役一巴掌抽飛,鑲嵌在石壁里瀕臨死亡。
恰好遇到這黑水山脈李家出來巡視的採礦隊。
李家的護衛看他體格還算結實,體內還有點微弱的能量波動,便隨手打了一道禁制,封死了他體內所剩無幾的魂力,直接像扔垃圾一樣,把他丟進了這座最下等的黑鐵靈石礦里當奴隸。
「當!當!」
唐三咬著牙,鐵鎬砸在岩壁上,震得他虎口崩裂,鮮血順著鎬柄流下。
他低著頭,那雙隱藏在亂發下的眼眸中,布滿了猩紅的血絲,閃爍著如同毒蛇般怨毒的光芒。
「我唐三,兩世為人,竟然淪落到挖礦的境地!」
唐三在心中瘋狂地咆哮,指甲深深地摳進了掌心的爛肉里。
他不甘心!
他是斗羅大陸的天命之子,是雙生武魂的絕世天才,未來註定要建立唐門,成神作祖的存在!
怎麼能死在這種暗無天日的黑礦洞裡?!
「隱忍……我必須隱忍……」
唐三一邊機械地揮舞著鐵鎬,一邊在腦海中飛速盤算。
這三天裡,他發現這裡的岩石雖然堅硬,但其中夾雜著一種名為「黑冥鐵」的礦渣。
這種礦渣對於修煉者來說毫無用處,但在唐三眼裡,卻是打造暗器的絕佳材料!
只要收集足夠的礦渣,在夜裡偷偷打磨……
沒有魂力又如何?
前世在巴蜀唐門,他還是個外門弟子時,不也是靠著凡鐵打磨出了機括類暗器嗎?
「只要能復刻出諸葛神弩和飛天神爪,這區區幾個靈動境的監工,根本擋不住我!」
唐三的眼底閃過一絲病態的自信。
打定主意後,唐三開始行動。
白天,他裝作一副任勞任怨、逆來順受的模樣,甚至不惜對那些監工點頭哈腰,以此來降低對方的防備。
暗地裡,他卻利用極快的身法,偷偷將那些鋒利的黑冥鐵碎片藏進破爛的衣袖裡。
夜裡,趁著所有奴工累得像死豬一樣熟睡時。
唐三便躲在礦洞最深處的死角,用石頭做錘,一點一點,悄無聲息地打磨著他的暗器。
不僅如此。
唐三很清楚,單靠自己一個人,就算有暗器,也很難在李家的大批護衛中殺出重圍。
他需要炮灰。需要有人在前面吸引火力。
於是,他盯上了礦洞裡那群同樣絕望的奴工。
「大牛哥,咱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挖下去,遲早要累死在這裡。」
放飯的時候,唐三端著發餿的窩頭,湊到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漢子身邊。
這漢子名叫大牛,是奴工里威望最高、力氣最大的一個。
唐三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副悲天憫人、重情重義的模樣。
「我唐三雖然落難,但最見不得兄弟們受苦。我已經暗中打造了一批利器,足以破開那些監工的防禦。」
大牛愣了一下,眼中燃起一絲希望,「唐兄弟,你……你說的是真的?」
唐三鄭重地點了點頭,眼神真誠無比,彷佛一個隨時準備為兄弟兩肋插刀的義士。
「大牛哥,只要你振臂一呼,帶領大家沖在前面。」
「我會在暗中用獨門暗器掩護你們,挨個射殺那些監工!」
「只要衝出這礦洞,天高任鳥飛,咱們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在唐三那極具煽動性的巧舌如簧下。
加上對自由的渴望,大牛和幾百名飽受折磨的奴工,徹底被點燃了心頭的怒火。
他們將唐三視作救星,視作帶領他們重獲新生的指路明燈。
……
五天後。
這天清晨,礦洞深處。
「動手!」
隨著大牛的一聲怒吼,幾百名奴工雙眼通紅,舉起手中的鐵鎬和石塊,猶如決堤的洪水一般,朝著礦洞出口的幾十名監工沖了過去!
「反了!這群兩腳羊造反了!」
監工們大驚失色,紛紛抽出腰間的長刀和皮鞭。
暴亂,瞬間爆發!
血肉橫飛,慘叫聲震耳欲聾。
大牛仗著天生神力,一鎬頭砸碎了一名監工的腦袋,怒吼道:「兄弟們沖啊!唐兄弟會在後面掩護我們!」
然而此刻被他們寄予厚望的「唐兄弟」。
卻並沒有像約定好的那樣在暗中射殺敵人,而是縮在人群的最後方,藉著混亂的掩護,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洞口的局勢。
唐三的手中,扣著一把用黑冥鐵粗糙打磨出來的「袖箭」。
「沖吧,多死幾個,把李家的護衛全都吸引過來。」
唐三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在他眼裡,大牛和這些奴工,不過是他用來探路的石子。
只要他們纏住主力,自己就能趁亂從通風口逃走。
這,才是他真正的計劃!
至於大牛他們的死活,與他何干?
就在唐三以為計劃得逞,準備轉身開溜之時。
轟!!!
礦洞外,突然爆發出一股猶如火山噴發般的狂暴氣勢!
這股氣勢順著礦洞席捲而入,所過之處,堅硬的岩壁寸寸龜裂。
「一群卑賤的螻蟻,也敢動我李家的礦山?」
伴隨著一道冰冷刺骨的冷哼。
一名身穿錦袍的中年男子,雙手負在身後,猶如鬼魅般出現在了礦洞半空中。
李家管事,融天境強者!
在中年男子出現的瞬間,整個礦洞裡的空氣彷佛都被抽乾了。
大牛等沖在最前面的上百名奴工,在這股威壓下,雙腿直接一軟,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連頭都抬不起來。
「這……這是什麼怪物……」
大牛絕望地瞪大了眼睛。
「死。」
中年男子甚至連手都沒有抬,只是冷漠地吐出了一個字。
嗡!
一股肉眼可見的靈力波紋,以他為中心,向著下方擴散開來。
噗!噗!噗!
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大牛以及那上百名沖在最前面的奴工,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他們的身體,在這股靈力波紋的碾壓下,直接炸成了一團團猩紅的血霧!
一字吐出,百人成泥!
礦洞內,瞬間死寂。
剩下的奴工全都嚇得屎尿齊流,癱倒在血水裡瑟瑟發抖。
站在人群最後方的唐三,此刻也是如遭雷擊。
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連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不……不可能……」
唐三死死地盯著半空中的中年男子,雙腿不受控制地劇烈打著擺子。
他剛才甚至都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出手的。
只是哼了一聲,上百個活生生的人就沒了?!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唐三對力量的認知極限!
「唐兄弟,救,救命……」
一名被炸斷了半截身子,還剩下一口氣的小奴工,滿臉鮮血地爬向唐三,伸出沾滿泥污的手,想要抓住唐三的褲腿。
「你不是說,有暗器掩護我們嗎……」
看著地上的血肉模糊,再看著那高高在上的融天境強者。
唐三內心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徹底底地崩潰了。
去他媽的暗器!
去他媽的唐門絕學!
在這種吹口氣就能滅殺幾百人的偉力面前,他手裡那些破銅爛鐵,連個屁都不是!
「誰是帶頭的?」
半空中,中年男子的目光冷冷地掃過下方剩下的奴工,猶如在看一群待宰的豬羊。
唰!
就在所有人噤若寒蟬的時候。
唐三做出了一個讓整個斗羅大陸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猛地一腳踹開了地上那個向他求救的小奴工。
然後「撲通」一聲,雙膝重重地砸在地上。
不僅如此,他更是雙手伏地,猶如一條狗一樣,拼命地向著中年男子的方向磕頭。
砰!砰!砰!
額頭砸在堅硬的岩石上,鮮血長流,但唐三卻彷佛感覺不到痛一般,聲音悽厲而諂媚。
「大人!管事大人饒命啊!」
唐三一邊瘋狂磕頭,一邊伸手指向地上的碎肉和周圍倖存的奴工。
「是他們!是那個叫大牛的畜生帶頭造反的!」
「小人是被逼的!小人對李家忠心耿耿,從未想過要跑啊!」
此話一出。
周圍那些倖存的奴工,全都用一種難以置信,夾雜著噁心的目光看著唐三。
「你……你這個畜生!」
「明明是你煽動我們,說是兄弟有福同享,現在卻……」
一名老奴工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唐三破口大罵。
「閉嘴!」
唐三猛地轉頭,那張臉龐因為恐懼和諂媚,已經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直接從袖子裡掏出那把自製的袖箭,「噗嗤」一聲,毫不猶豫地插進了那個老奴工的喉嚨里。
鮮血噴涌而出,濺了唐三一臉。
但他不僅沒有內疚,反而轉過頭,像一條搖尾乞憐的哈巴狗一樣,對著半空中的中年男子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
「大人您看,小人已經替您解決了一個亂黨!」
「小人願意給李家當狗!」
「只要您留小人一條狗命,小人以後幫您盯著這群奴隸,誰敢有異心,小人第一個咬死他!」
看著下方那趴在血泊中,毫無底線出賣同伴,瘋狂搖尾乞憐的唐三。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隨後發出一陣輕蔑的狂笑。
「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
中年男子緩緩落在地上,走到唐三面前,用腳尖挑起唐三的下巴。
看著唐三那張寫滿了卑微與討好的臉。
「為了活命,連同類都能毫不猶豫地反咬一口。」
「你這低賤的東西,倒真是天生當狗的料。」
中年男子隨手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刻著符文的黑色鐵環,「噹啷」一聲扔在唐三面前。
「戴上它。」
「以後,你就是本座在這礦洞裡養的一條看門狗。誰敢偷懶,你就替本座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