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天上慢悠悠地飛著,享受著高空的微風。
「老大,你看那個人,他好像一條狗啊。」
小舞探出腦袋往下看,指著下方泥濘的土路說道。
蘇辰聞言,低頭一看。
土路上,一個留著中分頭、穿著藍色衣服的男孩,正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往聖魂村趕。
正是從諾丁城鐵匠鋪結完工資的唐三。
唐三此時心情極度煩躁。
這一年他在諾丁學院受盡屈辱,老師玉小剛成了太監,自己也成了全校的笑柄。
這次回聖魂村,就是想找父親尋求家庭的溫暖。
這不巧了嗎?
老熟人送上門。
本著「老熟人」打招呼的基本禮儀,他清了清嗓子,對著下方朗聲大喊。
「小三子!」
土路上的唐三腳步頓停,抬頭仰望。
半空中,蘇辰懷抱著小舞,身後展開著一對金屬羽翼。
看清來人,唐三的雙眼當場充血,眼珠子都快鼓出來了。
蘇辰!
這個害他當眾滑鏟磕頭、褲襠開裂,害老師失去男-根的元兇!
他雙手下意識摸向腰間的二十四橋明月夜,幾枚飛刀被他握在了手中。
蘇辰操控著飛行器,緩緩降下些許高度,停在唐三頭頂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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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南邊來了個小三子,你急匆匆的,這是準備去哪兒啊?」
唐三強壓著心頭的火氣,咬牙切齒地喝道:「蘇辰,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你對我老師做的事,我一定會讓你百倍償還!」
「別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蘇辰滿臉不屑:「你老師那玩意兒是你自己親手切的,關我屁事。」
「怎麼,切上癮了,想連我也一塊切?可惜你夠不著啊。」
這小癟三,只要出了問題,就怪在他身上。
雖然,他沒怪錯人。
蘇辰甚至伸出食指勾了勾:「有本事,你上來啊!」
唐三氣得渾身直哆嗦。
偏偏蘇辰懸在空中,常規手段根本夠不到,這種憋屈感讓他胸口發悶,喉嚨直反酸水。
就在雙方對峙之際,唐三突然愣住了。
他竟從蘇辰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極其親近的氣息。
那種感覺,溫暖、包容,甚至讓他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就像是那個從未謀面、早已去世的媽。
媽媽?
唐三被自己這個荒謬的想法嚇了一跳,趕緊甩頭,把這離譜的念頭驅趕出去。
上面那個可是他不共戴天的頭號仇人。
怎麼可能有媽媽的味道!
定是這個邪惡的小子用了什麼迷幻藥!
小舞本就不待見唐三,聽完唐昊的渣男行徑,連帶著看唐三也更加不順眼。
「你這個丑小子太陰險了,動不動就玩陰的。」
小舞趴在蘇辰懷裡補刀:「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跟你爹一路貨色!」
這句話精準踩中唐三的雷區。
侮辱他可以。
侮辱他老師和他爹,萬死難辭其咎!
你們已有取死之道。
早就知道他小伎倆的蘇辰,控著魂導器,腳下微微傾斜。
「唰」的一下,飛行器在空中劃出一個漂亮的S型弧線,輕鬆避開。
「小三子,時代變了。」蘇辰樂呵呵地嘲諷。
唐三見一擊未中,雙手齊出,十指殘影連閃,更多的暗器如同暴雨傾盆,鋪天蓋地地往天上招呼。
蘇辰再次拉高飛行高度,脫離暗器射程。
嗖嗖嗖!
飛刀,袖箭,帶著破空聲,朝著半空射去。
可惜,蘇辰的飛行高度太高,暗器飛到一半就失去了動力,直直地掉了下去。
這些暗器隨後受到重力影響,倒轉方向,密密麻麻地砸向地面。
唐三面色大變。
他趕緊催動鬼影迷蹤,狼狽地在泥地上左躲右閃。
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自己射出的暗器雨。
看著散落一地的暗器,唐三簡直要氣瘋了。
憑什麼!
蘇辰哪來這麼多歪門邪道!
先是留影水晶,這回又是能飛天的翅膀!
蒼天為何如此不公。
既生三,何生辰啊。
小舞繼續發力,大聲喊道:「唐三,你這中分頭真難看,跟你那個太監老師簡直是絕配!」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蘇辰,我殺了你!」
蘇辰很是無語。
他又沒有說話,不都是小舞在那兒喊嗎?
怎麼是他欺人太甚了。
這小癟三眼裡只有他嗎?
怒火沖昏頭腦,唐三腳下發力,準備踩著旁邊老槐樹主幹借力跳上半空。
右腳剛蹬上樹皮,還沒發力。
哧溜。
腳底打滑,直接踩中樹根處一坨未乾的新鮮牛糞。
失去平衡,唐三整個人以一個極為標準的惡狗撲食姿勢,臉朝下直接栽進路邊水窪里。
泥水混著牛糞,又腥又臭。
唐三猛灌一口黃泥水,趴在水坑裡劇烈咳嗽,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引以為傲的唐門絕學,敗給一坨牛糞。
半空中,見到這一幕的蘇辰笑得直不起腰。
這次他可沒有使用霉運貼。
純屬小癟三自己的原因。
「小三子,怎麼還帶自己往坑裡跳的?是不是你那個太監老師教你的新花樣?」
「別說,還挺別致。」
小舞看著下面狼狽不堪的唐三,咯咯直笑。
「老大,他好笨哦。」
【叮!檢測到唐三心態受損,獲得抽象值+3000!】
蘇辰嘖嘖兩聲。
小癟三這抗壓能力還不如那些天天996的牛馬。
他操縱飛行魂導器,在唐三正上方盤旋了一圈。
「小舞,有沒有帶什麼多餘的東西,給我們的同窗留個紀念。」
小舞也是老人了,一聽就懂。
連忙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根啃了一半的胡蘿蔔:「這個算嗎?」
蘇辰左手接過胡蘿蔔,瞄準唐三的後腦勺,精準投彈。
啪嘰!
半根沾著兔子口水的胡蘿蔔正中唐三的後腦勺。
「完美爆頭。」蘇辰打了個響指。
兩人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大笑著朝遠方飛去。
等唐三吐淨嘴裡的泥水爬起身,半空中早就沒了蘇辰的影子。
「蘇辰!!!」
他狼狽地大喊了一聲。
然後一拳重重地砸在路邊的老樹上。
等著吧!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我唐三對天發誓,將來若不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誓不為人!」
而在魂導器內看見這一幕的阿銀。
她看著那個穿著破爛、滿臉陰鷙的男孩。
看著他毫不猶豫地掏出致命暗器,以及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狠毒與殺意。
阿銀整株草都僵住了。
那是她的孩子。
在她的幻想中,她的孩子應該像藍銀草一樣堅韌、善良、充滿生機。
可現在。
這個孩子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邪惡與偏執,像一條隨時準備咬死人的毒蛇!
阿銀悲從中來。
她不敢相信。
昊哥,他到底把孩子教成了什麼怪物!
唐昊,你就是這麼對待我們愛情的結晶的嗎?
一時間,阿銀的心底泛起無盡的悲涼,她開始認真思考蘇辰在山洞裡說的那些話。
或許,那個小孩沒說錯。
唐昊,真的不是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