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一步一步繼續往聖魂村走去。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只要到達那個地方,就能看見他想念的人。
太陽落山前,聖魂村的村口終於出現在視線中。
唐三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狼狽。
只要回到家,吃上一口爸爸親手做的飯……呃,爸爸好像不會做飯。
沒關係。
只要能看到爸爸打鐵的背影,他在外面受的那些委屈、遭受的那些屈辱,全都不算事!
可是。
太安靜了。
往常這個時候,村里應該升起裊裊炊煙,大媽們會在村頭家長里短,老傑克會拄著拐杖到處溜達。
現在別說人了,村口連條狗都沒看見!
唐三心頭一緊,加快腳步衝進村里。
他一路看見,家家戶戶大門敞開,院子裡亂七八糟,卻一個人都沒有。
難道村子裡遭遇了劫匪,或者是魂獸襲擊?
唐三徹底慌了,撒丫子往自己家跑。
他推開家裡破敗的木門,迎面撲來一陣久違的發霉氣味。
屋裡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爸爸不在。
唐三心跳加速,轉身跑出鐵匠鋪,直奔村長傑克家。
「傑克爺爺!傑克爺爺!」
唐三連喊數聲,同樣毫無回應,老傑克院子裡,只剩下一個破簸箕,蘿蔔乾撒了一地。
突然,他餘光瞥見老傑克家門前那棵老槐樹上,刷著一層刺眼的白灰。
他猛地湊近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大字:「全村提桶跑路,勿念。」
最下面,竟然還畫了一個笑臉。
唐三呆立在院子裡,腦子嗡嗡作響。
全村跑路了?那我爸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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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跑回鐵匠鋪,在家附近歇斯底里地大喊唐昊的名字。
依舊沒有回應。
唐三隻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喉嚨發甜,差點直接噴出一口鮮血。
老師被閹了,自己成了笑柄,連個完整的褲襠都沒保住。
現在回趟家,家沒了,全村跑了,爹也跑了。
這一年的委屈、憋屈、屈辱,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這時,天空突然烏雲密布,緩緩飄起了細雨。
「不!!!!」
他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家門前。
雪花飄飄,北風瀟瀟~。
天地一片蒼茫~
一剪寒梅傲立雪中....
「爸爸!!!!」
唐三仰天長嘯,聲音悽厲,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爸爸!沒有你我怎麼活啊爸!」
「你跑路為什麼不帶上我.....!」
「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他雙手瘋狂捶打地面,悽厲的喊聲在空蕩蕩的村子裡迴蕩,透著一股被全世界拋棄的悲涼。
兩世為人,這輩子好不容易有個爹,結果爹連夜跑了。
他居然又成了孤兒!
老天為什麼要這麼捉弄他?
就在他哭得肝腸寸斷、差點背過氣去的時候。
突然。
他敏銳地視線捕捉到,家裡破舊的桌子上壓著一封信。
唐三連滾帶爬撲過去,一把抓起信看了起來。
是老傑克留給他的。
小三子,你爹臨走時留了一封信讓我轉交給你,由於我們村里發了一筆橫財,集體搬家了,信我給你塞灶坑底下了。
落款:你傑克爺爺。
唐三連忙一頭扎進灶坑,扒拉出一封沾滿鍋底灰的破信封。
信封上是唐昊那狗爬一樣的字跡。
拆開信,唐三快速掃過。
信里的內容很簡單。
唐昊說自己要去辦一件大事,暫時不能陪在他身邊,叮囑他好好在學院學習,時機成熟自會相見。
看完最後一行字,唐三激動地掉下眼淚。
原來爸爸不是不要他。
而是去辦正事了。
唐三把信貼在胸口,重新找回了主心骨。
爸爸走了,現在唯一的依靠,只剩下老師玉小剛。
「老師,小三隻有你了……」
咕嚕。
這時,唐三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剛剛經過大喜大悲,能量確實消耗得有點快。
在自己家裡翻找了一圈,連半顆米都沒找到。
他只好從隔壁家翻出來一些大米。
還好,老傑克他們搬家時,沒有實現三光政策。
唐三填飽肚子後,去井邊狠狠地洗了一個澡,去除身上的臭味。
順便把衣服也一起洗了,然後他就光溜溜的,躺在唐昊曾經睡過的木板床上。
這裡,有爸爸留下的氣息。
他暗暗發誓,明天一早就回諾丁城,去找老師,去那個人人都是怪物的高階學院變強!
……
諾丁城。
街邊小吃攤。
蘇辰正啃著一串烤麵筋,冷不丁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咧嘴一笑:「一想二罵三感冒,估摸著又是小三子在背後咒我。」
小舞在旁邊捧著一杯鮮榨果汁,翻了一個好看的白眼:「老大,你把人家爸給閹了,還去挖走了他媽,人家能不罵你嗎?」
「就你多話,吃的都堵住你的嘴。」
蘇辰給她的腦袋上來了一個腦瓜崩。
小舞捂著腦袋,嘟囔道:「反正你就是一肚子壞水。」
「壞水怎麼了?對付那些道貌岸然的傢伙,就得用魔法打敗魔法。」蘇辰咬了一口麵筋,滿臉不在乎。
……
諾丁學院。
玉小剛的辦公室內。
他剛把寫給弗蘭德的信寄了出去,一回來,赫然發現辦公桌上多了一張沒有署名的信紙。
他走過去拿起一看。
先是咧開嘴,笑得像朵老菊花。
緊接著,老臉就黑成了鍋底。
信是唐昊留下的。
信里寫道,蘇辰背後有高人護道,他與那人大戰八百回合,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最後誰也奈何不了誰。
他只好「戰術性撤退」。
唐昊推測,蘇辰保不齊是武魂殿秘密培養的核心種子。
還讓他好好教導小三,暫時不要和蘇辰起衝突。
玉小剛雙手抖起來,把信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武魂殿,武魂殿,該死的武魂殿。
「比比東!」玉小剛雙眼通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那清奇的大腦,瞬間拼湊出了一出邏輯自洽的狗血大戲。
當年比比東棄他而去,現在知道他收了個絕世天才當徒弟,嫉妒心發作,然後派武魂殿的人來暗中打壓。
不然,天底下除了武魂殿,還有誰能隨便派出跟昊天斗羅打成平手的高手?
「你就這麼想重新得到我嗎?」
玉小剛仰起頭,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那公鴨般的嗓音里,透著三分譏笑、三分薄涼、四分漫不經心。
「得不到我,就要毀掉我的希望?」
「女人,你這是在玩火!」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看透了真相。
玉小剛冷笑一聲,下意識地摸了摸空蕩蕩的褲襠。
他愣了兩秒半,然後繼續腦補道。
「拋開事實不談,就算我現在不是個完整的男人,我也絕不會讓你得到我的一根頭髮!」
「你以為你高高在上,就能掌控一切嗎?」
「派人來針對我的弟子,甚至廢掉我的男-根,不就是想讓我徹底斷絕念想,乖乖回到你身邊?」
「別做夢了!我玉小剛雖然是個廢物,但我有骨氣!」
玉小剛猛地攥緊拳頭,眼中爆發出驚人的鬥志。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窮!」
「更何況,我的心,早就給了二龍!」
「比比東,你的卑劣手段絕對不會得逞!」
玉小剛整理了一下衣領,雖然走起路來雙腿要岔開,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
彷佛自己是個對抗魔王的勇者。
然後,他迅速轉身,手忙腳亂地開始打包行李。
等唐三一回來,直接跑路!
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嗎!
只要去了史萊克學院,等唐三徹底成長起來,他玉小剛要親自帶著弟子踏碎武魂殿,讓比比東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代價!
與此同時,一處陰影中。
暗中聽著一切的唐昊,也是十分佩服玉小剛的腦迴路。
遠離諾丁城也好,那個邪惡的小鬼實在是太邪惡了。
他的目光看向遠處,那隻兔子,我得不到,那個邪惡的小鬼也休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