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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為別的男人,下跪向他求情

2026-09-25 01:00:44 作者: 刀美

  而這一切,全都是敗甄珠這個無知蠢婦所賜!

  被護兵押立在廳中的甄珠聞言,心在不斷地下墜。

  事到如今,這一行人依然先入為主,不可能相信她半分。

  她站在原地,恰好撞上謝惟危冰冷漠然的視線,心頭微澀,迅速移開了目光。

  迎著寶章閣內所有人質疑、鄙夷的目光,字字清亮的出聲。

  「我敢這般處理,自有挽回的把握。」

  「這幅古畫的原貌、筆勢、脈絡,我已經全都記在了心中,只要給我三日時間,我定能做好續筆,復原出《春花秋月圖》!」

  周茂捂著被季淮安踹得發痛的腹部,在對面先發出了聲音。

  他冷嗤道,「還敢在此大放厥詞?我從未聽說過有人能有如此過目不忘的眼力。」

  那樣複雜繁瑣的畫,甄珠怎麼可能會看了幾眼就記住?

  此話一出,無數人當即變了臉色,對面的甄珠感受到了他們的質疑與厭惡,身子微微發涼。

  她有些不甘,牙關一緊回道。

  「那這只能證明你的孤陋寡聞!你做不到的事,並不代表別人做不到。」

  繼而,又看向了廳內的眾人。

  「我知道你們質疑我,但皇后娘娘的差事,一旦搞砸那便是砍頭的大罪,我就算是再糊塗,也不可能會拿著自己與腹中孩兒的性命去冒險。」

  她又道,「我究竟有沒有記住那幅畫,能不能做出續筆,你們接下來等著見證便是,此刻便倉促定論,未免為時過早。」

  豈料這話剛落地,那太監便滿臉恨意地對著甄珠斥罵道。

  「事到如今,你居然還敢巧言詭辯,為自己來拖延時間!」

  此刻甄珠所言,他已是一字都不肯再相信。

  寶章閣內在場的官員與女史們,也認定甄珠這是見自己搞砸了,大難臨頭知道害怕了,所以在這裡繼續矇騙他們,妄圖拖延性命。

  

  這個不知悔改,信口開河的騙子!

  眼看著甄珠孤身一人,被眾人詰難。

  而她的夫君,謝惟危始終冷眼旁觀,任由眾人步步緊逼,肆意欺凌,被扣押在地的季淮安心生怒意,當即出聲辯駁。

  「無理尚且都要為自己辯三分,甄娘子清清白白,為何不能給自己解釋了?何況她人就在寶章閣,拖得了三日,拖得了一世嗎?」

  甄珠根本沒必要多此一舉。

  地上的季淮安目光堅定,語氣鏗鏘有力。

  「甄娘子的古畫修復技藝,是得到過季閣老認可的,由她為皇后娘娘的畫作續筆,絕對不會出現差錯!」

  周茂立在對面,嘴角勾起一抹陰寒的冷笑。

  「你是甄珠的同黨,當然是會幫著她繼續睜著眼睛說瞎話,顛倒黑白了!」

  「你——」

  季淮安登時氣急。

  不等他接著繼續反駁,周茂刻薄誅心的話語再度響起。

  「季閣老的修複本事,是我們大傢伙都有目共睹的,要是能等著他老人家歸來出手,這幅古畫何至於被毀,我們又豈會落到如今這束手無策的地步?」

  他的眼神怨毒,接著說道,「甄珠這毒婦蓄意損毀傳世古畫,就算是將她千刀萬剮,也難贖其罪!」

  這番話引得周遭不少人跟著附和,望向季淮安的眼神也都跟著充滿了憾然與責備。

  「季大人,古畫都被毀損成那樣,你也該清醒過來了。」

  季淮安一時心頭鬱結,萬般無語。

  他從未想過,自己終有一日,會被同朝共事的眾人逼得如此憋屈、滿心憤懣。

  當即仰頭,目光直直看向了佇立的謝惟危。

  「他們不相信甄娘子,難道你也不相信?」

  季淮安的臉色坦蕩,再次說道。

  「此前寶章閣的考核卷,全是甄娘子一人的手筆,與我並無干係!」

  甄珠沒去看謝惟危的表情,而是面向了這滿廳的苛責與猜忌,出聲說道。

  「反正這幅畫你們也沒辦法,就再多等上我三日又如何?」


  謝惟危注意到了她的忽略。

  狹長的眼眸微微一眯,眸底沉色翻湧。

  寶章閣內眾人望著二人,心頭俱是怒火,只覺甄珠與季淮安真是死不悔改,到現下還在詭辯脫罪!

  為首的太監被氣得渾身顫抖,旋身轉向了謝惟危,對著他拱手一揖道。

  「謝大都督,此事還請您來主持公道。」

  周茂緊跟著出聲,「謝大都督,甄珠違抗懿旨,損毀皇后娘娘畫作,此罪近乎謀逆,還請依明晉律法,秉公處置!」

  其餘人聞言面面相覷,遲疑片刻,全都陸續伏身附和。

  日光斜斜落進廳閣,謝惟危立在人前,眉眼覆著一層寒霜,這時才抬眼看向甄珠。

  迫人的氣場,鋪天蓋地的碾壓而來,在無形之間扼住了他們的呼吸,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寂靜壓抑。

  甄珠身形笨重臃腫,抬眸迎上他那雙幽深冷冽的狹眸。

  她的呼吸停窒,心又涼又沉,泛起了強烈的不安與絕望。

  如今的是謝惟危,是不會偏向自己……

  無論她如何剖白自證,哪怕是磨破了嘴皮子,也根本不會換來他的信任。

  可,古畫的續筆,還沒有設法完成。

  她與季淮安決不能就此交代在這兒。

  甄珠被扣押在原地,絞盡腦汁想著破局之法,整個人的身子都緊繃著,額頭都沁出一層薄汗。

  正要對著不遠處的男人說些什麼,謝惟危卻先開了口。

  「本督相信她無毀畫之心。」

  低沉嗓音落定,寶章閣內瞬間鴉雀無聲。

  甄珠聽到這話,腦中驟然一片空白,抬眸怔怔望向謝惟危,儼然是沒有想到他會這樣說……

  人群中的陸令儀面色當即沉了下去。

  周茂亦是怔住。

  他並不知道甄珠與謝惟危的夫妻關係。

  當下,心底翻湧著驚疑,想不通謝惟危為何要出聲維護甄珠?

  謝惟危收回了落在甄珠身上的目光,在這猛地靜寂下來的廳內沉聲開口。

  「皇后娘娘將此事託付給寶章閣,本意是盼著你等能圓滿解決這難題,可你們卻一味推諉,寧願眼睜睜看著這畫作遭煙油侵蝕損毀,也不願冒險去施救,如今卻為難起了出手挽救之人,不覺得太過了麼?」

  他話語一頓,接著反問。

  「還是說,你們真以為季閣老是神明,認為畫作無論毀損到何種地步,他都有手段憑空補救的能耐?」

  聽出了謝惟危的弦外之音,寶章閣內的幾位老者面上先一陣發燙,難堪不已。

  說到底,這樁差事就是個燙手的大火球,誰接手誰便要擔上掉腦袋的風險,是以……

  他們情願落個無能的名頭,也要將這件事推給季閣老。

  因為這般一來,往後的成敗禍福,都與自身無涉。

  只是剛巧甄珠與季淮安出了這個頭。

  硬要給他們扣上抗旨謀逆的罪名,的確是有些說不過去……

  謝惟危見此,繼而說道。

  「眼下最緊要的,是尋得法子完成續筆,剛好本督認識一人,曾見過這幅《春花秋月圖》,可召他前來補畫。」

  這是不用她再接著續筆了?

  被護兵押著的甄珠,聽到這兒,臉色倏然大變。

  她與季淮安辛苦了這麼久,絕不能敗在了此處……

  可無疑,謝惟危提出的解決法子,正合了寶章閣內那幾位老者的心意,他們對此皆無異議。

  周茂等人卻還是心有不服。

  甄珠他們雖然暫時化解了古畫眼下的危局,卻也將整件事推向了料想中那更為兇險糟糕的境地,已經是牽連上了整個寶章閣……

  要是不加以處置,今後傳揚出去,豈非是助揚這種犯上作亂,擅毀御跡,對皇后娘娘不敬的歪風邪氣?

  剛想到此處,謝惟危涼薄無情的聲線響起。

  「這二人死罪可免,獲罪難逃,寶章閣校理季淮安,治下不嚴,縱容女史擅毀御跡,當庭杖責二十,稍後與甄女史一同收押入獄,等續筆完成聽候皇后發落。」


  什麼?

  甄珠的身子一僵,轉頭看向了還被壓在地上的季淮安,她的臉色倏地煞白,也來不及再想續筆一事,急忙出聲辯解。

  「季大人本無過錯,是我脅迫搶逼他出手,所有罪責全都在我,與他無關!」

  自己是為了皇后的恩典,才做了這個出頭鳥,她怎麼樣都無所謂,但決不能牽連了季淮安,對不起了沈昭昭。

  季淮安並未推諉罪責,只默然片刻,抬首望向謝惟危懇求。

  「我可以領受責罰,但,能不能讓甄娘子接著續筆完成畫作?」

  甄珠心頭猛地一顫。

  未曾想事到如今,季淮安依舊信她、護她。

  可立於廳中的謝惟危面色冷澹,不為所動,拒絕之意已然分明。

  押解季淮安的護兵當即攜他走出寶章閣,眾人緊隨其後,移步至翰林院庭院之中。

  夕陽斜垂,寶章閣前的空場正中,刑具早已備好。

  護兵持著刑棍,將季淮安縛在那染遍舊血的刑凳之上。

  周茂等人心中對這般處置仍有不滿。

  事情是他們兩個人做的。

  甄珠,也該就此跟著一併受罰,而非只是打入獄中那麼簡單了結!

  那些平日與季淮安交好的官員,隨眾人出來圍觀,見此情景,紛紛將含著敵意的目光投向一旁被看管著,肥胖臃腫的甄珠。

  明明甄珠才是那個最該死的人,怎麼受罰的人只有季淮安一個?

  就因為她懷了身孕,所以便可以從輕處置嗎,這也太不公平了!

  寶章閣筆勢飛揚的牌匾之下,謝惟危靜立在門口,護兵頭領拾級走上長長的石階,躬身恭聲請示。

  「謝大都督,刑具已備妥,是否即刻行刑?」

  甄珠無法接受這個結果,心急如焚,奮力掙脫了護兵的束縛,小跑到了謝惟危的面前。

  「禍由我起,罪我獨擔,修復御畫本就是我一個人的主意,我願替季大人領此刑責,還望謝大都督成全!」

  「甄娘子——」

  刑場中央的季淮安聞聲,急忙出聲阻攔。

  甄珠還懷著身孕,哪裡能受得了這樣刑罰,二十杖落下,只怕會出大事!

  寶章閣門口的周茂眼中卻浮現起了精光,趁此進言道。

  「謝大都督,既然甄女史親口承認了她就是幕後主使,不如便遂了她的心愿,讓她代替季大人受罰吧……」

  他還挺想看看甄珠挨打的樣子。

  就算她懷著身孕又如何,反正又不是自己的。

  那太監也正有此意。

  畢竟季淮安只不過是個從犯,真正的主謀是甄珠!

  謝惟危一襲玄衣,立在原地,眉眼覆著沉沉陰鷙,冷眸掃過眼前的甄珠吩咐。

  「行刑。」

  甄珠的瞳孔驟然緊縮。

  不遠處刑凳上的季淮安心中暗鬆一口氣。

  幸好,謝惟危雖然不在乎甄珠,卻是在乎她腹中這個孩子的,不然……

  他方才真同意了,那自己可就真沒辦法回去和自家妻子交代了。

  只是,想到甄珠將要被困在牢獄,無法再做續筆,心裏面還是有些難受。

  他們一番奔走,終究是白費功夫。

  甄珠在此刻真切的感受到了什麼叫做走投無路,視線中是季淮安對著自己搖頭示意她放棄求情的畫面,但……

  想到一路走來,他與沈昭昭對自己無私的幫助!

  無數沉重的情緒像是決堤的洪水般倒來。

  自她決定與謝惟危和離起,是他們給予了她賺錢的門路,搭上了季閣老的線,慢慢變得好了起來。

  也是他們,從不嫌棄這樣自卑醜陋的自己,沒有同謝崢白宗言他們般輕賤說過一句自己的不是。

  他們是那樣的好,自己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季淮安受此酷刑!

  甄珠站在寶章閣的門口,慢慢紅了眼圈,護著高高隆起的肚子,對著謝惟危屈膝跪了下來。

  她早就沒有驕傲可言了,聲線顫抖道。


  「算我求你,放過他這一回!」

  空氣一寂。

  謝惟危望著懷著身孕跪地的女人,面色沉得幾乎可以滴出墨來。

  他們相識二十多年,她,居然為了一個外人,給他跪下了?

  季淮安抬眼望見這一幕,心口大受衝擊。

  望著那因孕態而略顯沉重的跪地身影,氣血翻湧,在刑凳上奮力掙扎了起來,揚聲憤怒大喊道。

  「甄娘子,你這是在做什麼,快點起來!」

  謝惟危如今是如何對待甄珠的,甄珠又在他那兒受了多少的羞辱,他和沈昭昭都是看在眼中的。

  甄珠好不容易決定放棄這人了,又怎麼可以為了自己,去跪下來再這般卑微哀求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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