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諸神降考
水聲先響。
覺醒殿裡沒有海，可所有人都聽見了潮水。
水藍神光落下，一道溫和的聲音在殿中響起。
「此子與水相合。入我水神之考，可承水之柔，掌萬流之勢。」
元羽掌心微涼。
日輪刀第一道水紋亮了一下。
下一息，赤金火光壓了過來。
火神的聲音很直接。
「水太軟。刀就是刀，哪有一味退讓的道理？入我火神考，學會燃，學會斬。」
水神沒生氣。
「火急。」
火神冷哼。
「水慢。」
元羽眨了眨眼。
這神和神之間，說話也挺沖。
雷光炸響。
雷神神念落下，聲音乾脆。
「刀出一瞬，勝負已分。入我雷神考。」
狂風卷過殿門。
風神笑聲輕快。
「你們幾個，一個比一個嚴肅。孩子才六歲，先讓他自由一點不好嗎？他有風紋，合該入我風神考。」
岩光沉下。
地面輕輕一震。
岩神開口很慢。
「自由也要能承擔。刀能殺敵，也該扛得住身後之人。」
霧霞散開。
霞霧之神的聲音聽起來很近，又有些遠。
「他在武魂城長大，未來會見許多真假。入我考，先學辨真。」
光明神光照亮殿頂。
「光明紋，可作日紋。日照萬物，淨化邪穢。入我光明神考。」
幽藍黑暗接著鋪開。
「只有日，不見月，算什麼完整？黑暗紋可作月紋。夜色也在永珍之中。」
最後是空間之神。
沒有光，也沒有聲音。
可所有人腳下的距離都亂了一下。
殿門明明在遠處，卻像一伸手就能碰到。
空間之神淡淡道：「諸元素各執一端，終需歸位。」
九位神。
九道神考。
同時壓在一個六歲孩子面前。
覺醒殿內，紅衣主教臉色發白。
菊斗羅連手裡的花都不轉了。
鬼斗羅沉聲道：「神考。」
千道流站在殿中，眼神從未這麼凝重。
他是天使神傳承的守護者。
他當然知道神考意味著什麼。
千仞雪承天使神考，供奉殿為此準備多年。
可元羽今日不是被一位神看中。
是九位。
比比東上前半步。
「他才六歲。」
水神回應：「正因年幼，心性未定。」
火神道：「選擇而已，不是逼他。」
雷神聲音更短。
「選其一。」
九道神光同時收束，落在元羽身上。
選其一。
殿內所有人都明白了。
元羽可以拜入任何一位元素神的考核。
水、火、雷、風、岩、霞、光明、黑暗、空間。
選哪一個，都是天大的機緣。
可也只能選一個。
靈鳶轉頭看他。
她想讓元羽選最穩的。
水神或者光明神。
千道流沒有說話。
比比東也沒有說。
神考這種事，旁人不能替他開口。
元羽握著日輪刀，低頭看刀身上的九道紋路。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抬頭問：「我能問個問題嗎？」
九道神念同時安靜。
水神道：「問。」
元羽舉起刀。
「它有九道紋。」
「不錯。」
「你們也來了九位。」
「不錯。」
「那為什麼只能選一個？」
殿內的人差點沒站穩。
靈鳶臉色一變。
「元羽。」
這可是神。
不是街邊買糖。
還能討價還價？
紅衣主教已經不敢抬頭。
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回頭連密卷都不知道怎麼寫。
火神倒是笑了。
「小子，貪多嚼不爛。」
元羽點頭。
「我知道。」
雷神問：「那你還問？」
元羽握緊刀。
「因為我覺得，這把刀不是讓我只選一道紋的。」
日輪刀輕輕一震。
九紋同時浮出一點光。
元羽看向諸神。
「水能救人，火能斬敵，雷能決斷，風能自由，岩能承重，霞能辨真，日能照明，月能照暗，空間能讓它們放在一起。」
他頓了頓。
「如果我只選一個，剩下八道呢？」
風神來了興趣。
「所以你想怎樣？」
元羽笑了一下。
還有點孩子氣。
也有點不知天高地厚。
「我都想試試。」
比比東聲音一冷。
「元羽。」
元羽回頭看她。
「老師，我知道這聽著像胡鬧。」
「那就閉嘴。」
元羽搖頭。
他抬頭看向九道神光。
聲音不大，卻很清楚。
「我不拜一神。」
「我想盡受諸考。」
這句話落下，整座覺醒殿都安靜了。
連風神都沒有立刻笑。
元羽當然害怕。
他才六歲。
面對九位神，手心都在出汗。
可怕歸怕。
他更不喜歡別人告訴他，只能選一條路。
供奉殿很好。
武魂城也很好。
可他總想去外面看看。
他不想還沒走，就先把腳邊的八條路全堵死。
日輪刀九紋又亮了一點。
像在幫他說話。
火神大笑。
「膽子倒是不小。」
水神嘆了口氣。
「凡人之身，九考不可同承。」
岩神道：「會碎。」
黑暗神輕聲道：「也可能活下來。」
光明神沉默。
空間之神道：「若以九紋為鎖，分階段歸位，可行。」
九道神光忽然壓下。
元羽膝蓋一軟。
他差點跪下。
靈鳶立刻上前，卻被青鸞攔住。
「別動。」
「他才六歲！」
青鸞看著元羽，聲音低沉。
「這是他的選擇。」
比比東握著權杖，指節發白。
千道流掌心也亮起金光。
若神光真要壓垮元羽，他們不會坐視。
元羽雙手握刀，刀尖抵地。
疼。
九種力量像從不同方向往身體裡鑽。
水要流，火要燒，雷要炸，風要散，岩要沉，光要亮，暗要收，空間還在折。
他臉色白了。
卻沒鬆手。
火神問：「後悔嗎？」
元羽咬著牙，擠出一句。
「你們神界收徒，都這麼嚇人嗎？」
風神又笑了。
元羽喘了一口氣。
「我不後悔。」
「今天扛不住九道，那就先扛一道。」
「可路，別一開始就替我砍掉。」
日輪刀轟然亮起。
九道紋路不再互相衝撞，而是圍著刀鍔轉了一圈。
刀鍔中心，一點白金光出現。
很小。
卻讓九道神光同時停下。
空間之神第一個開口。
「歸位。」
水神道：「分階段點亮。」
岩神道：「以考為階。」
火神道：「好，那就給他這個機會！」
九道神念同時落下。
「此考名為——」
「永珍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