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白衣、酒葫蘆與刀
從那天起,元羽的好日子沒了。
以前他早上醒來,第一件事是想今天去哪兒玩。
現在他早上醒來,第一件事是被靈鳶從被窩裡拎出來。
「起床,練刀。」
元羽閉著眼。
「靈鳶姐姐,天還沒亮。」
「強者不等天亮。」
「強者睡覺嗎?」
「你再廢話,今天就不用睡了。」
元羽立刻裝死。
沒用。
靈鳶把他丟進冷水池。
撲通。
元羽從水裡冒頭,頭髮貼在臉上,眼神幽怨。
「我剛透過水神考,不代表我喜歡每天重溫。」
靈鳶站在岸邊。
「水元素掌控,先從控制自己別沉下去開始。」
元羽趴在池邊。
「這個教學方式是不是太粗糙了?」
「有效就行。」
修煉從冷水池開始。
上午練刀。
青鸞負責。
他話少,教得也狠。
拔刀。
收刀。
橫斬。
轉身。
同樣的動作,一遍又一遍。
元羽練到手臂發酸,忍不住問:「青鸞爺爺,我這可是神賜魂環,不該學點厲害的嗎?」
青鸞道:「站不穩的人,拿神器也會摔死。」
元羽想了想。
「這話難聽,但像是對的。」
「繼續。」
「能不能歇半盞茶?」
「不能。」
「那半口水?」
青鸞看他。
元羽舉刀。
「我熱愛修煉。」
下午練水元素控制。
菊斗羅監督。
供奉殿外有一方水池。
池裡放著三十片蓮葉。
元羽的任務很簡單。
用水元素托起一滴水,讓它滾過所有蓮葉。
不能碎。
不能落。
不能打濕蓮葉邊緣。
第一天,他把半個水池炸了。
菊斗羅笑得花枝亂顫。
「小元羽,你這是水元素掌控,還是水池拆遷?」
元羽擦了把臉。
「我覺得水需要自由。」
「少找藉口。」
第二天,他滾過三片蓮葉。
第五天,十片。
第十天,二十一片。
第十五天,他能同時控制三滴水珠,從不同方向繞過蓮葉。
菊斗羅笑得少了。
這孩子嘴貧是真的。
天才也是真的。
胡列娜他們來過一次。
那天元羽正蹲在水池邊,盯著三滴水珠繞蓮葉跑。
焱看了半天,忍不住道:「這有什麼用?上了場,對手又不是蓮葉。」
元羽沒抬頭。
「所以你不是蓮葉,你會躲。」
焱哼了一聲。
「我還會打你。」
「那更要練控制。」
元羽指尖一動,一滴水珠擦著蓮葉邊緣滾過去,沒有落下。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繞。繞不過再說。」
邪月看著水珠的路線。
「他在練出刀前的落點。」
胡列娜眨眨眼。
「不是玩水?」
邪月搖頭。
「不是。」
焱不太服。
可那三滴水珠同時繞過最後一片蓮葉時,他也沒再開口。
元羽抬頭沖他笑。
「焱哥,承讓。」
焱皺眉。
「我又沒跟你比。」
「那你剛才氣勢挺像。」
胡列娜笑出了聲。
菊斗羅看著這幾個孩子鬥嘴,也沒攔。
武魂殿未來的天才,總不能只會端著架子。
晚上更痛苦。
教皇殿給元羽安排了課程。
大陸常識。
魂師等級。
兩大帝國。
上三宗。
武魂殿歷史。
還有禮儀。
元羽最怕禮儀。
老師說站姿。
他說腿疼。
老師說坐姿。
他說椅子太硬。
老師說見到各方勢力要保持武魂殿風度。
元羽問:「打贏算不算風度?」
老師面無表情。
「抄魂師等級表十遍。」
元羽立刻坐端正。
「我覺得風度很重要。」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個月。
元羽還是那個元羽。
愛貧。
愛笑。
看見酒葫蘆眼睛就亮。
但他身上多了點東西。
刀握得穩了。
腳步也穩了。
水元素不再是剛覺醒時那種只能憑感覺亂抓的力量。
它開始聽話。
至少大部分時候聽話。
元羽仍舊只穿白衣。
供奉殿給他準備過很多衣裳。
金色的。
黑色的。
紫金的。
還有繡著暗紋的華服。
他看了一圈,最後抱走一堆白衣。
靈鳶問:「為什麼只穿白?」
元羽回答得很乾脆。
「好看。」
青鸞淡淡道:「容易髒。」
元羽笑。
「髒了洗。白衣要是一直乾乾淨淨,那說明我沒出去打過滾。」
千仞雪聽見這話,笑了好一會兒。
她送的黑玉酒葫蘆,元羽一直掛在腰間。
比比東罰他三個月不許喝酒,他就真沒喝。
但每天都要摸一下。
靈鳶看見了,問:「手癢?」
元羽嘆氣。
「我是在修心。」
「修什麼心?」
「看得見,喝不著。很磨人。」
靈鳶冷笑。
「那我幫你收了?」
元羽立刻護住葫蘆。
「修心也不能把心拿走。」
三十天後,第一次正式對戰安排下來。
地點在武魂殿學院訓練場。
對手叫林修。
十二歲,二環大魂師。
武魂鐵背狼,強攻系。
放在武魂殿學院同齡人里,不算最頂尖,也絕對不弱。
讓一個剛覺醒一個月的六歲孩子去打十二歲的二環大魂師,聽起來不公平。
可這場對戰本來就不是普通比試。
供奉殿想看元羽的實戰。
教皇殿也想看。
訓練場邊,胡列娜、邪月、焱也來了。
胡列娜看見元羽一身白衣,腰掛小葫蘆,笑著問:「小羽,你是來比試,還是來擺樣子的?」
元羽認真道:「兩者不能一起嗎?」
焱抱著胳膊。
「別被打哭。」
元羽看向他。
「放心,我哭之前一定喊你名字。」
焱一愣。
「為什麼?」
「顯得你有參與感。」
胡列娜笑出聲。
邪月嘴角也動了一下。
焱臉一黑。
「等你長大點,我親自揍你。」
元羽眨眨眼。
「記帳了。」
靈鳶站在不遠處,聽得頭疼。
「元羽。」
元羽立刻轉身。
「在。」
「今日規則,不能用殺招。水面斬只准用半式。」
「明白。」
「輸贏不重要,控制重要。」
元羽點頭。
「意思是贏得好看點?」
靈鳶看他。
元羽改口。
「贏得有分寸。」
林修走入場中。
他看著元羽,神色有點複雜。
「我會收力。」
元羽拔出日輪刀。
「謝謝。」
林修鬆了口氣。
可下一句,元羽又道:「不過你最好認真點,不然輸得太快,會尷尬。」
林修臉色沉了下去。
場邊的焱哼了一聲。
「嘴倒是硬。」
邪月看著元羽的刀。
「看他怎麼打。」
裁判抬手。
「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