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炎紋燃心，不知火成
武魂城。
供奉殿偏院。
半夜。
元羽是被燙醒的。
他睜開眼時，被褥已經燒出一個黑洞。枕邊的日輪刀懸在半空，刀身第二道紋路亮著赤金色的火光。
火不大。
但是熱得很。
元羽坐起來，先看了一眼被角，又看了一眼日輪刀。
「火神前輩，你們神界叫人起床都這麼直接？」
沒人回他。
火苗順著刀身往外一卷，床腳也冒了煙。
元羽伸手去握刀。
掌心剛碰到刀柄，就被燙得一縮。
他下意識想調水紋。
水藍光剛冒出來，日輪刀猛地一震，把他的手指彈開。
一道神念落進腦海。
「不得借水紋逃避炎紋。」
元羽低頭看著被彈紅的手指。
「行，不讓作弊。」
門外值守魂師聽見動靜，推門一看，臉色直接變了。
「小羽少爺！」
這一喊，偏院裡立刻亮起幾道魂力光芒。
元羽披上外衣，握住日輪刀衝出房門。
他不敢留在屋裡。
再晚一點，供奉殿今晚就能多一間烤房。
院中石地冰涼。
元羽剛站穩，炎紋又亮了一下。火順著刀柄往掌心卷，他咬牙沒鬆手。
靈鳶斗羅第一個趕到。
她看見元羽的手，臉色沉了下來。
「鬆手。」
元羽搖頭。
「鬆了更鬧。」
靈鳶沒有伸手去按那團火。
她是火屬性封號斗羅，一眼就能看出這火不是外面燒起來的。火從日輪刀里出來，也從元羽魂力里往外沖。這個時候若是由她強行把火勢按回去，未必能救人，反倒可能讓元羽和日輪刀一起被反衝傷到。
她按住元羽肩膀。
「別再亂調別的魂力。」
元羽抬頭。
「我沒調成。」
「差一點也是調。」
「那不是被刀彈開了嗎？」
「它彈你，是它救你。」
這句話剛說完，赤金火光猛地一收。
比比東、千道流、青鸞、菊斗羅和鬼斗羅陸續趕到。
菊斗羅看了眼冒煙的房間。
「這次準頭不錯，只燒自己屋。」
元羽疼得直吸氣，還不忘回一句。
「菊爺爺，您要誇我，能不能換個時候？」
比比東冷聲道：「還有下次？」
元羽立刻閉嘴。
比比東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掌心。
皮肉已經燙紅。
她沒有問疼不疼。
「撐不住就棄刀。」
「老師，刀也會疼嗎？」
「它疼不疼不重要。」
比比東看著他。
「你不能死。」
院中安靜了一下。
元羽聽懂了，點頭。
「記住了。」
下一息，火神的神念在院中炸開。
「永珍九考第二考，炎紋燃心。」
「三月之內，掌控炎紋，獲得由火神降下的神賜魂環。」
「考核期間，長輩不得替你按住炎紋；你也不得拿水紋去蓋住炎紋，以此躲開火勢反噬。」
「失敗，炎紋沉寂，永珍九考中斷。」
元羽低頭看刀。
「三個月？」
靈鳶道：「嫌長？」
「不是，我覺得挺急。」
青鸞看向千道流。
千道流沉聲道：「赤火台開陣。」
比比東道：「藥堂候著。」
靈鳶轉身。
「從現在開始，我訓你。」
元羽試探道：「能先吃早飯嗎？」
「練完再吃。」
「那能商量嗎？」
「不能。」
靈鳶拎住他的後領，直接把人帶去赤火台。
天還沒亮，赤火台已經亮了。
暗紅色石面一塊塊發熱，石縫裡冒著熱氣。元羽剛踩上去，炎紋又開始躁動。
靈鳶在地上畫了一個石圈。
「火線不能越圈。」
元羽低頭看。
「越了呢？」
「晚飯取消。」
元羽臉色一變。
「火神前輩都沒這麼狠。」
靈鳶抱臂。
「那你可以試試。」
第一刀。
火線剛出刀尖就歪了，直接越過石圈半尺。
第二刀。
火線反卷回來，燒穿袖口。
第三刀。
石傀沒事，旁邊石柱黑了一塊。
靈鳶看著那塊黑痕。
「你打石傀，還是裝修赤火台？」
元羽低頭。
「失誤。」
「再來。」
一次次失敗後，元羽摸到一點門道。
水要順。
火要立規矩。
不能一味把火往回按，得先給它一條路。
他不再站著揮刀，而是向前踏出半步，把刀尖放低，讓火線跟著腳步貼地而走。
火線竄到石傀腳下時，又想外拐。
元羽手腕一沉，刀背往回一帶。
火線停在石圈邊緣。
沒越。
靈鳶眼神一動。
「再來。」
第五次，火線停住。
第七次，火線退回刀尖。
第十次，火線從石傀腳下繞過，燒黑它半邊腿。
台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三個人。
胡列娜、邪月、焱。
焱抱著胳膊。
「火沒那麼容易聽話。」
元羽抬頭。
「焱哥，你很會？」
焱冷笑。
「至少不會燒自己袖子。」
元羽低頭看袖口。
「我這是給衣服透氣。」
胡列娜笑出聲。
靈鳶看向焱。
「上台。」
焱一愣。
「我？」
「十拳。」
靈鳶道：「元羽不許用水紋。焱，你若連剛醒的炎紋都攔不住，回去抄火焰領主四個字一百遍。」
焱臉黑了。
「我攔得住。」
元羽握刀站直。
「焱哥，別太認真，我手還疼。」
焱冷哼。
「怕了？」
「不是，怕你輸了說我欺負你。」
胡列娜笑得更厲害。
焱一拳砸來。
第一拳，元羽橫刀擋住，被震退兩步。
第二拳，火焰擦過肩膀，白衣燒黑一塊。
第三拳，焱加重力量，火焰沿刀身反卷，元羽掌心藥布直接燒穿。
胡列娜臉色微變。
「靈鳶冕下？」
靈鳶沒動。
她看見元羽沒松刀。
第七拳落下時，元羽忽然向前。
不是退。
是貼著拳風衝進半步。
刀尖貼低，赤金火線從石面拖過。
殘缺的畫面在腦海里亮了。
黑夜。
火光。
人隨火走，刀跟步走。
元羽呼吸一沉。
「炎之呼吸·壹之型。」
「不知火。」
刀光一閃。
火線從焱身側擦過，刀背點在他肋下。
焱腳下一燙，本能退了半步。
半步。
很小。
赤火台卻安靜了。
邪月低聲道：「不是魂技，是刀法。」
焱低頭看著腳邊火痕，半天沒說話。
火神神念大笑。
「炎紋燃心，第一階段透過。」
赤金色光環從半空落下。
第二枚神賜魂環，成。
水藍、赤金兩枚魂環在元羽身後同時亮起。
火神的聲音落下。
「炎元素掌控。」
「能燃，能爆，能斬。」
元羽臉色發白，眼睛卻亮。
「靈鳶姐姐。」
靈鳶抓起他的手，臉色難看。
「又想說什麼？」
「晚飯能加一碗嗎？」
靈鳶冷聲道：「半碗。」
元羽立刻笑了。
「成交。」
下一刻，比比東的聲音從台下傳來。
「元羽。」
元羽心裡一緊。
比比東站在赤火台入口。
「來教皇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