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三方坐一桌
史萊克那張破木桌，從沒坐過這麼硬的一桌人。
弗蘭德坐主位，臉上看著鎮定，手指卻一直敲著桌邊。
秦明被叫了過來，坐在一側。
獨孤博坐在另一側，手裡轉著雪字牌。
元羽坐在桌角，酒葫蘆擺在手邊。
唐三站在後面，沒有坐。
寧榮榮、小舞、戴沐白他們都在院裡。
小舞被元羽安排得離獨孤博最遠。
她不樂意，但唐三點了頭，她只好忍著。
獨孤博把牌子丟回桌上。
「說。」
元羽也不繞。
「藥房被換，魂導燈陣被動，帳房憑證消失，雪柳巷有人滅口。雪字牌是後來刻的，原印記被磨掉。許先生死了，帳房要被燒。」
他說一句，秦明的臉色就沉一分。
這些事單獨看，都能說成斗魂場內部混亂。
可連在一起，就不是混亂。
是有人一步步把史萊克、皇斗和斗魂場往一個坑裡趕。
弗蘭德也聽明白了。
他平時愛財，關鍵時候卻不糊塗。
「這不是想贏一場斗魂，是想拿這場斗魂做文章。」
秦明臉色沉下。
「許先生死了？」
「嗯。」
弗蘭德罵了一聲。
「手夠快。」
元羽繼續道：「現在能確定兩件事。第一，羅衡參與了。第二，雪嶺商會是藥材線。」
秦明皺眉。
「雪嶺商會是天斗那邊的商會？」
寧榮榮道：「聽過。做藥材、車馬、魂導配件，不算大，但背後有人。」
獨孤博冷笑。
「天斗城這種商會，多得是。背後沒人，生意做不到索托。」
元羽點頭。
「所以我不急著把鍋扣給雪家。」
獨孤博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不傻。」
「我小時候可愛，現在聰明。」
弗蘭德咳了一聲。
「說正事。」
元羽收起笑。
「幕後人把雪字牌遞給我，是想讓我追雪字。我要是真追到天斗皇室或者雪星親王頭上，事情就會變成武魂殿、七寶琉璃宗、史萊克、皇斗一起被卷進去。」
秦明臉色更差。
他是皇斗領隊。
這件事如果真扯到天斗貴族，他夾在中間最難。
獨孤博指尖敲了敲桌面。
「還有我孫女。」
「對。」
元羽道：「獨孤雁和唐三斗毒，本來只是年輕人切磋。有人把藥房和毒霧攪在一起，就是想讓毒線變成事端。」
獨孤博眼神冷了下去。
「拿雁雁當刀，膽子不小。」
院子裡風聲一沉。
馬紅俊小聲道：「這位前輩生氣起來真嚇人。」
奧斯卡壓低聲音。
「你小點聲。」
獨孤博忽然轉頭。
「老夫聽得見。」
馬紅俊立刻站直。
「前輩好耳力。」
元羽差點笑出聲。
弗蘭德瞪了他一眼。
秦明道：「皇斗後日午前必須離開。」
元羽敲了敲桌面。
「所以今晚收網。」
獨孤博挑眉。
「你要老夫做什麼？」
「不用您沖前面。」
「小子，你看不起老夫？」
「我是怕您一出手，人全死了。」
獨孤博沉默一下。
這話不好聽，但很有道理。
元羽道：「我放訊息，說我去了城北。真正守貴賓通道。羅衡要清剩下的帳，只能走那裡。雪嶺商會的人也會來。」
秦明問：「你憑什麼確定？」
元羽抬起日輪刀。
霞紋淡淡亮著。
「因為城北那張紙條是假的。」
唐三接著道：「雪柳巷的毒煙也不對。真要殺我們，不會用那麼粗的混毒。更像是趕我們走。」
朱竹清道：「雪柳巷撤得很乾淨，只有貴賓通道還沒動。」
寧榮榮補了一句。
「斗魂場有些帳冊搬不出城，只能從內部通道清。」
弗蘭德看著幾個學生，忽然笑了。
「行啊，一個個都會查案了。」
趙無極在旁邊道：「都是被逼的。」
元羽舉起酒葫蘆。
「史萊克傳統，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弗蘭德臉黑了。
「你可以閉嘴。」
獨孤博盯著霞紋。
「你的刀能辨謊？」
「能看一點。」
「一點是多少？」
元羽笑了笑。
「夠抓人。」
獨孤博把雪字牌丟回桌上。
「行。今晚老夫陪你看一場。」
秦明沉聲道：「如果真牽到王府外務，後面會很麻煩。」
元羽道：「麻煩才好。」
幾人都看他。
元羽把酒葫蘆放下。
「不麻煩，對方就不會急。對方不急，我們怎麼抓人？」
弗蘭德敲了敲桌子。
「那今晚誰去？」
元羽道：「我、唐三、竹清、榮榮、奧斯卡、胖子。戴老大守外門，趙老師留學院。」
戴沐白立刻皺眉。
「我能去。」
趙無極一巴掌按在他肩上。
「你手還麻，去什麼去？」
戴沐白臉色不太好。
元羽笑道：「守外門也算去。真有人從貴賓通道跑出來，得有人把門堵上。」
戴沐白這才點頭。
寧榮榮問：「我做什麼？」
「給竹清速度，給戴老大力量。要是真亂起來，聽唐三指揮。」
元羽又補了一句。
「這次不是打贏誰就算完。我們要把人抓活，把帳拿全，把話問出來。少一個，明天就有人說我們空口栽贓。」
寧榮榮點頭。
「證據我來看。七寶琉璃宗認帳，也會認字。」
奧斯卡舉手。
「我呢？」
元羽看了他一眼。
「香腸。」
奧斯卡沉默。
馬紅俊拍了拍他肩膀。
「兄弟，後勤也很重要。」
奧斯卡道：「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怎麼這麼不值錢。」
院子裡的氣氛鬆了些。
獨孤博坐在旁邊看著，忽然覺得這破學院有點意思。
獨孤博笑了一聲。
「小子，膽子真肥。」
「前輩誇獎。」
「老夫沒誇你。」
「我當夸聽。」
弗蘭德揉了揉眉心。
他現在算看出來了。
元羽和獨孤博這種人說話，越客氣越沒用。
反倒是這種半真半假的混帳話，能把局面往前推。
元羽舉起酒葫蘆。
「前輩英明。」
獨孤博冷哼。
「少拍馬屁。抓不到人，老夫先抓唐三去看毒。」
唐三抬眼。
元羽笑容一僵。
「那我今晚一定抓到。」
獨孤博起身前，又看了唐三一眼。
「小子，等這件事了了，你再給老夫好好說說毒。」
唐三沒有避開。
「可以。」
元羽立刻補了一句。
「前輩，說毒可以，別把人帶走。」
獨孤博冷笑。
「你管得倒寬。」
「沒辦法，朋友少，丟一個心疼。」
唐三看了元羽一眼，沒有說話。
小舞在遠處聽見，手指攥緊又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