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反釣
子時前，索托城裡傳出一條訊息。
永珍元羽帶人去了城北。
據說那裡發現了許先生屍體。
訊息傳得很快。
斗魂場後院，幾個守衛都在小聲議論。
貴賓通道卻安靜得很。
元羽坐在通道上方的橫樑上，手裡轉著酒葫蘆。
唐三藏在暗處，藍銀草貼著地面鋪開。
朱竹清守左側出口。
寧榮榮和奧斯卡在後方。
馬紅俊則蹲在一堆空箱旁邊，滿臉不高興。
戴沐白也來了。
他胳膊還沒完全恢復，只負責守最外面的門。
弗蘭德本來不讓他來，戴沐白只回了一句：
「我不動手，站著總行。」
最後趙無極把他拎到門邊。
「真打起來，你就喊。」
戴沐白臉色難看。
「趙老師，我只是胳膊麻，不是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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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給老子站著。」
於是史萊克幾乎全員到齊。
這次不是斗魂台。
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馬紅俊原本還嫌自己守箱子丟人，等看見唐三在每個箱底都壓了一截藍銀草，臉色立刻認真了。
「這些箱子真有問題？」
唐三低聲道：「不一定有。但他們要清帳，箱子就是最順手的東西。」
馬紅俊摸了摸鼻子。
「行，今晚誰碰箱子，我燒誰褲腿。」
奧斯卡在後面提醒。
「別燒帳。」
馬紅俊一噎。
「我知道！」
弗蘭德和趙無極沒有進通道。
他們留在外面盯斗魂場主管。
主管站在兩人中間，臉色比羅衡還差。
弗蘭德慢悠悠道：「別緊張，我們史萊克講道理。」
趙無極在旁邊捏了捏拳頭。
主管差點哭出來。
這叫講道理？
貴賓通道里，元羽抬頭看了看屋樑，又看了看幾個出口。
「竹清，左邊給你。胖子，看箱子。小三，地面。榮榮和小奧離我三丈。」
唐三已經把藍銀草貼著石縫鋪開。
草葉不顯眼，繞過箱底，纏住幾處暗扣。
只要有人搬箱，唐三就能先一步知道。
寧榮榮問：「為什麼三丈？」
「打起來不容易濺你一身灰。」
寧榮榮看了他一眼。
「你說話能不能正經點？」
元羽想了想。
「三丈內，我能來得及救。」
寧榮榮這才沒說話。
「為什麼我守箱子？」
奧斯卡小聲道：「因為你火大，適合防燒。」
馬紅俊想反駁，又覺得有點道理。
另一邊，獨孤博坐在屋頂陰影里。
他沒放氣息。
可元羽知道，他在。
青鸞和靈鳶也在更遠處。
這場局，夠熱鬧。
子時剛到，貴賓通道盡頭傳來腳步。
兩個人走進來。
一個穿斗魂場副主管衣服，身材瘦長。
羅衡。
另一個披著灰斗篷，手裡拎著一隻木箱。
木箱底角沾著白色灰末。
唐三白天在帳房門檻邊見過同樣的東西。
那是燒過憑證後留下的灰。
唐三指尖一動。
藍銀草沒有出手。
元羽要等他們先說話。
羅衡低聲道：「城北那邊真能拖住他？」
灰斗篷冷笑。
「永珍再厲害，也只有一個人。許先生屍體丟過去，他一定會看。」
橫樑上，元羽聽得直搖頭。
馬紅俊躲在箱子後，差點笑出聲。
唐三抬手，示意所有人別急。
對方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證據。
羅衡咬牙。
「帳房管事被抓了。」
「那就滅口。」
「他在史萊克。」
灰斗篷停了一下。
「那就先把這邊清乾淨。陸管事說了，天亮前所有憑證都要消失。」
元羽從樑上探頭。
「陸管事是誰？」
兩人同時僵住。
羅衡的嘴唇抖了一下。
灰斗篷也抬起頭，正好對上橫樑上那雙帶笑的眼睛。
他們一路防著城北，卻沒防住頭頂。
馬紅俊從箱子後面跳出來。
「喲，燒帳的？」
羅衡轉身就跑。
朱竹清從左側掠出，爪尖逼得他退回通道。
戴沐白守在外門，白虎虛影已經浮上肩頭。
羅衡看見那雙邪眸，腳下一軟，連退路都不敢賭。
灰斗篷抬手甩出一把粉末。
唐三袖中藥粉反灑。
兩股粉末在空中一撞，灰霧散開。
寧榮榮的聲音響起。
「七寶有名，二曰速！」
朱竹清速度暴漲。
羅衡只覺得眼前一花，喉前已經多了一隻幽冥靈貓爪。
灰斗篷還想退。
元羽腳下雷光一閃，落到他身前。
「箱子留下。」
灰斗篷咬牙，身上魂環亮起。
五環魂王。
馬紅俊眼睛一亮。
「還真敢打？」
灰斗篷剛釋放武魂，一股陰冷氣息從屋頂落下。
獨孤博沒有現身，只淡淡說了一句。
「動一下試試。」
灰斗篷渾身一僵，魂環差點散掉。
封號斗羅。
他腿都軟了。
元羽把木箱拿過來，開啟。
裡面是帳冊、憑證、幾塊磨過印記的小牌，還有一封沒拆的信。
信封上沒有署名。
只有一個雪字。
寧榮榮走上前。
「這字和牌子上的一樣。」
唐三看了一眼。
「新刻的那種。」
朱竹清從箱底抽出一張薄帳。
「還有這個。」
薄帳邊角被火舔過，日期正是皇斗觀摩戰那一晚。
上面寫著貴賓通道夜間開門兩次。
一次是藥箱。
一次是魂導燈陣配件。
元羽把信拆開。
上面寫著：
「程管事令，天亮前清帳。若永珍追問，引向城北。若獨孤博入局，立刻撤。」
獨孤博從屋頂落下。
「程管事？」
灰斗篷臉色慘白。
羅衡直接跪了。
「我說，我都說！」
元羽蹲下，看著羅衡。
「別急。」
霞紋慢慢亮起。
「一句一句說。」
遠處，靈鳶的火羽在夜裡輕輕一閃。
幾處出口同時傳來輕響。
朱竹清的爪尖壓在羅衡喉前，戴沐白的白虎虛影堵在外門。
跑字，已經不用想了。
羅衡癱在地上，整個人都在抖。
他本來以為今晚只是清帳。
永珍被引去城北，史萊克那些學生剛和皇鬥打完，沒力氣再查。
可現在，史萊克的人一個不少。
寧榮榮在，朱竹清在，唐三在，連受傷的戴沐白都守在外門。
更可怕的是獨孤博也在。
羅衡的膝蓋一點點軟下去。
他來清別人的帳。
到了這裡，才發現自己也在帳上。
陸沉臉色也白了。
程管事那句「若獨孤博入局，立刻撤」，原來不是給他們看的。
可那句話寫在信里。
信還在箱子裡。
程肅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們看見。
元羽把信在羅衡眼前晃了晃。
「看清了嗎？你們是棄子。」
羅衡嘴唇發抖。
「不可能，程管事答應過我，只要清掉帳，我就能離開索托。」
獨孤博冷笑。
「離開索托？你剛才差點離開人世。」
馬紅俊沒忍住。
「前輩這話說得好。」
獨孤博掃了他一眼。
馬紅俊立刻閉嘴。
元羽把信交給唐三。
「收好。等會兒問話用。」
唐三點頭。
藍銀草把羅衡和陸沉纏得更緊。
草葉勒住兩人的肩臂，也護住他們的後頸。
有人要滅口，他們就得活著。
戴沐白守在外門，聽見裡面動靜，腳步已經往前動了半步。
趙無極一把按住他。
「守門。」
「裡面打起來了。」
「你進去也幫不上元羽，守住門就是幫忙。」
戴沐白咬牙，硬是站住。
下一息，一個黑衣人從側門想逃。
戴沐白眼神一冷。
白虎武魂附體。
「現在我幫得上了。」
他一腳把那人踹回通道。
趙無極笑罵。
「這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