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永珍問真
貴賓通道里，羅衡跪在地上，汗一滴一滴往下落。
灰斗篷被朱竹清按在牆邊，臉色比他還白。
獨孤博站在一旁，沒說話。
他不需要說話。
封號斗羅站在那裡，就是最大的威懾。
元羽把雪字牌、帳冊、信封一字排開。
「羅衡，藥房是誰安排的？」
羅衡哆嗦著開口。
「許先生。」
霞紋沒亮。
元羽點頭。
「許先生聽誰的？」
羅衡喉結滾動。
「我不知道。」
霞紋微亮。
元羽抬眼。
「再說。」
羅衡臉色一白。
「雪嶺商會陸沉！許先生一直和陸沉見面！」
元羽看向灰斗篷。
「你是陸沉？」
灰斗篷咬牙不答。
獨孤博指尖一彈。
一點綠色毒氣落到灰斗篷腳邊。
地面立刻腐出一個小坑。
灰斗篷腿一軟。
「我是陸沉。」
元羽問：「雪字牌誰刻的？」
陸沉低聲道：「我。」
「誰讓你刻？」
「程管事。」
「哪個程管事？」
陸沉閉嘴。
元羽還沒開口，通道盡頭忽然傳來破空聲。
一道黑影從暗處衝出，直奔羅衡和陸沉。
六枚魂環亮起。
魂帝。
這人一直藏在貴賓通道外的陰影里。
短槍避開綁繩，直奔陸沉的喉嚨。
羅衡和陸沉只要死了，帳冊和信件還可以說成偽造。
可他們活著，程肅這條線就斷不了。
「滅口！」
唐三低喝一聲。
藍銀草立刻卷向羅衡。
朱竹清帶著陸沉後撤。
黑影速度極快，手中短槍直刺陸沉喉嚨。
陸沉嚇得連躲都不會躲。
朱竹清一把拽住他後領，硬生生把人往後拖了半步。
短槍擦著陸沉喉前掠過，帶出一道淺淺血痕。
唐三的藍銀草同時纏住羅衡，把他從槍路里拽出來。
兩個人犯，硬是被史萊克兩人從鬼門關前拖了回來。
獨孤博站在原地沒動。
他的目光壓在黑影身上，只要那人越過元羽半步，毒就會先到。
可元羽已經拔刀。
元羽站在原地，日輪刀出鞘半寸。
雷紋亮。
風紋亮。
岩紋亮。
「雷之呼吸·壹之型。」
「霹靂一閃。」
雷光炸開。
短槍偏了半尺。
黑影眼皮一跳。
一個魂王，竟然正面撞開了魂帝的一槍。
黑影剛想變招，風紋已經卷到身側。
「風之呼吸·貳之型。」
「爪爪·科戶風。」
刀風交錯，黑影袖口被切開，手腕見血。
他怒吼一聲，第六魂環亮起。
地面猛地震動，魂力化作一頭黑色巨犬，撲向元羽。
元羽沒有退。
岩紋亮起。
「岩之呼吸·壹之型。」
「蛇紋岩·雙極。」
刀鞘重重砸下。
轟！
黑色巨犬被岩紋魂力砸碎。
黑影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通道石牆上，吐出一口血。
石牆裂開幾道細紋。
通道里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
魂帝躺在碎石里，短槍滾到一旁。
從出手到倒下，他連陸沉的衣領都沒再碰到。
三招。
魂帝敗。
馬紅俊看得眼睛發直。
「這就是五十五級？」
奧斯卡咽了口口水。
「你上去也是一招。」
「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獨孤博盯著元羽的刀，眼底多了一絲凝重。
他不是沒見過天才。
可這個十二歲魂王，比傳聞還麻煩。
黑影掙扎著想咬碎牙中毒囊。
唐三早有防備，一針封住他下頜。
元羽走到陸沉面前。
「繼續。」
陸沉臉上最後一點僥倖也沒了。
「程肅，雪星王府外務管事。親王沒有親自下令，是程肅借王府名頭做事。他想拿下索托大斗魂場一部分暗線，也想借皇斗試探史萊克。」
元羽沒有立刻接話。
他把那半片寫著「程」字的紙角拿出來，和信放在一起。
字跡不完全一樣。
可紙張、蠟渣、防潮藥粉都對上了。
唐三低聲道：「同一路東西。」
寧榮榮也道：「雪嶺商會做藥材、車馬和魂導配件，確實能替王府外務跑事。」
獨孤博看向陸沉。
「你們用雪字，是想嫁禍，還是想借勢？」
陸沉不敢隱瞞。
「都有。程管事說，雪字能讓人想到王府，也能讓王府不方便撇清。真出事，外人不敢追太深。」
元羽笑了。
「可惜，他這次把獨孤前輩也拉進來了。」
獨孤博的臉色更冷。
秦明拳頭握緊。
天斗皇家學院的招攬還沒開口，外面已經有人先把髒水準備好了。
如果史萊克在索托斗魂場出事，後面再有人出面「收拾殘局」，史萊克就很難挺直腰。
秦明想到這裡，後背發涼。
他差點把師弟師妹們帶進一個別人備好的局。
秦明從通道外走進來，臉色難看。
「試探史萊克？」
陸沉點頭。
「天斗皇家學院有人看上史萊克學生，也有人不想他們乾乾淨淨進學院。只要史萊克在索托斗魂場出事，後面招攬就有價碼。」
寧榮榮冷聲道：「所以先害我們，再裝好人？」
陸沉低頭不敢說話。
獨孤博聲音發冷。
「還有雁雁。」
陸沉渾身一抖。
「程肅說，獨孤小姐性子傲，只要唐三破毒，她一定會傳信給您。您入局，史萊克就更容易被天斗那邊拿住。」
獨孤博笑了。
笑得所有人背後發涼。
「好，好一個程肅。」
陸沉直接跪下磕頭。
「前輩饒命，我只是辦事，我沒想害獨孤小姐！」
獨孤博冷冷看著他。
「你沒想？」
他指尖一點綠光亮起。
「等你想了，她還有命站在這裡？」
元羽抬手攔了一下。
「前輩，留活口。活口比死人值錢。」
獨孤博看了他一眼，毒光慢慢收回。
「你最好讓他值錢。」
元羽笑道：「放心，他現在比金魂幣值錢。」
元羽收起日輪刀。
霞紋在刀身上亮得很穩。
這一次，不再只是涼意。
而是清明。
第六考第一段，要收口了。
馬紅俊湊到唐三身邊。
「小三，元羽這刀是不是越來越邪門了？」
唐三看著霞紋。
「不是邪門，是更清楚了。」
「你聽得懂？」
「聽不懂。」
「那你說得這麼認真。」
唐三收回目光。
「因為他看起來聽懂了。」
他沒有急著宣布結束。
霞紋還在等最後一塊證據。
活口有了。
帳冊有了。
信也有了。
還差程肅自己的態度。
只要那人還想用王府壓場，就一定會再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