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獨孤博的藥園
獨孤博說去藥園，不是客氣。天還沒亮透，他已經站在史萊克學院門口，瘦高的身影攏在晨霧裡，看著比院門口那塊破牌子還扎眼。
小舞一看見他，臉色立刻不好。
「怎麼又是你？」
獨孤博瞥了她一眼，唐三往前半步擋住小舞，元羽比他更快，酒葫蘆往腰後一掛，笑道：「前輩來得真早，怕我們賴帳？」
獨孤博冷哼：「老夫怕你們睡過頭。」
弗蘭德從屋裡出來，推了推眼鏡，道：「毒斗羅前輩，人可以帶走，不能帶壞。」
元羽立刻接話：「院長放心，我已經夠壞了。」
弗蘭德瞪他一眼，小舞卻沒笑，手還抓著唐三袖子不放。
「我也去。」
唐三低聲道：「小舞，留在學院。」
「又是留下？」
小舞眼圈有點紅，她討厭這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可元羽走到她旁邊，聲音難得放輕了些：「這次不是不帶你玩。獨孤前輩的藥園全是毒，胖子去了都得變烤雞，你去了我還得分心救兩個。」
馬紅俊剛從門口探頭：「我怎麼就烤雞了？」
奧斯卡一把把他拉回去：「你先別說話，容易被帶走試毒。」
小舞還是看著唐三。唐三伸手揉了揉她頭髮，只說了一句：「我會回來。」
小舞咬了咬唇，轉頭瞪向元羽：「你要是敢讓他受傷，我就揍你。」
元羽指了指自己：「這帳怎麼算到我頭上？」
「你跟著去的。」
「行，保護不好小三，回來讓你踢兩腳。」
小舞這才鬆手。獨孤博看著這一幕，沒有多問，他活了這麼多年，能看出有些事不能隨便戳。
青鸞和靈鳶的氣息在遠處一閃而過，獨孤博抬頭看了一眼，道：「武魂殿還真捨不得你。」
元羽笑道：「我從小討人喜歡。」
靈鳶的聲音從屋頂上傳來：「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元羽假裝沒聽見。
三人離開索托城，直奔落日森林方向。獨孤博速度很快，卻沒有甩開兩個少年；唐三靠鬼影迷蹤跟住，元羽腳下風紋亮起，白衣貼著樹影掠過，偶爾還來得及把腰間酒葫蘆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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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博回頭看了一眼：「還行。」
元羽道：「前輩誇人真省字。」
「老夫沒誇你。」
「我聽著像。」
獨孤博懶得理他。
進了落日森林，空氣里多了一股濕冷藥味。唐三停下腳步，指尖抹過一片草葉，道：「附近有毒。」
獨孤博道：「我的藥園外面，沒毒才奇怪。」
話剛落，前方草叢忽然一陣晃動，十幾條碧綠色小蛇從草里竄出，速度極快，直撲唐三腳踝。
唐三袖中銀針滑出，元羽已經拔刀，雷紋一亮。
「雷之呼吸·壹之型。」
「霹靂一閃。」
雷光貼地掠過，最前面的幾條毒蛇被刀鞘挑飛，唐三銀針同時落下，封住後面毒蛇的七寸。元羽沒有殺光，只用刀鞘一點，把最後一條毒蛇壓在地上。
小蛇張口噴出毒霧，元羽風紋隨即亮起，側身一旋，刀風把毒霧卷到旁邊樹幹上，樹皮立刻發黑。
唐三看了一眼：「毒性不弱。」
獨孤博負手站著：「這只是門口的小東西。」
元羽把毒蛇挑回草叢，道：「前輩家門口挺熱鬧。」
獨孤博嘴角動了一下：「再往前，嘴貧會死得快。」
元羽把刀收回鞘里：「那我少說兩句。」
唐三看他。
元羽又補了一句：「儘量。」
三人繼續前行，越往裡走，毒草越密，普通魂獸的蹤跡反倒少了。樹上掛著紫黑色藤蔓，地面有不少腐葉坑，唐三忽然抬手攔住元羽，兩人的腳步同時停下。
前方地面看著平整，可落葉下面有一層極細的白絲。唐三撿起一塊小石頭輕輕丟過去，石頭剛落地，四周藤蔓立刻收緊，白絲一拉，地面塌下去半尺，露出下面一片黑色尖刺。
元羽看著那坑：「前輩，您家路也挺會待客。」
獨孤博淡淡道：「那不是老夫布的。」
話音落下，樹上忽然垂下一張大網，網絲帶著黏液，直罩唐三。唐三藍銀草抬起，想把網頂開，可那網碰到藍銀草後，竟立刻分出細絲，順著草葉往下纏。
「毒蛛絲。」
唐三臉色一凝，元羽已經出刀，炎紋亮起。
「炎之呼吸·壹之型。」
「不知火。」
刀光貼著網邊一掠，毒蛛絲遇火收縮，卻沒有立刻斷開。樹冠里，一隻人頭大小的黑紋毒蛛彈出，腹部再次吐絲，目標仍舊是唐三。
獨孤博沒有出手，只看著。元羽腳下雷光一閃，人已經擋到唐三身前，刀鞘橫擊。
砰！
毒蛛被砸得撞上樹幹。唐三右手一甩，三枚銀針射入毒蛛關節，毒蛛八條腿一僵，摔進落葉里。
元羽低頭看了看被黏液沾到的衣角：「這衣服很貴。」
唐三看他：「誰買的？」
元羽頓了一下：「武魂殿買的。」
「那你心疼什麼？」
「花的雖然不是我的錢，但穿的是我的衣服。」
獨孤博聽得頭疼：「你們史萊克趕路都這麼吵？」
唐三道：「他一個人比較吵。」
元羽剛要反駁，草叢裡又竄出幾隻小毒蛛。這次不用元羽開口，唐三藍銀草鋪開，把毒蛛全甩到一邊。
元羽點頭：「不錯，學會嫌煩了。」
唐三一路看得很認真。這些毒物對旁人來說是殺機，對他來說卻是藥理活本，獨孤博也沒有解釋，只想看唐三能看出多少。
走到一處山壁前，獨孤博停下。山壁下方霧氣翻滾，綠霧中隱隱有蛇影遊動，他抬手一指：「藥園就在毒陣後面。」
唐三看著那片綠霧，沒有露怯，反而往前走了半步。元羽也把酒葫蘆收好。
獨孤博回頭看他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老夫的藥園不是天斗皇家學院的花圃，進錯一步，屍骨都不好找。」
唐三道：「前輩帶我們來，不就是想看我們能不能進去嗎？」
元羽笑道：「來都來了，總不能在門口夸兩句就走。」
獨孤博看了他們一會兒。唐三盯著毒陣，眼睛發亮，已經在分辨毒氣走向；元羽盯著毒陣，手按著刀柄，肩背一點點放鬆。
怕？
這兩人臉上都沒有。
獨孤博看了半晌，眉梢慢慢挑起來。這兩個膽子離譜的小怪物，倒真不像是來送死的。
唐三把藥粉重新收好，元羽握住日輪刀。霞紋在刀身上微微發涼，山壁後的寒熱氣息一陣陣湧出來。
獨孤博轉身走入綠霧。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