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碧磷毒陣
山壁前的綠霧很厚，霧裡沒有風，毒氣沉在地面三尺高的位置，貼著腐葉緩緩滾動。
唐三蹲下，撒出一點白色藥粉。藥粉落進霧中，發出細小的滋滋聲，獨孤博站在旁邊，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敢進去嗎？」
唐三沒有急著回答。他又取出一根藍銀草，把葉尖伸進毒霧，葉尖先黑，再紫，最後捲成一團。
「碧磷蛇毒為主，還混了幾種腐骨草和寒腥藤。」
獨孤博眼神動了一下。
「繼續。」
唐三道：「這陣不只攔人。毒氣高不過腰，前輩平時自己進出，也不會每次都毀掉藥草。最危險的地方在霧下面。」
話剛落，地面猛地鼓起，一條碧鱗大蛇從腐葉下衝出，張口咬向唐三。元羽腳下一踏，風紋亮。
「風之呼吸·貳之型。」
「爪爪·科戶風。」
刀風斜斬過去，碧鱗大蛇身體一扭，竟避開第一道風刃，蛇尾帶著毒霧抽向元羽腰間。元羽沒有退，岩紋亮起，刀鞘下沉，穩穩砸在蛇尾上。
砰！
毒蛇被震得貼地一滑。唐三的藍銀草同時纏住蛇頸，銀針落下，封住蛇口兩側，大蛇掙了兩下，沒能再噴毒。
獨孤博皺眉：「你們兩個倒是會配合。」
元羽道：「史萊克窮，只能靠配合過日子。」
獨孤博冷哼：「少廢話，進陣。」
唐三取出兩枚藥丸，一枚遞給元羽：「含著，別咽。」
元羽接過來：「味道怎麼樣？」
唐三看他一眼：「不苦。」
元羽立刻警覺。
「你每次這麼說，都有問題。」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把藥丸含進嘴裡。下一息，元羽眉頭一跳。
「唐三。」
「嗯？」
「你對不苦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唐三沒有理他，先一步進了毒霧，元羽跟上。獨孤博落在後面，看兩個少年一步步往裡走，唐三每一步都踩在霧氣顏色淺的地方，元羽則沒有亂動，只讓霞紋在刀身上亮起。
「霞之呼吸·壹之型。」
「垂天遠霞。」
刀身斜過，淡霞一樣的刀光鋪開。毒霧裡有幾處顏色看著淺，霞紋一照，下面卻藏著黑影。
元羽抬手攔住唐三：「左邊不能踩。」
唐三停步。下一息，左邊泥土裂開，三隻毒蠍鑽出，蠍尾甩起，毒針帶著腥風。
唐三袖中飛針先出，元羽日輪刀出鞘半寸，雷光在刀鋒上閃了一下。
霹靂一閃。
三隻毒蠍的蠍尾同時斷開，元羽刀揹回掃，把毒蠍掃回霧裡。
獨孤博眼底多了一點興趣：「你這霞紋，能看破毒陣？」
元羽搖頭。
「能看出哪裡不對。至於為什麼不對，還得小三說。」
唐三道：「這些毒物被前輩養熟了，藏的位置有規律，都是陣眼。」
獨孤博看著唐三：「你還懂陣？」
「不算懂，只看得出藥理和毒物走向。」
獨孤博沒有再說話。
兩人一路往前。中段毒霧突然翻起，四面八方同時響起蛇嘶，十幾條毒蛇從霧中撲出。
唐三藍銀草撐開，護住自己和元羽腳下。元羽躍起半丈，風紋一轉。
「風之呼吸·肆之型。」
「升上沙塵嵐。」
刀風從下往上捲起，毒蛇被吹得離地，唐三銀針連發，每一根都落在七寸。蛇群落地時，只剩扭動，沒有再攻擊。
元羽穩穩落地：「前輩，您家門口打掃起來應該挺費勁。」
獨孤博看著滿地毒蛇：「老夫很久沒打掃了。」
元羽一愣，唐三也停了一下。下一息，霧氣深處傳來低低的摩擦聲，那些被銀針封住七寸的毒蛇竟開始往一起爬。
唐三臉色一變。
「它們身上有引毒粉。」
十幾條毒蛇的毒氣混在一起，地面綠霧顏色立刻加深，霧中冒出一個模糊蛇頭，比剛才任何一條都大。
獨孤博眼裡多了點笑：「現在才到門檻。」
元羽橫刀：「前輩，您這門檻真會咬人。」
蛇頭衝出毒霧，竟是由十幾條小蛇纏在一起形成的毒蛇群。它們一齊張口，毒霧化成一片綠箭。
唐三藍銀草纏住元羽腰間，猛地一拉，元羽借力滑出半丈。綠箭釘進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地面被腐出數個小孔。
元羽腳尖點地，雷紋亮起，卻沒有直衝蛇群。霞紋先亮，淡光鋪開，蛇群中有一條蛇的鱗片顏色最暗。
「小三，左三。」
唐三立刻會意，銀針破空。那條暗鱗毒蛇被針刺中，整個蛇群立刻散開。
元羽抓住空當。
「雷之呼吸·壹之型。」
「霹靂一閃。」
雷光一線穿過毒霧，蛇群被震得四散倒飛。元羽落地時，刀鞘上還掛著一截毒蛇尾巴。
他低頭看了一眼：「這算不算前輩送的見面禮？」
獨孤博道：「你敢帶回去，馬紅俊敢吃嗎？」
元羽認真想了想：「他可能敢。」
唐三把那截蛇尾挑開：「不許給他。」
元羽嘆氣：「小三，你越來越像院長了。」
獨孤博看著兩人，一個低頭看蛇，一個還惦記蛇尾，忍了忍，還是笑了一聲。換成天斗皇家學院那些貴族學生，多半早就倒在毒霧外面了。
獨孤博轉身，袖袍一揮，最後一層毒霧散開，山壁中露出一條窄路。
「進去吧。」
「你們兩個，有資格看一眼老夫的藥園。」
唐三沒有急著走。他回頭看了看毒陣，道：「前輩，這毒陣若換三處毒物位置，外人更難進來。」
獨孤博腳步一停：「你還想改老夫的陣？」
唐三道：「只是說說。」
元羽在旁邊道：「前輩，小三說說的時候，一般都是真能改。」
獨孤博看著唐三，眼神有些古怪。這小子不但能闖陣，還能看出陣法漏洞；若不是親眼看見，誰告訴他一個三十多級魂尊能做到這些，他一巴掌就能把人拍出去。
「進去以後，少碰東西。」
唐三點頭：「我會先看。」
元羽道：「我負責不讓他被前輩拍死。」
獨孤博冷笑：「你先顧好自己。」
元羽吐掉嘴裡的藥丸：「總算能吐了。」
唐三道：「還沒到最裡面。」
元羽臉色一僵。獨孤博大笑一聲，率先走入窄路；窄路盡頭，有熱氣和寒氣同時湧來，霞紋忽然亮得更清。